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16、老街

　　老街深处的偶遇
　　周六下午两点，市中心商业街人潮涌动。
　　余佳慧和林晓刚从一家饰品店出来，手里提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纸袋。秋日的阳光很好，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女孩们的肩上跳跃。
　　“接下来去哪儿？”林晓咬着奶茶吸管，“要不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爱情片听说超甜！”
　　“都行。”余佳慧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儿有家新开的书店，橱窗里摆满了畅销书。
　　如果涂珩在，肯定会进去看看。她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自从那次“电视剧”的对话后，她发现自己想涂珩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喂！余佳慧！”林晓用手肘碰碰她，“发什么呆呢？”
　　“啊？没、没什么。”余佳慧赶紧收回目光，“电影几点场？”
　　“四点半的，还早呢。我们先去……”
　　林晓的话没说完，余佳慧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街角那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涂珩。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是店里员工制服。正弯腰认真擦拭着桌子，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呢？”林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睛顿时亮了，“哇！那不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吗？他在打工？”
　　“嗯……”余佳慧应得很轻，“他好像周末都会打工。”
　　“走走走，我们去那家店坐坐！”林晓拉着她就要过马路。
　　“等等！”余佳慧却停住了脚步，“他……他在工作，我们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点杯咖啡算什么打扰？”林晓不以为然，“再说了，你不是说他教你补课吗？正好谢谢人家。”
　　话是这么说，但余佳慧还是犹豫。她看着玻璃窗后的涂珩——他已经擦完桌子，正端着托盘给另一桌客人送餐。动作很流畅，脸上带着礼貌而克制的微笑。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不一样。更职业化，但也更……疏离。
　　“还是算了吧。”余佳慧小声说，“我们换家店。”
　　“哎呀你……”林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余佳慧认真的表情，只好作罢，“好吧好吧，那我们去前面那家甜品店。”
　　两人正要转身，咖啡店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生追出来，手里拿着个纸袋：“涂珩！你外卖送错了！”
　　涂珩停下脚步，接过纸袋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抱歉，我马上重送。”
　　他转身正要回店里，目光扫过街对面，忽然顿住了。
　　余佳慧僵在原地——她被看见了。
　　隔着一条街，隔着午后的阳光和嘈杂的人声，涂珩看着她，显然也很意外。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送错的外卖纸袋，围裙的带子在风里轻轻飘动。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三秒后，涂珩对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咖啡店，做了个“等我一下”的口型。
　　余佳慧看懂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点了点头。
　　涂珩转身快步走回店里。林晓在旁边小声惊呼：“他看见我们了！他是不是让你等他？”
　　“好像是……”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过去等他！”
　　这次余佳慧没有反对。两人过了马路，在咖啡店门口的花坛边坐下。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涂珩正在和店长说着什么。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听完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几分钟后，涂珩从店里出来，已经脱掉了围裙，换回了自己的外套。
　　“抱歉，久等了。”他走到她们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刚跟店长请了半小时假。”
　　“你不用特意请假……”余佳慧赶紧说。
　　“没事，本来也该休息了。”涂珩看向林晓，礼貌地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林晓笑得灿烂，“我是余佳慧的朋友林晓。那个……你们聊，我去对面逛逛！”她朝余佳慧眨眨眼，很识趣地溜走了。
　　留下两个人站在咖啡店门口，一时有些沉默。
　　“你……在这里打工啊？”余佳慧先开口。
　　“嗯，周末两天。”涂珩说，“时薪还可以，环境也不错。”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余佳慧发现，他额角有细细的汗珠——可能是刚才忙的，也可能是跑出来的。
　　“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三点才吃员工餐。”
　　“那……”余佳慧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要不一起吃点什么？前面有家面馆还不错。”
　　涂珩犹豫了一下：“好。”
　　面馆在商业街后面的一条小巷里，很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
　　等面的时候，余佳慧问：“你经常在这家咖啡店打工吗？”
　　“开学后才开始的。”涂珩给她倒茶，“之前在家教和书店之间选，后来选了这里——能学点咖啡的知识，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你想学咖啡？”
　　“多学点东西总没错。”涂珩说得很平常，“而且这里离学校近，下班可以直接去图书馆。”
　　他总是这样，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余佳慧想起他给她补课时整理的那些笔记，工工整整，条理清晰。
　　“对了，”涂珩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什么？”余佳慧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手工饼干，做成小熊的形状。
　　“店里今天试做的样品，店长让我带些回去。”涂珩解释，“我记得你爱吃甜的。”
　　余佳慧看着那些小熊饼干，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奶香浓郁，甜度刚好。
　　“好吃。”她眼睛弯起来。
　　“那就好。”涂珩也笑了，是那种很放松的笑。
　　面来了。热气腾腾的两大碗，牛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两人安静地吃着，窗外偶尔有行人走过。
　　“你朋友呢？”涂珩忽然问。
　　“啊，林晓啊，她估计在附近瞎逛。”余佳慧看了看手机，“我们约了四点半的电影。”
　　“什么电影？”
　　“就……最近挺火的那部爱情片。”余佳慧说完，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涂珩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吃面。
　　吃完面，涂珩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上班了。”
　　“嗯，你快去吧。”余佳慧站起来，“谢谢你的饼干。”
　　两人一起走出面馆。巷子很窄，只能一前一后走。涂珩走在前面，余佳慧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巷子里拉得很长。
　　快到巷口时，涂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余佳慧差点撞上他：“怎么了？”
　　“电影……”涂珩看着她，声音很轻，“好看的话，告诉我。”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他的睫毛上跳跃。余佳慧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听见自己说。
　　“那……周一学校见。”
　　“嗯。”
　　涂珩对她点点头，转身朝咖啡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余佳慧。”
　　“啊？”
　　“逛街注意安全。”
　　“……知道啦！”
　　这次他真的走了。余佳慧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商业街的人潮里，手里还攥着那个装饼干的盒子。
　　“喂——！”林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八卦，“聊得怎么样？”
　　“就……正常聊天啊。”余佳慧把饼干盒子塞进包里。
　　“正常聊天人家还特意请假出来？”林晓挑眉，“还送你饼干？还问你看什么电影？”
　　“那是店里试做的样品……”
　　“样品怎么不送我？”林晓揶揄地笑，“余佳慧同学，你不对劲哦。”
　　余佳慧没接话，只是看着涂珩离开的方向。商业街依旧喧嚣，咖啡店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她知道，那里有个人，在认真工作，在努力生活，在……记得她爱吃甜的。
　　“走吧，”她挽起林晓的手，“电影要开始了。”
　　“这就走啦？不多看几眼？”
　　“林晓！”
　　两个女孩笑闹着走向电影院。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商业街的喧闹声像一首轻快的背景音乐。
　　而在那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后，涂珩系好围裙，重新开始工作。给客人点单时，他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店长经过时打趣：“女朋友？”
　　“还不是。”涂珩回答得很诚实，“同学。”
　　“同学还特意跑出去见面？”店长笑，“年轻人啊。”
　　涂珩没解释，只是认真地磨着咖啡豆。机器嗡嗡的声音里，他想起巷口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想起她说“好看的话，告诉我”时亮晶晶的眼睛。
　　现实确实比电视剧好多了。
　　电视剧里，这样的偶遇是编剧安排的。
　　而现实里，是命运给的礼物——虽然可能只是午后的半小时，一碗牛肉面，几块小熊饼干。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足够让他觉得，这个周末的打工，因为某个意料之外的偶遇，变得格外有意义。
　　窗外的商业街依旧人来人往。涂珩把做好的咖啡端给客人，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那家电影院的招牌。
　　四点半的电影。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不过没关系，周一就能知道了。
　　想到这儿，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工作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