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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妈咪 ...

  •   江砚晚到陆家的第三个月,学会了哭,也学会了笑。

      哭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她从幼儿园带回来的画被雨淋湿了,兔子图案糊成了一团。江槐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哭声时差点切到手——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砚晚哭出声。

      他扔下刀跑进客厅,看见砚晚坐在地毯上,拿着湿透的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槐的心揪成一团,赶紧把她抱起来:“晚晚不哭,画湿了爸爸再陪你画一张,画十张,好不好?”

      砚晚摇头,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攥着湿透的画纸:“兔、兔子...没了...”

      “兔子还在呢。”陆清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下身,从砚晚手里轻轻抽出画纸,展开在茶几上,“你看,只是颜色晕开了,像不像兔子在洗澡?”

      砚晚抽噎着看过去——糊成一团的颜料在纸上晕染开,确实有点像一只湿漉漉的兔子。

      “真、真的...”她打了个哭嗝。

      “真的。”陆清川用纸巾轻轻擦她的脸,“明天天气好了,爸爸带你去买新的颜料,画一只更漂亮的兔子,好不好?”

      砚晚看看他,又看看江槐,终于点了点头,眼泪慢慢止住了。

      江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抱着砚晚,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晚会哭了...真好...”

      陆清川看他一眼,眼底有笑意:“你这是什么爸爸,孩子哭你还说好。”

      “你不懂。”江槐小声说,“她以前...都不会哭的。”

      陆清川明白了。他伸手,把两人都搂进怀里:“嗯,会哭就好。会哭的孩子有人疼。”

      砚晚在两人怀里安静下来,小声说:“两个爸爸...都疼晚晚...”

      “对。”江槐亲亲她的额头,“都疼。”

      学会笑是在一个周末的午后。

      时九和枭楠又来串门,这次还带了沈澜安。三个Alpha挤在客厅里,信息素的味道复杂得让江槐直皱眉——柠檬、茉莉、还有沈澜安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味。

      砚晚一开始有点怕,躲在江槐身后。但沈澜安一来,她就主动跑过去了——她现在最亲的人,除了两个爸爸,就是沈澜安了。

      “沈叔叔。”她小声叫。

      沈澜安笑着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晚晚的礼物。”

      是一套迷你沙盘玩具,比上次那个更精致。砚晚眼睛一亮,抱着盒子不撒手。

      时九不甘示弱:“我也有礼物!”他拿出一个会唱歌的兔子玩偶,一按肚子就唱儿歌。

      砚晚看看兔子,又看看沈澜安的沙盘,最后还是选择了沙盘——但她很有礼貌地说:“谢谢时叔叔。”

      时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枭楠的礼物是一套绘本,画的是狐狸一家的故事。砚晚很喜欢,当场就让枭楠给她读。

      客厅里,枭楠给砚晚读绘本,时九在旁边插科打诨,沈澜安和陆清川在聊砚晚最近的进步,江槐在厨房准备茶点。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读到一个搞笑的情节时,枭楠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念出来,时九配合地做出滑稽的表情。

      砚晚看着他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很清脆,像风铃。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砚晚被看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绘本里,但肩膀还在抖——是笑的。

      江槐端着果盘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晚晚...笑了?”

      “笑了。”陆清川走过去,把砚晚抱起来,“再笑一个给爸爸看看?”

      砚晚脸红红的,但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小小的、害羞的笑容。

      江槐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真好...会笑了...”

      时九翻白眼:“你们俩真是...孩子哭也说好,笑也说好。”

      “你懂什么。”枭楠踹他一脚,“这叫父母心。”

      那天下午,砚晚笑了好几次——听故事时笑,吃江槐做的蛋糕时笑,看时九和枭楠斗嘴时也笑。笑声像阳光一样,洒满了整个家。

      江槐觉得,这是三个月来最幸福的一天。

      但幸福过了头,就容易得意忘形。

      *

      周一晚上,陆清川加班到十点才回来。进门时,江槐正带着砚晚在客厅搭积木。

      “爸爸回来啦!”江槐看见他,眼睛一亮,“晚晚,快叫爸爸。”

      砚晚放下积木,跑过去抱住陆清川的腿:“爸爸。”

      陆清川弯腰把她抱起来:“今天乖不乖?”

      “乖。”砚晚点头,“江爸爸教我画画了。”

      “哦?画了什么?”

      “画了...”砚晚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江槐,“江爸爸说,要叫陆爸爸...”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词。

      江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咪!”砚晚大声说,然后指着陆清川,“陆爸爸是妈咪!”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清川抱着砚晚,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江槐,眼神平静无波,但江槐太了解他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江槐干笑,“晚晚,你记错了...”

      “没有记错!”砚晚认真地说,“江爸爸说,陆爸爸做饭好吃,会扎头发,还会讲睡前故事,所以是妈咪!”

      江槐:“...”孩子记性太好也不是好事。

      陆清川把砚晚放下来,拍拍她的头:“晚晚先去洗澡,爸爸和江爸爸说几句话。”

      砚晚看看他,又看看江槐,乖乖地跑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陆清川松了松领带,走向江槐,每一步都像踩在江槐心跳上。

      “江槐。”陆清川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很轻,“解释一下?”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江槐往后退,退到沙发边,没路了,“晚晚问为什么别人有妈妈,她没有...我说你有两个爸爸,一个当爸爸,一个当妈咪...”

      陆清川挑眉:“所以你就指定我当妈咪?”

      “因为你比较像嘛...”江槐小声说,“你会做饭,会照顾人,还会...”

      “还会什么?”陆清川逼近一步。

      江槐咽了咽口水:“还会...打我屁股...”

      陆清川气笑了:“江槐,你真是...”

      他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江槐吓得闭上眼睛。但预期的“惩罚”没有来,陆清川只是低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江槐吃痛,睁开眼,看见陆清川眼里有笑意。

      “幼稚。”陆清川说,“跟孩子瞎教什么。”

      “我错了...”江槐抱住他,“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陆清川捏他脸,“不过既然你教了,就得负责改过来。”

      “怎么改?”

      陆清川想了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周末,江家和陆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地点在江家老宅,江父江母做东,陆清川的父母也从国外飞回来了。时九、枭楠、沈澜安和林野也被邀请了——毕竟他们算是看着砚晚一点点打开心扉的“功臣”。

      江槐的姐姐江桐也来了。她在国外学艺术,刚回国不久,第一次见砚晚就喜欢得不行,送了一套自己画的童话绘本。砚晚现在第三亲的人就是她——第一沈澜安,第二江槐,第三江桐。

      陆清川欺负江爸比是坏蛋。

      大人们在客厅聊天,孩子们(其实就砚晚一个)在游戏室玩。江槐有点紧张——他还没告诉父母,砚晚最近在称呼上的“创新”。

      但怕什么来什么。

      开饭前,陆清川去游戏室叫砚晚。砚晚正和江桐玩拼图,看见陆清川,甜甜地喊:“妈咪!吃饭了吗?”

      游戏室的门开着,这一声“妈咪”清晰地传到了客厅。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江父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江母眨了眨眼。陆清川的父母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疑惑。时九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江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清川倒是很淡定,弯腰抱起砚晚:“嗯,吃饭了。不过晚晚,爸爸要纠正你一下。”

      他抱着砚晚走到客厅,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指着江槐说:“那个才是妈咪。”

      砚晚歪着头:“江爸爸是妈咪?”

      “对。”陆清川面不改色,“江爸爸会撒娇,要人哄,还会耍小脾气,所以是妈咪。陆爸爸是负责管妈咪的,所以是爸爸。”

      江槐:“...”我谢谢你啊。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时九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江槐是妈咪!太贴切了!”

      枭楠忍着笑:“清川,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江桐也笑:“槐槐小时候就娇气,当妈咪正好。”

      江槐脸涨得通红,瞪向陆清川。陆清川挑眉,用口型说: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砚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从陆清川怀里下来,跑到江槐面前,仰着小脸,试探地喊:“...妈咪?”

      江槐:“...”

      “妈咪?”砚晚又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江槐认命了。他弯腰抱起砚晚:“哎...妈咪在...”

      “耶!”砚晚搂住他的脖子,“晚晚有妈咪了!”

      江母笑着摇头:“这两个孩子...胡闹。”

      陆父倒是很开明:“挺好,家庭分工明确。”

      沈澜安专业点评:“称谓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能够理解和接受家庭成员的角色。砚晚现在能够主动调整称呼,说明她对家庭的认同感很强。”

      林野挠挠头:“所以...以后我们怎么叫?江槐是江爸爸还是江妈妈?”

      时九:“叫江妈咪!”

      江槐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时九你闭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砚晚坐在江槐和陆清川中间,左边叫“爸爸”,右边叫“妈咪”,叫得顺口极了。大人们也配合,该答应的时候答应,该笑的时候笑。

      江槐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但看着砚晚开心的样子,也就释然了——妈咪就妈咪吧,反正他就是被陆清川宠着的那个,也没什么不对。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喝茶,砚晚被江桐带去花园看星星。江槐靠在陆清川肩上,小声说:“你故意的。”

      “嗯。”陆清川坦然承认,“让你长个记性,别乱教孩子。”

      “那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记得住?”陆清川捏他鼻子,“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江槐撇嘴,“陆爸爸。”

      这个称呼让陆清川眼神深了深。他凑到江槐耳边,压低声音:“晚上再叫。”

      江槐耳根红了,掐他一下:“不正经。”

      “对你需要什么正经。”

      两人在沙发上低声说话,姿态亲密自然。江父江母看着,相视一笑。陆父陆母也是满脸欣慰。

      时九凑到枭楠耳边:“看见没,这就是爱情。”

      枭楠瞥他一眼:“羡慕?”

      “有点。”时九承认,“你什么时候能叫我爸爸。”

      “你可以叫我爸爸。”枭楠踹他,但嘴角扬着。

      沈澜安看着这一幕,对林野说:“这个家庭...比我想象的还要健康。”

      林野点头:“孩子运气好。”

      是啊,运气好。

      江砚晚在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

      有两个爸爸——不对,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咪——还有这么多爱她的人。

      “桐姑姑。”她转头问江桐,“星星会一直亮吗?”

      “会的。”江桐摸摸她的头,“就像爸爸和妈咪会一直爱你一样。”

      “嗯。”砚晚点头,“晚晚也会一直爱爸爸和妈咪。”

      “那我天上的爸爸妈妈也在爱我对不对?”

      江槐蹲下来抱住江砚晚:“宝宝,所有人都会爱你。”

      客厅里,江槐似有所感,看向花园的方向。陆清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砚晚正仰着小脸,对江桐说着什么。

      “想什么呢?”陆清川问。

      “想...”江槐靠回他肩上,“我们真幸运。”

      “嗯。”陆清川握住他的手,“很幸运。”

      有家,有爱,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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