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24、暖阳

　　十二月的暖阳
　　涂珩的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前一天。他从来没说过，是余佳慧偶然在交作业时，看见他学生证上的日期。
　　“你下周生日？”她睁大眼睛。
　　涂珩正在整理错题本，闻言顿了一下：“嗯。”
　　“怎么不早说！”余佳慧眼睛亮了，“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涂珩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怎么不重要！”余佳慧不同意，“十八岁生日诶！成人礼！”
　　涂珩笑了笑，没说话。余佳慧看出他眼里的回避——或许对他来说，生日确实不是值得庆祝的事。她想起涂妈妈说过，涂珩从来不过生日。
　　但她想为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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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开始，余佳慧偷偷准备。她问涂妈妈：“涂珩喜欢什么呀？”
　　涂小月正在揉面，闻言笑了：“那孩子，什么都不挑。硬要说的话……喜欢实用的东西。”
　　“实用的……”余佳慧想了想，“那文具？参考书？”
　　“他文具够用，参考书也都是学校发的。”涂小月擦擦手，认真地说，“慧慧啊，阿姨觉得，你送什么他都喜欢。”
　　余佳慧脸红了：“阿姨……”
　　“真的。”涂小月慈爱地看着她，“珩珩很珍惜你。”
　　这句话让余佳慧心里暖暖的，也更坚定了要给他过一个难忘生日的决心。
　　周二，她拉着林晓去逛街。两人逛遍了文具店、书店、体育用品店，都没找到满意的。
　　“要不送个保温杯？”林晓提议，“冬天了，实用。”
　　“太普通了……”
　　“那你到底想送什么啊？”
　　余佳慧也不知道。她想送特别的东西，能配得上涂珩的特别。
　　周三补课时，她注意到涂珩的笔袋很旧了——边缘都磨破了，拉链也不好使。但他还在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支笔、一块橡皮、一把尺子。
　　“你的笔袋……”她小声说。
　　“嗯？”涂珩低头看了看，“用了三年了，有点旧。”
　　“怎么不换新的？”
　　“还能用。”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习惯了。”
　　余佳慧心里一动。她知道要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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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放学，余佳慧去了老街尽头那家裁缝店。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手很巧。
　　“奶奶，我想定做个笔袋。”
　　“笔袋？什么样的？”
　　余佳慧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布——是上次涂妈妈给她做围裙剩下的布料，深蓝色的棉布，上面有细细的白色条纹。
　　“用这个布，做一个笔袋。”她比划着，“要结实，能装很多东西，拉链要顺滑……”
　　老奶奶接过布看了看：“这布不错。要多大的？”
　　余佳慧想了想：“能装下这些。”她把涂珩笔袋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三支笔、橡皮、尺子、圆规、还有一个小型计算器。
　　“再加点空间，”她补充，“万一他以后要装更多东西呢？”
　　老奶奶笑了：“给男朋友做的？”
　　“不、不是……”余佳慧脸红了，“是……同学。”
　　“同学还这么用心？”老奶奶打趣，但没追问，“后天来拿，来得及吗？”
　　“来得及！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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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涂珩生日当天。早上余佳慧见到他时，装作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有家教，晚上帮妈妈出摊。”涂珩说得很平常，“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佳慧心里有点酸——他果然没打算过生日。
　　下午补习时，她一直心不在焉。涂珩看出她不对劲：“不舒服？”
　　“没有……”余佳慧看了看时间，四点二十，“涂珩，我们今天早点结束吧？”
　　“为什么？”
　　“因为……”她灵机一动，“我想去吃老街新开的那家汤圆店！今天冬至嘛，吃汤圆。”
　　涂珩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好。”
　　两人收拾书包离开。经过裁缝店时，余佳慧说：“等等！我取个东西！”
　　她跑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什么？”涂珩问。
　　“秘密。”余佳慧神秘地笑，“先去吃汤圆！”
　　汤圆店生意很好，热气腾腾的。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点了两碗芝麻汤圆。
　　“冬至快乐。”余佳慧举起勺子。
　　“冬至快乐。”涂珩也举勺。
　　汤圆很甜，糯米的香混着芝麻的醇。吃到一半，余佳慧忽然说：“其实今天不止是冬至。”
　　涂珩抬头：“嗯？”
　　“还是某个人的生日。”她看着他，“十八岁生日。”
　　涂珩愣住了。
　　余佳慧从纸袋里拿出那个笔袋——深蓝色的棉布，白色细条纹，针脚细密，拉链顺滑。她在里面装了一支新笔、一块新橡皮，还有一张小卡片。
　　“生日快乐，涂珩。”她轻声说，“恭喜成年。”
　　涂珩看着那个笔袋，很久没说话。店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怎么知道的？”
　　“秘密。”余佳慧笑，“喜欢吗？”
　　涂珩接过笔袋，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他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还有那张卡片——上面是余佳慧工整的字：“给最好的同桌。愿你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谢谢。”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很喜欢。”
　　“还有呢！”余佳慧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蛋糕——真的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我让老板娘偷偷帮我留的，最后一小块了。”
　　她点燃蜡烛：“快许愿！”
　　涂珩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又看看余佳慧亮晶晶的眼睛，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余佳慧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涂珩难得调皮了一下。
　　“小气！”余佳慧假装生气，但眼里全是笑。
　　涂珩切了蛋糕，第一块给她：“谢谢你。”
　　“不客气。”余佳慧接过，“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个礼物。”
　　“还有？”
　　“嗯。”她认真地看着他，“涂珩，我想告诉你——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庆祝，值得所有美好的事物。不止今天，是每一天。”
　　店里很吵，人声鼎沸。但涂珩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他只听见余佳慧的声音，只看见她明亮的眼睛。
　　“所以以后，”余佳慧继续说，“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涂珩看着她，眼眶有些热。他想起这些年——妈妈总是说“不过了，省点钱”，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过的”。生日对他而言，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今天，有人告诉他：你值得。
　　“好。”他听见自己说，“每年都过。”
　　余佳慧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
　　两人吃完蛋糕，走出汤圆店。天已经黑了，老街的灯笼全亮了，橘黄色的光温暖了冬夜。
　　“涂珩。”余佳慧叫他。
　　“嗯？”
　　“十八岁快乐。”她轻声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涂珩停下脚步，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暖。
　　“嗯。”他点头，“会好的。”
　　因为他有她。
　　这个小太阳，用她的方式，照亮了他一直觉得不需要被照亮的日子。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
　　原来过生日，是这么温暖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涂妈妈的摊位时，涂小月正在收摊。看见他们，她笑了：“回来了？慧慧，谢谢你。”
　　余佳慧一愣：“阿姨您知道？”
　　“当然知道。”涂小月眼睛红红的，“珩珩刚才发消息告诉我了。谢谢你，孩子。”
　　余佳慧不好意思地笑了：“应该的。”
　　涂珩看着母亲，又看看余佳慧，心里满满的。
　　这个十八岁生日，没有豪华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
　　只有一碗汤圆，一个小蛋糕，一个手作的笔袋。
　　还有一个女孩，用她全部的心意，告诉他：你很重要。
　　这就够了。
　　比什么都够。
　　“走吧，”涂珩对余佳慧说，“送你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在灯笼下。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涂珩。”
　　“嗯？”
　　“明年生日，我给你做个更大的蛋糕。”
　　“好。”
　　“后年生日，我们去更好的地方庆祝。”
　　“好。”
　　“大后年……”
　　“每一年，”涂珩打断她，“都和你一起过，就好。”
　　余佳慧转头看他。少年的脸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好。”她用力点头，“每一年，都一起过。”
　　冬至的夜晚很冷，但两个人的心，都是暖的。
　　像那碗汤圆，从胃里暖到心里。
　　像那个小蛋糕，甜到记忆深处。
　　像这个十八岁的夜晚，会成为涂珩往后余生里，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因为有个人，用她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所有美好。
　　今天，和往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