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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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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城进入梅雨季的第三天,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陆清川推开公寓门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潮气。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脱了沾着水珠的外套——今天开了四个会,最后一个拖到晚上八点,手机里江槐发了十三条消息,从“你什么时候回来”到“我饿了”,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的:“陆清川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自己吃掉了”。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陆清川松了松领带往客厅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客厅地毯上——那块从伊朗空运过来、手工编织了八个月的丝绸地毯。
洒着一滩暗红色的污渍。旁边倒着一个玻璃杯,杯壁上还挂着几滴同样的红色液体。
而江槐正跪坐在污渍旁,手里拿着块湿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眼睛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笑得肩膀直抖。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盖过了陆清川的脚步声。直到阴影笼罩下来,江槐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清川!你回来啦!”他眼睛一亮,扔下毛巾就要站起来。
“别动。”陆清川的声音很平静。
江槐僵住,这才顺着陆清川的目光看向地毯。他眨眨眼,表情从欢喜变成心虚:“那个...我不小心把红酒洒了...”
“看见了。”陆清川弯腰,捡起倒在一旁的酒瓶——是他酒柜里那瓶90年的罗曼尼康帝,上周才从拍卖会拍回来的。现在只剩半瓶。
江槐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我...我想尝尝...你说这瓶好喝...”
陆清川没说话。他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然后单膝跪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地毯上的污渍。已经渗进去了,丝绸纤维吸饱了红酒,颜色深得刺眼。
“擦了多久?”他问。
“就...你回来前一会儿...”江槐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擦干净...但它不掉...”
陆清川抬眼看他。江槐穿着他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心虚。眼睛湿漉漉的,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动物。
但陆清川知道不是。江槐从小就这样——闯了祸就装可怜,用那张漂亮的脸和甜软的嗓音蒙混过关。百试百灵,对谁都灵。
除了对陆清川。
“站起来。”陆清川说。
江槐乖乖站起来,手指绞着T恤下摆。陆清川这才看见,他光着腿,T恤下面什么都没穿。
“裤子呢?”陆清川皱眉。
“热...”江槐小声说,“而且你不在家...”
这个理由让陆清川眼神暗了暗。他站起身,比江槐高了半个头,阴影完全罩住他:“知道这地毯多少钱吗?”
江槐摇头。
“够买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陆清川语气平淡,“酒也差不多。”
江槐的脸白了:“我...我不知道这么贵...”
“现在知道了。”陆清川伸手,指尖撩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怎么办?”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江槐咬着嘴唇,睫毛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赔你...”
“拿什么赔?”陆清川的手指滑到他脸颊,拇指擦过下唇,“你每个月零花钱都是我给的。”
这是事实。江家虽然有钱,但江槐父母管得严,零用钱有限。倒是陆清川,从确定关系起就给江槐开了张副卡,额度无上限。
江槐眼圈红了:“那...那你说怎么办...”
陆清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书房走:“跟我来。”
江槐愣了下,还是跟了上去。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柜,中间是张实木书桌。陆清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檀木jei尺。
江槐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把尺。去年他弄丢陆清川送的第一块表——虽然第二天就在沙发缝里找到了——陆清川就拿出过这把尺。但那次只是吓唬他,尺子在他tun上轻轻点了三下,连红印都没留下。
这次不一样。
陆清川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把戒尺放在桌上:“过来。”
江槐慢慢挪过去,腿有点软。陆清川拉住他的手,把人带到两腿之间站着。
“知道错哪了吗?”陆清川问。
“不该偷喝你的酒...”江槐小声说。
“还有。”
“不该...把酒洒在地毯上...”
“还有。”
江槐茫然地看着他。陆清川叹了口气:“不该在我回来前,一个人喝半瓶酒。江槐,你酒量多少自己不清楚?”
江槐确实不清楚。他很少喝酒,陆清川也不让他多喝。
“过来。”陆清川拍拍自己的腿。
江槐脸一下红了:“在这...?”
“不然呢?”陆清川抬眼看他,“还是你想去客厅,对着那滩污渍?”
江槐不说话了。他慢吞吞地趴到陆清川腿上,T恤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卷到腰际,露出下面光/裸的/臀/部。皮肤很白,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陆清川的手掌先落上去,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自己说,该打几下?”
江槐把脸埋在他裤腿上,声音闷闷的:“...五下?”
“十下。”陆清川说,“一下抵一百万,正好抵地毯的钱。”
江槐身体一僵:“太多了...”
“那十二下。”陆清川拿起戒尺,“讨价还价,加两下。”
江槐不敢说话了。他抓紧陆清川的裤腿,指尖发白。
第一下落下来时,江槐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很疼,但声音清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陆清川打得不急,每下之间留出几秒空隙,让痛感充分蔓延。
到第六下时,江槐开始小声抽气。皮肤已经泛出均匀的粉红色,戒尺留下的印记整齐地排列着。
“疼...”江槐带着哭腔说。
“疼就记住。”陆清川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记住以后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第七下,第八下。颜色加深了,从粉红变成绯红。江槐的腿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布料。
第九下落下时,江槐呜咽出声:“清川...够了...”
陆清川停下来,手掌覆在发烫的皮肤上:“还有三下。”
“不要了...”江槐扭着腰想躲,“真的好疼...”
“做错事就要/受/罚/。”陆清川按住他,“最后三下,打完就结束。”
最后三下比之前重。江槐哭出声,眼泪洇湿了陆清川的裤子……但江槐的底裤也shi了。
打完第十二下,陆清川扔开戒尺,双手把人抱起来,放到书桌上坐着。
江槐哭得抽抽噎噎的,脸上全是泪。陆清川捧着他的脸,吻掉那些咸湿的液体:“好了,结束了。”
“你混蛋...”江槐捶他肩膀,“疼死了...”
“该。”陆清川分开他的腿,低头去看伤处。皮肤红肿发热,但没破皮他控制了力道。“上点药,明天就好了。”
“不要你管...”江槐还在生气,但身体却诚实地往陆清川怀里靠。
陆清川从抽屉里拿出药膏,挖了一坨在指尖化开,轻轻涂在伤处。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江槐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哼哼。
涂完药,陆清川没让他下来,就让他坐在书桌上。这个高度,江槐比他略高一点,需要低头看他。
“还生气吗?”陆清川问。
江槐撇撇嘴:“生气...”
陆清川笑了,凑上去吻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江槐一开始还躲,但很快就被亲软了身子,手臂环住陆清川的脖子。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陆清川才松开,额头抵着他:“以后还乱碰我东西吗?”
“...不碰了。”江槐小声说。
“酒呢?”
“不喝了...”
“乖。”陆清川又亲了他一下,“饿不饿?”
“饿...”江槐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你不在,我不想一个人吃...”
陆清川心软成一滩水。他托着江槐的/臀/把人抱起来:“煮面给你吃。”
厨房里,陆清川煮面,江槐坐在料理台上晃着腿看他。/臀/部/碰到冰凉的台面时他“嘶”了一声,陆清川看过来:“疼?”
“嗯...”江槐委屈巴巴,“都怪你...”
陆清川关了火,走过来站在他两腿之间:“我看看。”
“不要...”江槐脸红,“在厨房呢...”
涂药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磨人的前戏。
冰凉的药膏敷在滚烫的红痕,火辣辣的直穿人心,但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陆清川慢下来,吻他汗湿的额头:“疼才记得住。”
“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江槐抱紧他,“清川...”
“嗯?”
“你爱我对不对?”
陆清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嗯。”
“变态...”
“彼此彼此。”
高中时把他亲的窒息,陆清川从江槐眼里看到了爽……
小鬼刚刚受罚在那里爽呢。
结束的时候面已经坨了,但谁也没在意。陆清川抱着江槐去洗澡,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热水冲下来,江槐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清川。”他闭着眼说。
“嗯?”
“那块地毯...真的那么贵吗?”
“嗯。”
“那你为什么还打我了...不是已经赔了吗...”
陆清川挤了沐浴露,在他背上慢慢揉开:“那不一样。钱是钱,/规/矩/是/规/矩/。”
江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你下次...轻点...”
“看你表现。”陆清川亲他发顶,“乖的话就不打。”
“我怎么才叫乖?”
“像现在这样。”陆清川的手滑到他胸前,轻轻捏了捏,“听话,不惹事,让我省心。”
江槐转过身,搂住他脖子:“那我一直乖,你就一直对我好?”
“嗯。”陆清川看着他,“一直对你好。”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洗完澡,陆清川用浴巾把江槐裹好抱回卧室。上药时江槐已经睡着了,侧躺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陆清川涂完药,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
窗外雨声渐沥,房间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陆清川看着江槐的睡脸,想起他刚才哭着问“你爱我对不对”。
当然爱。
爱到要立规矩,要划界限,要用疼痛让他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爱到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谁也不给看。爱到...连惩罚都变成一种亲密的仪式。
这种爱太沉重,太偏执,一般人承受不起。
但江槐不是一般人。
他是陆清川从小养到大的,从骨血到灵魂都打着陆清川的烙印。所以他能承受,甚至...需要。
就像现在,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无意识地往陆清川怀里蹭,寻找那个最安心的位置。
陆清川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