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19、奖金

　　意外的奖金
　　十二月中旬，涂珩在物理老师办公室看到了一张海报。
　　“全国中学生物理创新应用大赛”，标题很醒目。更醒目的是下面那行小字：“特等奖奖金：5000元”。
　　他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五千块，足够他下学期的所有开销，还能给妈妈买件好点的羽绒服——她去年那件洗得都薄了。
　　“感兴趣？”物理老师周老师走过来，“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拿了奖对自主招生也有帮助。”
　　“周老师，”涂珩问得很直接，“比赛需要什么？”
　　“一个创新应用项目。可以是发明，可以是改进，也可以是理论应用。”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之前做的那个‘简易太阳能充电装置’不是挺好的？完善一下，应该能参赛。”
　　涂珩想起了那个装置——是他高二时做的，用废旧的太阳能计算器改造，能给手机应急充电。粗糙，但有用。
　　“截止日期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周老师看着他，“不过你要想清楚，高三了，时间宝贵。”
　　涂珩点点头：“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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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立刻告诉余佳慧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周，除了正常的补课，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项目改进中。
　　咖啡店的打工暂时减了班次，周末的半天也泡在了学校的实验室里。余佳慧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涂珩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课间也总是在写写画画。
　　“你最近在忙什么？”一个周五的补习日，她终于忍不住问。
　　涂珩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但很亮：“参加一个比赛。”
　　“比赛？”
　　“物理应用大赛。”他简单解释，“有奖金。”
　　余佳慧愣住了。她知道涂珩家境，知道他需要钱，但没想到他会为了比赛这么拼。
　　“我能……帮忙吗？”她问。
　　涂珩想了想：“你数学好，能帮我算几个参数吗？”
　　于是补习的内容多了一项。余佳慧负责计算太阳能板的倾角、充电效率、能量转换损失，涂珩负责电路设计和实物制作。
　　两人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草稿纸铺了满桌。余佳慧咬着笔杆计算，涂珩在焊电路板，电烙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里，倾角32度时效率最高。”余佳慧把计算结果推过去。
　　涂珩接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比我想的高了5%。你怎么算的？”
　　“用了点三角函数的小技巧。”余佳慧有点得意，“而且我查了本地全年的日照数据，取了平均值。”
　　涂珩看着她，忽然说：“你比我想的厉害。”
　　余佳慧脸一红：“少来，赶紧做你的。”
　　傍晚的阳光很温柔，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外婆偶尔送些点心出来，看着两个埋头苦干的孩子，笑着摇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装置越来越完善。涂珩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可调节支架、电量显示、多设备接口，还优化了电路减少能量损耗。
　　比赛截止前一周，他熬了三个通宵。余佳慧早上到教室时，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电路图。
　　她悄悄把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涂珩动了一下，没醒，只是眉头微微舒展。
　　那天放学，余佳慧说：“今晚别熬了，好好睡一觉。”
　　“最后一点了……”
　　“涂珩。”她难得严肃，“你要是累倒了，比赛还怎么参加？”
　　涂珩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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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是线上提交作品和论文。截止日那天，涂珩在学校的电脑室上传完所有材料，长长舒了口气。
　　“完了？”余佳慧一直在旁边陪着。
　　“嗯。”涂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等待结果的日子很煎熬。余佳慧发现涂珩虽然表面平静，但经常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两周后的周一，课间操时，周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涂珩，来办公室一下！”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涂珩站起身，余佳慧看见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加油。”她小声说。
　　涂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十分钟后，涂珩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样？”余佳慧迫不及待地问。
　　涂珩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一等奖。”
　　“真的？！”余佳慧差点跳起来。
　　“嗯。”涂珩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奖金五千。”
　　“太好了！”余佳慧比他还激动，“我就知道你能行！”
　　周围的同学也围过来祝贺。涂珩一一礼貌回应，但余佳慧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放学时，两人一起骑车回家。涂珩忽然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要庆祝。”
　　“啊？我……”
　　“来吗？”涂珩看着她，眼神很真诚。
　　余佳慧心跳漏了一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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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小月做了一桌子的菜。不大的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最中间是余佳慧最爱吃的三鲜豆皮。
　　“恭喜小涂！”外婆也来了，提着一瓶米酒，“这可是大喜事！”
　　涂珩给每个人都倒了饮料。举杯时，涂小月眼睛红红的：“珩珩，妈为你骄傲。”
　　“妈，这钱你拿着。”涂珩把装着奖金的信封推过去，“买件新羽绒服，剩下的贴补家用。”
　　“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家教和打工的收入。”涂珩坚持，“这个，是给您的。”
　　涂小月看着儿子认真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好，妈收着。给你存着，将来……”
　　“现在就用。”涂珩打断她，“冬天了，您需要件好衣服。”
　　余佳慧在旁边看着，鼻子也有点酸。她想起涂珩那些熬红的眼睛，想起他手指上被电烙铁烫出的水泡，想起他为了省时间啃面包当午饭的样子。
　　原来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妈妈能穿上暖和的衣服，为了能减轻一点生活的负担。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涂珩对余佳慧说：“去天台看看？”
　　“好。”
　　老房子的天台很简陋，但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文华里老街的夜景。一盏盏灯笼亮着，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谢谢你。”涂珩忽然说。
　　“谢我什么？”余佳慧转头看他。
　　“没有你帮忙计算参数，效率不会那么高。”涂珩很认真，“而且……这段时间，谢谢你陪我。”
　　夜风吹过，有点凉。余佳慧裹紧了外套：“我们是朋友啊，应该的。”
　　“不止是朋友。”涂珩说。
　　余佳慧心跳停了半拍。
　　涂珩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余佳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涂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什么？”
　　“打开看看。”
　　余佳慧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个小小的、精致的太阳能板模型，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做工精细。
　　“这是……”
　　“用奖金的一部分买的。”涂珩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想谢谢你。”
　　余佳慧看着那个小小的太阳能板，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她忽然明白了——这不只是一个吊坠，这是他们一起努力过的证明，是他第一个重要胜利的纪念。
　　“帮我戴上？”她小声说。
　　涂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撩开她的头发。链子很细，扣子很小，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好了。”涂珩的声音有点哑。
　　余佳慧转过身，吊坠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好看吗？”她问。
　　涂珩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让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好看。”他说，“比奖金重要。”
　　余佳慧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胡说，奖金重要多了。”
　　“不。”涂珩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比较重要。”
　　又是这句话。余佳慧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好在夜色够深，看不清楚。
　　老街的灯火在脚下延伸，远处传来隐约的戏曲声。天台上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声，和两个人的心跳声。
　　“涂珩。”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涂珩想了想：“学物理，或者工程。做有用的东西，能帮到人的东西。”
　　“像太阳能充电装置那样？”
　　“嗯。”他点头，“让生活变得好一点的东西。”
　　余佳慧看着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将来一定会做很了不起的事。
　　因为他不仅有聪明的大脑，还有温暖的心。他会为了妈妈去比赛，会记得给她买吊坠，会认真地说“你比较重要”。
　　“那我以后……”余佳慧轻声说，“就当你的第一个用户。”
　　“好。”涂珩笑了，“永远免费用。”
　　两人相视而笑。夜风吹过，有点冷，但心里是暖的。
　　下楼时，涂珩走在她前面。余佳慧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吊坠。
　　冰凉的，但很快又有了温度。
　　就像涂珩这个人——看起来冷静疏离，但靠近了才知道，他的心里，藏着那么温暖的火焰。
　　而她现在，正被这火焰温暖着。
　　很暖，很踏实。
　　像冬天里的暖宝宝，像痛经时的红糖姜茶，像努力之后赢得的奖金。
　　是那种，能让人勇敢往前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