《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25、冬至

　　冬至夜的圆
　　从汤圆店回到文华里老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涂珩推着车，余佳慧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笔袋的小纸袋。
　　“其实……”涂珩忽然开口，“我妈应该也准备了什么。”
　　余佳慧眼睛一亮：“真的？”
　　“嗯。”涂珩点头，“她早上说晚上早点收摊，让我带……带你回家吃饭。”
　　他说“带你”时，耳朵尖有点红。
　　余佳慧笑了：“那我得去！涂妈妈的手艺我可不能错过。”
　　走到涂珩家楼下时，已经能闻到饭菜香了。不是平时摆摊的那种小吃香气，而是更丰盛的家常菜香——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香，还有炖汤的醇厚。
　　“来了来了！”涂小月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快上来！”
　　两人上楼，推开门，余佳慧愣住了。
　　小小的客厅里，那张折叠桌被拉到了最大，上面摆得满满当当。不止有涂妈妈，余佳慧的外公外婆也在，还有——她爸妈余成明和薛琪。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余佳慧惊讶。
　　“小涂妈妈打电话说给涂珩过生日，我们就来了。”薛琪笑着，“十八岁可是大事。”
　　涂珩也有些意外。他看向母亲，涂小月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眼里有温柔的光：“珩珩，生日快乐。今天咱们两家人一起给你过生日。”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白灼虾红彤彤的，还有炒时蔬、凉拌菜，最中间是一个小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太丰盛了……”余佳慧小声说。
　　“不丰盛不丰盛。”涂小月招呼大家坐下，“都是家常菜。慧慧快坐，挨着你爸妈。”
　　小小的客厅挤了七个人，有点挤，但格外热闹。余佳慧挨着妈妈坐下，涂珩坐在她斜对面。灯光下，少年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
　　“来，咱们先举杯。”余成明站起来，“祝涂珩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大家一起举杯——大人喝的是米酒，孩子们喝的是果汁。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外公外婆。”涂珩站起来，很认真地鞠躬，“也谢谢……余佳慧。”
　　余佳慧脸一红，赶紧埋头吃菜。
　　开吃了。涂小月不停地给涂珩夹菜：“多吃点，今天你是寿星。”
　　余佳慧外婆也给涂珩夹了块鱼肉：“小涂啊，多吃鱼，聪明。”
　　余成明夹了块红烧肉：“学习辛苦，补补。”
　　涂珩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有些无措地看着那些菜，余佳慧在对面偷偷笑。
　　“笑什么？”涂珩小声问。
　　“没什么。”余佳慧憋着笑，“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受欢迎。”
　　涂珩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认真地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涂小月端出来一个蛋糕——不是外面买的，是她自己做的。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18”，周围摆了一圈草莓。
　　“妈……”涂珩眼睛有点红。
　　“快许愿。”涂小月点燃蜡烛。
　　这次涂珩没有犹豫。他闭上眼睛，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几秒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大家一起喊。
　　切蛋糕时，涂珩把第一块给了母亲：“妈，谢谢您。”
　　涂小月接过蛋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第二块，涂珩递给了余佳慧：“谢谢你的笔袋……和一切。”
　　余佳慧接过，蛋糕上的草莓很红，很甜。
　　大家边吃蛋糕边聊天。大人们说起涂珩小时候的事——在江城摆摊时，小小的涂珩就会帮妈妈算账；转学过来后，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得了物理奖，给妈妈买了新羽绒服……
　　余佳慧听着，眼睛亮亮的。她看向涂珩，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又赶紧低头吃蛋糕。
　　火锅一直在煮，里面的食材换了三轮。余佳慧特别喜欢吃涂小月手打的鱼丸——Q弹鲜美，她一口气吃了五六个。
　　“慧慧这么喜欢吃鱼丸啊？”涂小月笑着又给她捞了几个，“多吃点，锅里还有。”
　　“谢谢涂妈妈！”余佳慧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涂珩在旁边小声提醒：“别吃太撑。”
　　“可是太好吃了嘛……”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结束时，余佳慧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完了……”她小声对涂珩说，“我肚子吃圆了。”
　　涂珩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吃那么多鱼丸。”
　　“你妈妈做的太好吃了嘛。”
　　大人们在收拾碗筷，余佳慧想帮忙，被涂小月按住了：“今天你们是客人，坐着休息。”
　　余佳慧只好继续坐着。她看向涂珩，发现他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
　　“涂珩。”她小声叫。
　　“嗯？”
　　“你妈妈真好。”
　　“嗯。”涂珩点头，“你也是。”
　　余佳慧愣了愣，随即笑了：“我哪儿好了？”
　　“哪里都好。”涂珩说得很认真，“今天……谢谢你。”
　　余佳慧心里甜甜的，像刚才吃的蛋糕。
　　收拾完，大人们坐在客厅喝茶聊天。余佳慧和涂珩站在阳台上，看着老街的夜景。
　　“今天开心吗？”余佳慧问。
　　“很开心。”涂珩转头看她，“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那就好。”
　　“余佳慧。”
　　“嗯？”
　　“明年我生日，”涂珩说，“换我给你做饭。”
　　余佳慧睁大眼睛：“你会做饭？”
　　“会一点。”涂珩笑了笑，“跟我妈学的。到时候……做给你吃。”
　　“好呀！”余佳慧眼睛亮了，“那我等着。”
　　老街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灯光温暖而明亮。余佳慧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忽然觉得很幸福。
　　这个冬至夜，这个生日宴，这些温暖的饭菜和温暖的人。
　　还有身边这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一切都刚刚好。
　　“涂珩。”她又叫他。
　　“嗯？”
　　“十八岁快乐。”余佳慧轻声说，“以后每一年，都要这么快乐。”
　　涂珩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
　　“嗯。”他说，“和你一起，就会快乐。”
　　夜风吹过，有点凉。但两个人的心里，都是暖的。
　　余佳慧想，吃撑了也没什么。
　　因为这是被爱喂饱的感觉。
　　是涂妈妈的爱，是家人的爱，是涂珩的爱。
　　这些爱，把她喂得饱饱的，暖暖的，圆滚滚的。
　　而这样的圆，她很珍惜。
　　非常，非常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