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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仇恨 ...

  •   “圣上承诺,如果你愿意退兵至豫州,那加上豫州以北的扈州,漳州三地,朝廷不再收回,将其归于你的管辖,并封你为异姓王,受万人敬仰。”

      “不够。”单瑾州慢慢说道。

      李赫顿时横眉竖眼,想骂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那你还想要什么?如果合礼我会呈禀圣上。”

      单瑾州一手支着下颌,垂眸望着案上的茶烟,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半响,似才回过神般,轻轻叹了口气。“再加上一条你的狗命,或许我能考虑一二。”

      “疯子!”随着一声暴喝,铁掌挟着风雷之势向单瑾州劈来,掌风扫过,案上茶盏霎时歪斜,溅落在地。

      “君主,小心!”

      眼见掌风及面,单瑾州神色未变,只抬手虚虚一引,就将那刚猛掌力尽数卸开,余风拂过,不过掠起他鬓边一缕发丝。

      旁观众人俱是一惊,待见掌力消散,才出来一口大气,交握的手心里已满是冷汗。

      少年气定神闲,笑着开口,“李大人何必如此动怒,身子骨本就不行了,气倒了可怎么办?”

      李赫手臂微颤,五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刚刚那一掌他可用了十足的力,眼下身子不虚,已不适合动武。他死死盯着少年那双明亮含笑的眉眼,竟让他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惧意。连声音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老夫就当刚刚没听过你说的胡言乱语,既然今日谈不拢,那你就先好好考虑,改日我们再详谈。”说完,就欲转身离去。

      只是还未走近门口,房门就从外“砰”地一声关上了,任他怎么推动都无能为力。他转过身来,正想质问单瑾州时,就瞥见他从侍卫的手里接过一柄长刀,正缓缓地将其拔了出来。

      “你,你这是何意?”

      单瑾州慢慢向他走近,“李大人,都说要取你狗命了怎么还急匆匆的要走。”

      李赫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单瑾州,大叫道:“来人,快来人!”可是门外却没有丝毫动静。他又转头看向刘知年,转头向他吼道:“刘知年,你还愣着干嘛,快叫你的人上啊!”

      不过转瞬他的瞳孔里就写满了不可思议,只因他眼看着刘知年垂首慢慢走向单瑾州,并站在了其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进了对方的狼窝。

      李赫这下终于知道害怕了,几个高大的士卒上前轻而易举的就将其制服。他被迫跪在地上,抬眼望着单瑾州,“你究竟是谁?”

      单瑾州缓缓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却燃着簇跳跃的光,嘴角绷出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就算你记不起我,我也会帮你想起来,当初你在战场上怎么陷害我外祖父通敌叛国,害得他身后无援,身首异处的?今日我就怎么还你。”

      顿时李赫浑身血液逆流,遥远的记忆此时如翻涌的潮水,向他纷至沓来。“你,你是……”

      “想起来了吗?李大人。”

      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全身,他几乎本能的求饶道:“只要你肯留我一命,我必定回去向圣上呈禀原由,为你母族沉冤昭雪……”

      “啧,怎么到现在还在威胁我?”单瑾州不耐烦的撇了撇嘴,随后他沉腰敛气,将全身力气凝于右臂,长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光,迎着对方惊骇的目光劈下,血光四溅的瞬间,他死死盯着那具倒下的身躯,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喉间溢出疯狂的笑意。

      “将他的身子扔到乱葬岗去,至于他的头嘛……”单瑾州一手拎起他的头颅,嫌弃地看了一眼,接过侍从递来的布袋随手扔了进去,“我亲自送去给他家人。”

      刘知年适时地走到单瑾州身旁,诌媚道:“恭喜君主手刃仇敌。”

      单瑾州余光瞥了他一眼,此刻心情不错到连看他都觉得没那么碍眼,“刘知年,这次做的不错,李赫已死,你立即下令打开城门,让我们大军顺势南下。”

      “派人送军报至后面几州,就传李赫将军和刘知州带领朔州士兵殊死抵抗,仍被攻破城门,两人皆已英勇牺牲,战况也得越惨越好。”

      刘知年听着前面都还在附和点头,直到听到后面的英勇牺牲四字,整个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说:“君主,这牺牲,小的不会真的……”

      单瑾州眉峰微挑,眸中盛着几分戏谑,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想什么呢,刘知年,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带着你的兵一起,这几日听冯叔指挥就行,你就等着你的高官厚禄吧。”说完,已然往外大步跨去。

      目送他的背影,刘知年躬身叩首,声音恳切:“臣此生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君恩,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回营路上,冯必成纵马落后单瑾州半个身子,眼角的纹路像漾开的水波,语气温和:“君主,今日之事,若是老爷和小姐泉下有知定然欣慰。”

      “可是不够。”扬起的风掀动他的衣袂,眼底却积着化不开的寒雾。仇恨二字在心头翻涌,觉得自己还得再快点,还能再快点。“还有太多该死的人如今还好好的活着。”

      冯必成望着那少年挺拔的背影,布满老茧的手紧紧绞着缰绳,眼眸里漫上一层湿意。喉间发出一声轻叹,“少主,你是怀着全族的爱意而出生的,小姐在世时也一直希望你以后能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别被仇恨所裹挟。所以老夫如今时常后悔当年找到你时,是否应该将真相告诉你。”他抚了把眼角,继续道:“对不起,君主,老夫当时也是太恨了……”

      单瑾州稍稍放缓速度,与他并肩前行,“冯叔,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血浓于水,我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将爱我的人撇弃。”

      ……

      战乱的消息不知是被封锁或者还未传进京城,外面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京城无关,十月二十日封后大典如期进行。

      行宫之内,朱红宫墙连绵,廊庑间宫人往来如梭,各司其职,步履轻捷,远远望去,如织梭穿梭于锦绣经纬之间。

      螺钿镜台氤氲着东阁藏春香,宫人执象牙梳,将陈靖仪青丝松松绾起,再分缕梳成流云髻,鬓边斜簪赤金衔珠步摇,坠下的细碎东珠随动作轻晃。

      紫铜小炉煨着胭脂膏,掌事嬷嬷取细钿银簪挑一点,细细晕在她颊边,霎时添了几分艳色;又蘸取螺子黛,顺着眉骨描出远山黛,眉峰微扬,添了三分威仪。

      最后点一抹朱红口脂,唇瓣莹润饱满,镜中人眸若秋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平添了母仪天下的端凝。

      八名宫女合力捧来翟衣,那是织金蹙凤的赤色罗缎,上绣五彩翟鸟纹,领口袖口镶着玄色织金缘边,裙摆曳地三尺,缀满细碎的珍珠与宝石。

      她先着素纱中单,再由宫人搀扶,套上翟衣,腰间束以大带,带上系着玉组佩,行动时叮当作响,清越悦耳。

      足蹬朱红缎面高履,履头缀着一颗鸽蛋大的东珠,鞋面绣着缠枝莲纹,踩在云纹毡毯上,步步生姿。

      “娘娘,已经装扮妥当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她望着镜中身着翟衣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衣襟上的翟鸟纹,眸中掠过一丝怔忪,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满意。”

      “那娘娘稍作休息,典礼开始的时辰还未到,一会奴婢们再过来。”

      陈靖仪点了点头,看着宫人们鱼贯而出,并带上了房门,这才转身走向卧榻,斜躺了上去,刚刚屋内宫人太多了,婉娘她们也帮不上忙,她就让她俩去膳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了,说等会拿来让她垫垫肚子,这会也不知道如何了。

      昨晚因为典礼的事陈靖仪一晚都没有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她躺着躺着困意就裹挟而来,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总觉有道视线像网,密密地笼住她,烫得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睫羽轻颤,慢慢睁开眼时就见男子静立榻边,目光沉沉地落于她睡颜之上,目光专注而执拗,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再也忘不掉。

      陈靖仪霍然清醒,猛地坐起身,慌乱间坠下的东珠摇晃不停,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你……你何时在此的?”

      “我到了也不过一刻钟而已,阿靖,是你太警觉了。”男子正是五日前从朔州奔袭而来的单瑾州,即使已经整理过衣衫,干裂起皮的嘴角,还有布满红血丝的眼底也能体现出他的狼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那你觉得我如今应该在哪?像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东躲西藏?难道萧墨没有告诉你他的皇位都快保不住了,还在这里给你画什么母仪天下的春秋大梦?”

      陈靖仪气得发抖,指尖指着他,声音发紧,“你给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我不走。”说着,单瑾州向她慢慢走近,“当初是你说你要跟萧墨当面一刀两断的,我允了,可我等来的是什么?还是说你压根就没跟他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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