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13、篮球赛

　　篮球赛的约定
　　十一月中旬，学校体育馆。
　　下课铃刚响，高三（7）班的几个女生就围着余佳慧叽叽喳喳：
　　“慧慧你真的要去打篮球赛啊？”
　　“女子组缺人，体育委员求了我好久。”余佳慧把眼镜换成运动款的，绑紧马尾，“而且我也想活动活动，整天坐着骨头都僵了。”
　　“可是下个月就月考了……”
　　“劳逸结合嘛。”余佳慧笑得没心没肺。
　　涂珩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正在换运动鞋的余佳慧——她已经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T恤，手腕上戴着个蓝色的护腕。
　　“你会打篮球？”他问得自然，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余佳慧抬头，眼睛在运动眼镜后面眨了眨：“初中打过，水平一般。就是凑个数。”
　　“几点训练？”
　　“放学后五点到六点半，体育馆。”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怎么，要来看我出糗？”
　　涂珩低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可能会路过。”
　　这话说得含糊，但余佳慧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她看着涂珩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的背影，忽然觉得——如果他真的来看，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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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训练，余佳慧确实出了糗。
　　三步上篮，第三步踩错脚，整个人差点扑出去；传球用力过猛，直接砸到了场外；防守时太积极，撞倒了队友。
　　“余佳慧！”体育委员，也是女篮队长林晓无奈地喊，“你别那么急啊！”
　　“对不起对不起！”余佳慧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
　　训练到一半休息时，她抓起水瓶猛灌，余光瞥见体育馆侧门站着个人。
　　白衬衫，深色长裤，书包单肩背着。
　　涂珩。
　　他真的来了。
　　余佳慧差点呛到，赶紧擦了擦嘴。涂珩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场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很认真。
　　“诶，那不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吗？”林晓用手肘碰碰她，“来找你的？”
　　“不、不是吧……”余佳慧声音发虚，“可能只是路过。”
　　“路过会站那儿看十分钟？”林晓笑得意味深长，“可以啊余佳慧。”
　　余佳慧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挺直了背，接下来的训练格外卖力。虽然还是失误频频，但至少没再撞倒队友。
　　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余佳慧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抬头，涂珩已经走过来了。
　　“还没走？”她假装随意地问。
　　“刚好有空。”涂珩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喝这个吧，补充电解质。”
　　余佳慧愣了愣，接过：“谢谢……你怎么知道要买这个？”
　　“以前摆摊时，旁边体育用品店的老板说的。”涂珩语气平常，“他说运动后喝这个比喝白水好。”
　　两人一起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有点凉，余佳慧打了个喷嚏。
　　“穿上外套。”涂珩说。
　　“哦。”她乖乖穿上校服外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看我训练……有什么建议吗？”
　　涂珩沉默了几秒：“你左手比右手灵活。”
　　“啊？”
　　“运球、投篮，你左手更自然。”涂珩看向她，“但教练教的是右手为主，所以你会不协调。”
　　余佳慧瞪大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观察。”他说得简单，“你可以试试多练左手，或者跟教练说，让你打左路。”
　　这建议太专业了，完全不像随口一说。余佳慧盯着他：“你……会打篮球？”
　　“以前在江城，学校旁边有个露天球场。”涂珩看着前方的路，“摆完摊没事做，会去看别人打。看多了，懂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余佳慧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涂珩，背着书包，站在球场边看别人打球。不是不想打，可能是没时间，可能是没合适的球鞋，也可能只是觉得那不是自己该参与的事。
　　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她深吸一口气，“你能教我一点吗？不用很专业，就……基础的那种。”
　　涂珩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染出浅浅的金色。
　　“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训练前？四点半到五点，体育馆应该没人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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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余佳慧提前到了体育馆。空旷的场地里只有篮球落地又弹起的回声——涂珩已经在练投篮了。
　　他换了运动服，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有力。运球、起跳、投篮，动作算不上专业，但很流畅。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余佳慧站在门口，一时没敢进去。
　　直到涂珩捡回球，看见她：“来了？”
　　“嗯。”她走过去，有点局促，“你投篮好准。”
　　“练得多。”涂珩把球递给她，“先热身。”
　　接下来的半小时，涂珩教得很认真。不是教练那种系统教学，而是很实际的“怎么让你打得舒服”。
　　“你习惯左手，就别硬改。”他站在她身后，调整她的姿势，“右手辅助，左手发力。这样。”
　　他的手指轻轻扶住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余佳慧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接住球。
　　“专心。”涂珩说，声音里带着很浅的笑意。
　　“哦、哦！”
　　练完基础动作，涂珩说：“打一场？”
　　“啊？我打不过你……”
　　“试试。”
　　一对一，余佳慧被全面压制。涂珩没放水，但也没用全力，更像是在引导她运用刚才学的东西。
　　“左路突破，对。”
　　“别急着投篮，先站稳。”
　　“防守时看腰，别看球。”
　　最后一个球，余佳慧终于突破成功，上篮得分——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球进了。
　　她喘着气，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惊人：“进了！”
　　涂珩站在篮下，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扬了起来：“嗯，进了。”
　　那一刻，体育馆顶窗透进的夕阳正好落在他脸上。余佳慧忽然发现，涂珩其实很适合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这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谢谢。”她说，真心实意。
　　“不客气。”涂珩捡起球，“训练要开始了，我先走。”
　　“你不看训练了？”
　　“明天有场家教，要准备一下。”他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周六比赛？”
　　“嗯，下午两点。”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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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当天，体育馆坐满了人。女子组先打，余佳慧她们班对三班。
　　上场前，余佳慧紧张得手心出汗。她下意识看向观众席——没看到涂珩。
　　有点失望，但很快被比赛的紧张感冲淡。
　　比赛开始，余佳慧打左前锋。第一个球，她就用左手突破得分，引来一片欢呼。
　　“可以啊余佳慧！”林晓和她击掌。
　　越打越顺。涂珩教的那些小技巧，在实战中意外地好用。左路突破，假动作，急停跳投——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至少不拖后腿。
　　中场休息时，比分胶着。余佳慧擦着汗喝水，目光再次扫过观众席。
　　然后她看见了。
　　侧门边，涂珩站在那儿。没坐，就靠着墙，安静地看着场内。他身边还站着涂妈妈——涂小月居然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保温袋。
　　余佳慧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了。
　　下半场，她打得格外拼。最后三分钟，她们班还落后两分。球传到余佳慧手里，她站在三分线外——这个位置她今天还没投进过。
　　犹豫了一秒。
　　观众席上，她看见涂珩对她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足够了。
　　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球——
　　“唰！”
　　空心入网。
　　反超一分！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队友们冲过来抱住她，余佳慧却在人缝中看向侧门——涂珩在鼓掌，涂妈妈也在笑。
　　最后十秒，对方没能得分。比赛结束，她们班赢了。
　　余佳慧被队员们围着庆祝，等她好不容易脱身，跑到侧门时，涂珩和涂妈妈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个小保温袋还放在墙边的椅子上，上面贴了张纸条：
　　“恭喜。绿豆汤，冰镇的。”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工整的字迹。
　　余佳慧抱着保温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她转头看向空荡荡的侧门，忽然笑了。
　　周一上学，涂珩一如往常地早到、整理笔记、预习。
　　余佳慧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谢谢。”
　　“什么？”涂珩转头。
　　“绿豆汤，很好喝。”她看着他，“还有……谢谢你来看比赛。”
　　涂珩沉默了几秒：“我妈说要来给你加油。”
　　“那……你呢？”
　　“我也想来。”他说得很直接，没有迂回，“看你打球……挺有意思的。”
　　余佳慧脸热了，赶紧低头翻书包：“对了，下周的补习……”
　　“照常。”涂珩递过来一份新的练习，“立体几何第二部分。你比赛时那个三分球，抛物线算得不错。”
　　“那是蒙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叶子在风里哗哗作响。余佳慧看着桌上的练习题，又看看旁边专注预习的涂珩，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这样一个同桌。
　　一个记得她爱吃什么的同桌。
　　一个会教她打篮球的同桌。
　　一个会在她比赛时，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为她鼓掌的同桌。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余佳慧偷偷弯起嘴角，在草稿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篮球。
　　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