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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你 贺淮到民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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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到民政局的时候，刚过八点半。
门口的花坛里种着红色的小月季，开得正好。他站在第三根石柱旁边，那是他和沈临寒约好的位置。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沈临寒说“你站那儿别动，我去找你”，后来这就成了习惯。
他把手插在兜里，摸了摸那个小方盒。
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铂金的，简简单单一个圈。内侧刻着“1215-0117”。十二月十五，一月十七。
他的生日，贺淮的生日。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他的影子从西边拉到脚底下。
九点。九点半。十点。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没事的。他跟自己说。可能是路上堵车。
十一点。他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十二点。他发了条微信：【到哪儿了】没有回复。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
手机的电从满格掉到一半，又从一半掉到红。
他站在那儿，看着门口那两扇玻璃门。每一对进去的人，他都要看一眼。每一对出来的人，他也要看一眼。
没有沈临寒。
五点。六点。七点。
天彻底黑了。门口亮起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工作人员出来说下班了，让他明天再来。
他摇摇头：“我等的人还没来。”
他等到九点。等到十点。等到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是黑的。
最后他开始往回走。
走回家的时候，快一点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灯。
他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客厅的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沈临寒坐在沙发上。
不是躺着。是坐着。靠着沙发靠背，像是等他等到睡着了。
贺淮愣了一下。
“沈临寒？”
没人应。他走过去。
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沈临寒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回来了？”他问。声音很轻。
贺淮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沈临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地方。
“站那儿干嘛？过来。”
贺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临寒靠过来，靠在他身上。
“等久了吧？”他问。
贺淮低头看他。
“你说呢。”
沈临寒没说话。他靠在他肩上，呼吸很浅。
“怎么不接电话？”贺淮问。
“没电了。”
“那怎么不回来？”
“回了，”沈临寒说，“就是有点慢。”
贺淮看着他。
灯光底下，他的脸白得吓人。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白得发灰。他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很慢。
贺淮伸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沈临寒。”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沈临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他看着贺淮，看了很久。
“阿淮。”
“嗯？”
“戒指带了吗？”
贺淮愣了一下。
“带了。”
“给我戴上。”
贺淮看着他。
沈临寒也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烧着最后的什么东西。
贺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方盒，打开，取出戒指。
他握着沈临寒的左手——那只手瘦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无名指上还空着。
他把戒指往上套。
套进去一点。
又套进去一点。
套到底。
刚刚好。
沈临寒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呢？”
贺淮把另一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沈临寒接过那枚戒指。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握住贺淮的左手，把戒指往无名指上套。
套进去一点。
又套进去一点。
快到底的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贺淮低头看他。
沈临寒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阿淮。”
“嗯？”
“七年了。”
贺淮攥紧他的手。
“嗯，七年了。”
沈临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得像没有。但贺淮看见了。
“值了。”他说。
然后他的手从贺淮手上滑落下去。
贺淮低头看他。
沈临寒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浅，很慢。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然后没有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
茶几上摆着那个蛋糕盒子，旁边是那条没拆封的围巾。电视关着，屋里很安静。
贺淮坐在沙发上，抱着他。
他抱着他，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久到他的腿麻得没了知觉。
他始终没有动。
后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外面开始下雪了。
一片。一片。一片。
悄无声息地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