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17、幸福的重量

　　幸福的“负担”
　　十一月的某个周末下午，余佳慧站在外公外婆家的老式体重秤上，看着指针稳稳地停在一个数字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外婆！秤是不是坏了！”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我重了……四斤！”余佳慧指着指针，声音发颤，“这才一个月！”
　　外婆走过来看了看，笑出声：“哎哟，我当什么呢。这不是很正常吗？小涂妈妈天天给你送吃的，能不重吗？”
　　这话一点不假。
　　自从余佳慧手臂受伤那阵子，涂小月就开始变着花样给她投喂。起初是涂珩每天载她上学时顺带的早餐——有时候是热乎乎的豆沙包，有时候是刚炸好的油条，有时候是自己熬的小米粥配腌菜。
　　后来手好了，投喂也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周一可能是桂花糕，周二可能是芝麻糖，周三可能是刚出锅的酥饼，周四可能是腌笃鲜，周五可能是红烧狮子头……
　　涂小月的手艺本来就好，加上对余佳慧格外上心，每次做点心都会特意调整甜度——她知道余佳慧爱吃甜，但吃不了太甜。
　　“慧慧啊，尝尝这个。”每次涂珩来补课，涂小月都会提着一大袋吃的跟过来，“阿姨新研究的，红豆馅里加了点陈皮，解腻。”
　　余佳慧一开始还会客气：“涂妈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不多不多！高三费脑子，要多吃！”涂小月总是笑眯眯的，“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跑了。”
　　于是余佳慧就在这样“爱的攻势”下，一点点、一点点地……圆润了起来。
　　起初她自己没察觉。直到上周穿校服裤子时，发现腰有点紧；照镜子时，发现脸颊好像饱满了一点；最明显的是那次体育课跑800米，她明显感觉……负担重了。
　　“我真的胖了。”补课休息时，余佳慧捏着自己脸上的肉，愁眉苦脸地对涂珩说。
　　涂珩正在给她批改数学卷子，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看她：“有吗？”
　　“有！”余佳慧指着自己的下巴，“你看，都有双下巴了！”
　　涂珩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两人距离很近，余佳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墨水的清香。
　　“没有双下巴。”涂珩得出结论，“是光线问题。”
　　“你骗人！”
　　“没骗你。”涂珩坐回去，继续批卷子，“而且胖点好，之前太瘦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余佳慧却觉得他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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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补课结束，涂珩照例要赶去咖啡店打工。临走时，涂小月又提着一个保温盒过来了。
　　“慧慧，今天做了酒酿圆子，你带回去晚上吃。里面加了桂花，助眠的。”
　　“涂妈妈……”余佳慧看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盒，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喜欢吃酒酿？”
　　“不是不是！”余佳慧赶紧摆手，“就是……您别总给我做了，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涂小月笑得更慈爱了，“看你吃得香，阿姨高兴！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余佳慧提着保温盒回家，脚步沉重——字面意义上的沉重。
　　外公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就笑：“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嗯……”余佳慧把保温盒放在石桌上，“涂妈妈做的酒酿圆子。”
　　“小涂妈妈是真疼你。”外公放下水壶，“不过慧慧啊，你要学会拒绝。不然真吃成个小胖墩了。”
　　“我拒绝了！可是涂妈妈总说‘不多不多’……”余佳慧委屈巴巴的。
　　外婆从屋里出来，打开保温盒看了看：“嚯，真香。小涂妈妈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她舀了一小碗尝了尝，眼睛亮了，“好吃！慧慧，你真不吃？”
　　“……吃。”
　　结果就是，晚饭时她又多吃了一碗酒酿圆子。甜甜的，糯糯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幸福得让人想叹气——也罪恶得让人想哭。
　　晚上躺在床上，余佳慧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给涂珩发了条短信：“我又吃了你妈妈做的酒酿圆子。太好吃了，我恨。”
　　几分钟后，涂珩回：“喜欢就好。我妈看到你吃得多，特别开心。”
　　余佳慧看着这条短信，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涂小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儿子的同学，更因为那些年积累的情分，因为看着她从小长大的亲切感。
　　可是……体重也是真的啊！
　　她想了想，又发：“可是我真的胖了。下周我们班要拍毕业照的预备照，我要丑死了。”
　　这次涂珩回得很快：“你不丑。”
　　“胖了还不丑？”
　　“不丑。”后面还跟了一句，“很可爱。”
　　余佳慧盯着“可爱”两个字，脸慢慢红了。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一圈。
　　好吧……如果涂珩觉得可爱的话……那胖一点点……也许……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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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学，余佳慧穿了件稍微宽松点的毛衣，试图遮一遮。课间，林晓凑过来：“慧慧，你最近气色真好。”
　　“是胖了吧？”余佳慧苦笑。
　　“不是胖，是……”林晓仔细端详她，“是滋润！你看你皮肤多好，白里透红的。果然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你别瞎说！”余佳慧赶紧捂她的嘴，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座位——涂珩去办公室问问题了，还没回来。
　　“我瞎说？”林晓压低声音，“全班都看出来了好吗？涂珩对你多特别啊。而且我听说，他妈妈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你怎么知道？”
　　“我妈跟你外婆打麻将时听说的！”林晓得意地说，“你外婆可骄傲了，说小涂妈妈把你当亲女儿疼。”
　　余佳慧心里一暖，嘴上却说：“所以我就胖了嘛。”
　　“胖点怎么了？”林晓不以为然，“健康最重要。而且说真的，”她凑得更近，“涂珩肯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男生都喜欢有点肉肉的女生，抱起来舒服。”
　　“林晓！”
　　两个女生笑闹成一团。这时涂珩回来了，看见她们，微微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余佳慧赶紧坐直，“林晓讲笑话呢。”
　　涂珩看了看她红扑扑的脸，没多问，坐下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上课时，余佳慧偷偷瞟了涂珩一眼。他正认真听课，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睫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如果……如果她真的胖了，他还会觉得她可爱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涂珩的看法了？
　　不对，不是“开始”。是早就开始了，只是她现在才敢承认。
　　下课铃响，涂珩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什么？”余佳慧接过。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涂珩说，“说是新研究的低糖版绿豆糕。知道你怕胖。”
　　余佳慧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糕，做成莲花的形状，淡绿色的，看着就很清爽。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度确实降低了，但绿豆的清香更突出，口感细腻。
　　“好吃……”她小声说。
　　“嗯。”涂珩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我妈说，以后都给你做低糖的。”
　　“不用特意……”
　　“她乐意。”涂珩打断她，“看到你吃，她就高兴。”
　　余佳慧捏着那块绿豆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点点想哭的冲动。
　　涂小月对她的好，是那种实实在在的、落在食物里的好。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刻意的表现，就是日复一日地，把关心和疼爱都揉进面团里，包进馅料里，熬进汤里。
　　这种好，让她胖了四斤。
　　但也让她的心，每天都饱饱的，暖暖的。
　　“涂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帮我谢谢涂妈妈。”余佳慧认真地说，“还有……告诉她，就算胖了，我也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涂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好。”
　　放学时，两人一起骑车回家。秋风有点凉，余佳慧围了条新买的围巾——浅灰色的，软乎乎的。
　　“新围巾？”涂珩问。
　　“嗯，昨天和林晓逛街买的。”余佳慧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好看吗？”
　　涂珩认真地看了看：“好看。很配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余佳慧一整天都心情飞扬。她忽然觉得，胖四斤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如果这四斤里，有涂妈妈的爱，有涂珩的“可爱”，有每天被食物温暖的幸福感——
　　那这四斤，不是负担。
　　是幸福的重量。
　　老街的灯笼又亮起来了。余佳慧看着前方涂珩的背影，忽然加快速度骑到他旁边。
　　“涂珩！”
　　“嗯？”
　　“周末补课，我能点菜吗？”
　　涂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吃什么？”
　　“涂妈妈做的……我都想吃！”
　　“贪心。”他说，但语气是宠溺的。
　　两人并排骑在老街上，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秋风吹过，带来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隐约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余佳慧想，等毕业了，她一定要好好跟涂妈妈学做菜。
　　然后等将来有一天，她也要做给涂珩吃。
　　把他喂得饱饱的，暖暖的。
　　就像现在，她被他妈妈喂得饱饱的，暖暖的一样。
　　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
　　带着香味的，有点分量的，实实在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