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应援》晴天紫樱

3、数据控与玄学党的战争

　　凌晨四点，丁一的公寓。

　　客厅的茶几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中心。三台笔记本电脑呈弧形排开，左边是实时舆情监控，中间是顾仰山近五年的全维度数据可视化图谱，右边是刚起草的《顾仰山人设优化方案1.0》。

　　丁一盯着中间屏幕上的曲线图，眉头紧锁。

　　顾仰山的公众认知度曲线，在过去三年里呈现标准的“平稳低空飞行”状态——没有大起，也没有大落，稳定得令人绝望。与之对应的演技评分曲线，则在及格线上下微弱波动，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

　　“这已经不是优化能解决的问题了。”丁一喃喃自语，“这是基因改造工程。”

　　手机震动，加密聊天框弹出新消息。

　　·顾仰山：方案看完了。第17页，关于“建立反差萌人设”的部分，我有异议。

　　·丁一：请讲。

　　·顾仰山：你建议我在社交媒体上偶尔发布“生活白痴”类内容，比如不会用咖啡机、分不清洗衣液和柔顺剂。但问题是——我真的分得清。

　　·丁一：人设不需要完全真实，只需要可信。

　　·顾仰山：可我更想做真实的自己。

　　·丁一：顾先生，真实的您在公众认知里是个“努力但平庸的过气偶像”。如果我们不制造记忆点，三个月后您可能连过气偶像都算不上，直接进化成“查无此人”。

　　·顾仰山：...

　　·顾仰山：那至少换个方向。我不演笨蛋。

　　丁一叹了口气，将文档翻到第23页。

　　·丁一：备选方案B：技术宅人设。基于您计算机系的背景，可以偶尔展示编程技能、点评科技产品、用代码写情书（如果您有需要表白的对象）。

　　·顾仰山：这个可以。不过用代码写情书那段删掉，太土了。

　　·顾仰山：另外，我需要你解释第35页的“玄学营销时间表”。

　　丁一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方案里最大胆的部分——根据大数据分析，为顾仰山制定了一套“玄学行动指南”：

　　·每周二下午三点至五点发布微博，互动率比平均值高17.3%。

　　·穿蓝色系服装出席活动，媒体报道量提升12%。

　　·在含有“雨”“夜”“梦”关键词的微博下回复粉丝，好感度增幅最显著。

　　·每月农历十五前后避免发表争议言论（历史数据显示此期间顾仰山被骂概率上升31%）。

　　·顾仰山：你认真的？这跟乡下奶奶看黄历有什么区别？

　　·丁一：区别在于，您奶奶的黄历基于千年经验总结，我的“玄学”基于五年来关于您的427万条数据训练出的预测模型。准确率78.4%，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顾仰山：那剩下的21.6%呢？

　　·丁一：我们称之为“人性不可测变量”。比如您突然决定在颁奖礼上跳踢踏舞——这种情况无法预测。

　　·顾仰山：我为什么要跳踢踏舞？

　　·丁一：举例而已。所以您同意这个时间表吗？

　　·顾仰山：如果我不同意呢？

　　·丁一：那么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4.3条，因甲方不配合导致的宣传效果不达标，乙方不承担责任，且费用照付。

　　·顾仰山：丁一，你合同写得真严谨。

　　·丁一：谢谢夸奖。被甲方坑过十七次后的经验总结。

　　敲定方案细节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天色泛白时，丁一终于收到顾仰山的最终确认。他合上电脑，准备补觉三小时，然后去公司处理其他客户的单子。

　　手机又震了。

　　·顾仰山：对了，今天下午我要去录一个网络综艺，《糊咖的自我修养》。你知道这个节目吧？

　　·丁一：知道。专接过气艺人的低成本综艺，上一季最高播放量270万。

　　·顾仰山：他们这期的主题是“明星技能盲盒”——每个嘉宾随机展示一项隐藏技能。节目组让我准备“惊喜”。

　　·顾仰山：你有什么建议？

　　丁一清醒了。

　　他坐起身，重新打开电脑，调出《糊咖的自我修养》过往三期数据分析：

　　节目受众画像：18-24岁女性占比73%，大学在校生为主；

　　最受欢迎环节：反转类（比如硬汉绣花、甜妹修车）；

　　弹幕高频词：“哈哈哈哈”“救命”“好尬”“居然有点厉害”；

　　差评主要原因：“剧本太明显”“演技尴尬”“强行煽情”。

　　丁一思考了三分钟，打字：

　　·丁一：您大学时计算机系的专业课成绩单还在吗？

　　·顾仰山：在。你要干嘛？

　　·丁一：节目录制时，让他们临时给您一台出故障的笔记本电脑。您现场修。

　　·顾仰山：这就是你的“惊喜”？

　　·丁一：不，这只是铺垫。真正的惊喜是——修好后，您用那台电脑现场写一个简单的程序。

　　·顾仰山：什么程序？

　　·丁一：一个能自动抓取并分析这档节目历史弹幕情绪倾向的程序。然后当着镜头的面，告诉主持人：“根据数据分析，观众最喜欢的是第三期第二十七分钟，嘉宾把蛋糕糊在脸上的那个片段——因为‘尴尬到好笑’是贵节目的核心竞争力。”

　　·顾仰山：...

　　·顾仰山：丁一，你这是让我去砸场子。

　　·丁一：不，这是让您从“又一个过气艺人”变成“那个敢说真话的技术宅糊咖”。反差感，记忆点，话题度——一次满足。

　　·顾仰山：如果他们当场翻脸呢？

　　·丁一：根据我的分析，该节目制作人王涛有四部新项目正在寻求投资，他不会在录制现场得罪任何能带来话题的嘉宾——哪怕话题是负面的。而且...

　　·丁一：您不觉得，偶尔撕破这行业虚伪的面具，也挺爽的吗？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顾仰山：代码我今晚写好。但有个条件——你得在现场。

　　·丁一：我不参与线下——

　　·顾仰山：时薪三万。现金。而且你可以伪装成我的临时助理，近距离观察“实验对象”在真实场景下的行为数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总司令”？

　　丁一看着那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确实需要更多顾仰山在非剧本状态下的数据。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应激反应、即兴发挥——这些是无法通过历史资料获得的。

　　而且...三万。

　　·丁一：成交。但我不穿助理制服。

　　·顾仰山：随便你穿什么。下午两点，三号演播厅见。

　　·顾仰山：对了，记得带点吃的。那破节目的盒饭狗都不吃。

　　*** ***

　　下午一点五十，三号演播厅后台。

　　丁一穿着最不起眼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胸前挂着顾仰山工作室的临时工作证，手里拎着两份刚买的寿司。他穿行在杂乱的后台通道里，耳边充斥着各色人等的嘈杂：

　　“灯光再调亮一点！李老师皮肤状态不好！”

　　“道具组！那台破电脑准备好了吗？要看起来快报废但又能修好的那种！”

　　“顾仰山来了没？就他事儿多，还要什么特定型号的笔记本...”

　　丁一在一个贴着“顾仰山”名字的化妆间门口停下，敲门。

　　门开了。

　　顾仰山已经做完造型，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符合丁一“蓝色系提升媒体关注”的建议。他看到丁一手里的寿司，眼睛亮了：“寿司！你居然记得！”

　　“您说盒饭难吃。”丁一把袋子递过去，“三文鱼和鳗鱼双拼。”

　　顾仰山接过，直接坐在化妆台上开吃。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认识多年，而不是甲方和乙方。

　　丁一观察着房间。角落里果然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外壳有明显的摔痕。他走过去，开机——屏幕闪烁三次后蓝屏，代码报错滚过。

　　“硬件没问题，系统崩溃是人为的。”丁一判断，“他们拔了内存条重插，制造接触不良的假象。”

　　“看出来了。”顾仰山嘴里塞着寿司，含糊不清地说，“这手法太业余。我大学时帮女生修电脑都用更高级的技巧。”

　　丁一挑眉：“比如？”

　　“比如在修复的同时，悄悄写个自动整理桌面的小程序，再加个彩虹猫的屏保——女生会觉得你既厉害又有趣。”顾仰山耸肩，“可惜后来她们发现我给所有女生都装了同样的屏保。”

　　丁一没忍住，笑了。

　　顾仰山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哇，第一次看你笑。不错嘛丁同学，笑的时候年轻五岁。”

　　丁一立刻收起笑容，恢复专业表情：“代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仰山从自己包里拿出U盘，“核心算法昨晚写的，界面今天上午美化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丁一接过U盘，插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程序启动，界面简洁干净，数据分析模块写得相当精妙——不仅抓取了弹幕文本，还做了情绪分析、词频统计、时间轴映射。

　　“你花了一晚上写这个？”丁一问。

　　“严格来说是五小时四十七分钟。”顾仰山吃完最后一块寿司，“中间还睡了半小时。”

　　丁一盯着屏幕上的代码。逻辑清晰，结构优雅，注释完整——完全是专业水准。

　　“您当初为什么没当程序员？”他忍不住问。

　　顾仰山擦擦手，跳下化妆台：“因为我觉得代码太诚实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中间地带。但人不是这样的。”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人会说谎，会伪装，会为了一个镜头拍二十遍直到看起来‘自然’。这行当虽然虚假...但比二进制世界有趣。”

　　敲门声响起。

　　“顾老师，还有十分钟录制！”

　　“来了！”顾仰山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丁一，“对了，待会儿我上台，你会在台下看着吧？”

　　“我会在监控室。”丁一说，“那里能看到所有机位。”

　　“也行。”顾仰山拿起那台故障电脑，“记住，如果我搞砸了，三万块时薪照付——这是合同里写的‘不可抗力条款’，对吧？”

　　“对。”丁一顿了顿，“但您不会搞砸的。”

　　顾仰山看着他，笑了：“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数据。”丁一说，“您过去的公开演讲和采访记录显示，您在技术类话题上的表达准确率和自信度，比谈演技时高41.7%。”

　　“丁一，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人还是在做数据分析。”

　　“两者不冲突。”

　　录制开始。

　　丁一站在监控室的角落里，看着九块屏幕同时播放现场画面。主持人正在介绍嘉宾，顾仰山坐在最边上的位置，姿态放松，甚至有点过于放松——他在转笔。

　　转笔是丁一没预料到的行为。他迅速记录：“放松姿态，可能降低观众期待值，为后续反转做铺垫？”

　　轮到顾仰山介绍隐藏技能时，他举起那台破电脑：“我大学是学计算机的。今天...给大家修个电脑？”

　　台下观众发出礼貌但敷衍的笑声。这年头，修电脑算什么明星技能？

　　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适时”递上工具包。顾仰山拆机，检查，动作熟练得不像表演。三分钟后，他举起内存条：“找到了，接触不良。”

　　重新组装，开机——电脑正常启动。

　　台下响起掌声，但不算热烈。这环节太平淡了。

　　主持人按照剧本问：“修好了？那顾老师要不要试试用它做什么？”

　　顾仰山笑了：“好啊。”

　　他插入U盘，打开自己写的程序。屏幕投影到大屏幕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简洁的界面。

　　“这是什么？”主持人凑过来。

　　“一个简单的数据分析工具。”顾仰山一边敲代码一边说，“我让它爬取了咱们节目过去三季的所有弹幕数据——大概237万条。然后做了点分析。”

　　导播立刻切了近景。大屏幕上，数据可视化图表开始生成：

　　弹幕情绪分布饼图（“哈哈”类占比最高）；

　　高频词云（“尴尬”“好笑”“救命”格外醒目）；

　　峰值时间轴（几个尖峰对应着嘉宾出糗的片段）。

　　顾仰山点开其中一个峰值：“比如这里，第三季第二期，张老师跳舞顺拐的那段。弹幕量是平均值的八倍。”

　　现场一片寂静。嘉宾席上的张老师表情僵硬。

　　主持人脸色变了：“顾老师，这...这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顾仰山转头看他，表情真诚得近乎无辜，“数据不会说谎。观众就是爱看这些——看光鲜亮丽的明星偶尔露出笨拙的一面。这不可耻，这很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我，演技一般，唱歌一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大家想看看‘那个糊咖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吗？”

　　监控室里，导播急得跳脚：“他在说什么！这段剪掉！剪掉！”

　　丁一却盯着屏幕上的顾仰山。

　　灯光下，顾仰山的侧脸线条清晰，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种丁一从未见过的锋利。那一刻，他不是那个需要优化人设的过气偶像，也不是那个付钱买数据的神秘客户。

　　他只是在说真话——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现场鸦雀无声三秒。

　　然后，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是真实的、热烈的、甚至带着点发泄意味的掌声。有人开始喊：“说得对！”“真实点挺好的！”

　　主持人愣在原地，耳麦里显然传来制作人的指示。他脸色变幻几次，最终挤出笑容：“顾老师真是...语出惊人啊！不过确实，咱们节目追求的就是真实！来，给顾老师掌声！”

　　危机化解。不，不止是化解——话题度拉满了。

　　丁一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

　　节目官方直播间观看人数从27万飙升至43万；

　　弹幕密度增加300%，关键词“顾仰山真实”“糊咖的自我修养名场面”；

　　微博话题#顾仰山数据说话#开始爬升...

　　他拿出手机，给顾仰山发消息：

　　·丁一：效果超出预期。但您刚才的临场发挥，不在方案内。

　　·顾仰山（三十秒后回复）：临场发挥免费赠送。怎么样，数据控先生，这波“人性不可测变量”的值是多少？

　　·丁一：初步估算，正面效益提升约200%。但风险系数同样很高。如果主持人没接住，您可能会被行业封杀。

　　·顾仰山：那不是更刺激吗？

　　·丁一：...

　　录制结束后，丁一在停车场等顾仰山。

　　黑色保姆车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顾仰山已经卸了妆，穿着连帽衫，看起来像刚下课的大学生。

　　“上车。”他说。

　　丁一上车，把一份打印好的数据分析报告递过去：“实时舆情简报。您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口，可以发一条微博，巩固今晚的‘真实人设’。”

　　顾仰山没接报告，而是看着他：“丁一，你看到我刚才在台上的感觉了吗？”

　　丁一愣了愣：“什么感觉？”

　　“说真话的感觉。”顾仰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用背台词，不用管人设，不用想‘这样对不对’‘粉丝会不会不喜欢’——只是说我想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很爽。”

　　丁一沉默片刻：“但您付我钱，不是为了说真话，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

　　“我知道。”顾仰山转回头，看着丁一，“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更好的生存方式...就是偶尔说点真话？”

　　车里安静下来。

　　丁一看着手里的报告，那些曲线和数字，那些精心计算的策略。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些冰冷的东西，在这个活生生的人面前，有些苍白。

　　“根据数据，”他终于开口，“完全的真实会导致42.3%的现有粉丝流失，但可能吸引57.7%的新受众。风险与机遇并存。”

　　顾仰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用数据说话。”

　　他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不过这份报告我要了。另外...明天你有空吗？”

　　“有事？”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顾仰山说，“算是...甲乙方团建？”

　　丁一皱眉：“合同里没有团建条款。”

　　“现在有了。”顾仰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丁一，“明天下午三点，这个地址。不来的话，扣本月服务费10%——这条款可以写进合同。”

　　丁一看卡片：城西旧货市场，13号铺，“老王电子维修”。

　　“这是？”

　　“我大学时打工的地方。”顾仰山说，“老板老王修了一辈子电器，他说机器比人好懂——坏了就是坏了，修好就是修好，没那么多虚的。”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会喜欢那儿。”

　　车停了，到了丁一的公寓楼下。

　　丁一拿着那张卡片，犹豫了一下：“明天三点？”

　　“对。穿随便点，那里灰尘大。”顾仰山摆摆手，“对了，寿司很好吃，谢谢。”

　　丁一下车，看着黑色保姆车驶入夜色。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卡片，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公寓的窗口——那里有三台电脑等着他，有无数数据等着分析。

　　但他第一次觉得，也许明天下午三点，他可以暂时离开那个由0和1构成的世界。

　　手机震动。

　　·龙二：头儿！顾仰山刚关注了我微博小号！他还私信问我，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丁一：你怎么回？

　　·龙二：我说你喜欢养多肉植物和拼乐高！是真的吧？我没记错吧？

　　·丁一：真的。但他问这个干嘛？

　　·龙二：他说想送你个礼物，答谢今天的寿司！头儿，我觉得顾老师人挺好的啊，不像你说的那么难搞！

　　·丁一看着那句话，突然想起顾仰山在台上说“数据不会说谎”时的表情。

　　他打字回复：

　　·丁一：人是复杂的变量。好的甲方，也可能是最难搞的甲方。

　　·龙二：头儿，你说人话。

　　·丁一：意思就是，保持警惕。别忘了我们还在合同期内。

　　·龙二：哦...但头儿，你明天下午三点是不是要跟顾老师去旧货市场？

　　·丁一：你怎么知道？！
　　·龙二：顾老师刚发朋友圈了！“明天下午三点，带数据控小朋友去见见真实的世界😊”

　　·丁一：...

　　他点开微信——顾仰山不知什么时候加了他好友，那条朋友圈赫然在目，还配了张图：化妆间里，丁一低头看电脑的侧影。

　　照片里的他表情专注，屏幕光照亮半边脸。

　　顾仰山在评论区自己留言：像不像在策划什么阴谋？

　　丁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顾仰山的头像，打字：

　　·丁一：未经允许拍摄及发布乙方工作照，侵犯肖像权。根据合同补充条款6.2，罚款五千。

　　·顾仰山（秒回）：已转账。照片能留着吗？挺好看的。

　　·丁一：随便。

　　·顾仰山：那明天见，数据控小朋友。

　　·丁一：请称呼乙方全名或丁先生。

　　·顾仰山：好的丁先生。明天见，丁小朋友。

　　丁一关掉手机。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城市夜空依旧无星，但远处旧货市场的方向，似乎有隐约的灯火。

　　他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