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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接力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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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棒的温度
十二月底，学校为高三举办了一场减压接力赛。四个班级一组，每个班出四名选手，绕操场400米接力。
“咱们班谁上啊？”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男子组还差两个，女子组差一个。”
教室里一片安静。高三了，大家都忙着复习，谁也不想在寒风里跑步。
余佳慧犹豫了一下，举手：“女子组我报名吧。”
“好！余佳慧一个！”体育委员记下名字，“还有谁？”
没人响应。
这时，涂珩举了手：“男子组，我。”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林晓戳戳余佳慧的后背，小声说：“你家涂珩要跟你并肩作战了哦。”
余佳慧脸一红：“别瞎说。”
最终，他们班勉强凑齐了人数。余佳慧跑第一棒，涂珩跑最后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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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一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涂珩找到正在拉伸的余佳慧：“练练交接棒？”
“啊？好。”
两人来到跑道边。冬天的操场很空旷，风有些大，吹得余佳慧的刘海乱飞。
“交接棒最容易失误。”涂珩拿出两根接力棒，“重点是时机和位置。你起跑的时候要看准我的速度，我接棒的时候要回头看你的手。”
他说得很专业。余佳慧惊讶：“你怎么懂这么多？”
“以前在江城，学校运动会上练过。”涂珩简单解释，“来，试试。”
第一次练习，余佳慧跑得太慢，涂珩差点撞上她。
“抱歉抱歉！”她喘着气。
“没事，再来。”涂珩把棒递给她，“你跑的时候不要看我，专心往前。我会调整速度。”
第二次，交接顺利，但余佳慧松手太早，棒差点掉。
“稳住。”涂珩接住棒，“松手要果断，但不要太急。”
练了七八次，终于流畅了。余佳慧累得坐在地上喘气，涂珩递给她一瓶水。
“明天比赛，”他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可是我跑步真的不快……”余佳慧有点没信心。
“接力赛不是比个人速度。”涂珩在她旁边坐下，“是比配合，比团队。你只要把自己那棒跑好，剩下的交给我。”
余佳慧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踏实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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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气温零下三度。操场边围满了人，高三学生难得的放松时刻，气氛热烈。
余佳慧站在第一棒起跑线，手心里全是汗。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班的区域——涂珩站在人群最前面，对她点了点头。
发令枪响。
余佳慧冲了出去。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她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震耳的加油声，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拐弯处，她看见涂珩已经站在接棒区，身体前倾，右手向后伸着。
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接！”她喊出练习时的暗号。
涂珩开始起跑，速度刚好和她匹配。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汇——接力棒稳稳落在涂珩掌心，余佳慧松手，惯性让她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
交接完美。
她弯下腰喘气，看着涂珩像箭一样冲出去，黑色的身影在跑道上迅速缩小。
“好样的！”林晓冲过来扶她，“交接太帅了！”
余佳慧摆摆手，眼睛一直追着涂珩。他跑得很快，超过了前面两个人，到最后一圈时，已经追到了第二。
班级区域爆发出震耳的加油声：“涂珩！加油！涂珩！加油！”
最后一百米，涂珩开始冲刺。他的步频越来越快，在终点线前超越了第一名，率先撞线。
他们班赢了。
欢呼声几乎掀翻操场。余佳慧被同学们围住，大家都兴奋得又叫又跳。
她透过人群缝隙，看见涂珩被男生们举了起来。他脸上是少见的灿烂笑容，额前的头发被汗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颁奖仪式很简单，但奖品很特别——是一套定制文具，还有一张班级集体照的拍摄券。
“咱们班好久没赢过体育比赛了！”体育委员激动得脸红，“今天必须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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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涂珩和余佳慧没有立刻回家。两人推着车走在操场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跑得真快。”余佳慧说。
“你交接得很准。”涂珩看着她，“练习的时候没白费。”
余佳慧笑了：“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两人走到看台最高处，俯瞰整个操场。冬天的黄昏来得早，天边已经泛起橙红色的晚霞。
“涂珩。”余佳慧忽然说，“你觉得……我们像不像那根接力棒？”
“嗯？”
“就是……”她比划着，“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互相支撑，一起往前。”
涂珩想了想，点头：“像。”
“那……”余佳慧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好。”涂珩回答得很快，“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一起跑到终点。”
余佳慧笑了。她从书包里掏出那套奖品文具，把一支笔递给涂珩：“这个给你。”
“这不是班级奖品吗？”
“但我们是一起赢的啊。”余佳慧认真地说，“这支笔给你，以后考试的时候用。就当……接力棒的纪念。”
涂珩接过笔，看了看，忽然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刚才领奖时拍的，两人并肩站着，手里拿着奖状，笑得有点傻。
“这个，”他把照片递给她，“也当纪念。”
余佳慧接过照片，看着上面两个人青涩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涂珩。”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带我赢。”余佳慧轻声说，“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涂珩看着她，晚霞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应该是我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接我的棒。”
风从操场上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像就不那么冷了。
远处传来放学铃声，该回家了。
两人推车走下看台。余佳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
“嗯。”
“我们……还能一起复习吗？”
“当然。”涂珩转头看她，“不是说好了吗？你传给我，我传给你。”
余佳慧笑了，用力点头。
是啊，说好了。
就像接力赛，就像人生。
总有需要传递的时刻，总有需要接棒的时刻。
但只要知道有个人会在那里等着，只要知道有个人会稳稳接住你递出的一切——
那么再难的路，好像也能跑下去。
两人骑上车，融入暮色中的老街。灯笼一盏盏亮起，像在为这对刚刚赢下一场比赛的少年，点亮回家的路。
而他们的比赛，不止这一场。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棒要传，很多坎要过。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如何把手里的棒，稳稳地，交到对方手中。
然后，一起冲向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