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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月来 ...
十月来了。天气终于凉了下来,早晚的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和道观里那棵老桂树的味道一模一样。周树说想去买几株桂花苗种在窗台上,林澍说窗台已经放不下了,绿萝都快长到地上了。周树想了想,说那就把绿萝移几盆到我那边去,腾出地方来种桂花。林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搬家的时候周树才发现,302的绿萝远比他以为的多。窗台上、墙角边、书架顶上,到处都是。他前前后后搬了六盆到自己屋里,摆得满阳台都是,302的窗台还是没有空出来多少。
“你到底养了多少?”他气喘吁吁地问。
林澍坐在沙发上看书,头也没抬:“你搬来的那些,是你自己买的。我原来只有两盆。”
周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些绿萝确实是他一盆一盆搬进来的——一开始是“顺便”买的,后来是“打折”买的,再后来就是习惯性地看到就买。不知不觉,居然买了这么多。
他蹲在窗台前,看着那几盆被移走绿萝后空出来的位置,忽然笑了。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屋子塞满了自己的东西。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周树在厨房做饭,林澍在客厅看书。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周树翻了一下肉,把火调小,转身去切葱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周树。”客厅里传来林澍的声音。
“嗯?”
“明天我出去一趟。”
周树放下刀,走到厨房门口:“去哪儿?”
“城北。有个老客户,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用。”林澍翻了一页书,“小事,半天就回来。你在家待着。”
周树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澍的表情——不是拒绝,是那种“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的平淡——就把话咽了回去。他回到厨房,继续切葱姜,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不是担心,就是……不习惯。不习惯出门的时候身边没有那个人,不习惯在家的时候隔壁屋子是空的。
第二天一早,林澍背着帆布包出门了。周树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回到302,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台上的绿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有半杯昨天剩的凉茶。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又不一样。少了那个人的气息,这间屋子就像少了灵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然后他回到自己屋,打开电脑,想直播一会儿,又提不起劲。他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发了半天呆,最后打开了一个单机游戏,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会儿,死了好几次,干脆退了出来。
中午他自己煮了碗面,坐在302的餐桌前吃。对面没有人,碗筷只有一副。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把剩面倒进垃圾桶,洗了碗,又把林澍那半杯凉茶倒掉,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下午他给绿萝浇了水,给桂花苗松了土,把书架上的书按高矮重新排了一遍,又把地板拖了两遍。做完这些,时间才过去三个小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傍晚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林澍发来的消息:“快回来了。”
周树几乎是跳起来的。他冲进厨房,把早上买的菜拿出来,洗、切、炒,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了桌,他看了看,又觉得不够,又炒了个蛋炒饭。蛋炒饭刚出锅,门就开了。
林澍站在门口,背着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看到满桌的菜,微微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快洗手吃饭。”周树把蛋炒饭端上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澍换了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周树紧张地问。
“不错。”
周树松了口气,也坐下吃饭。他吃了两口,注意到茶几上的纸袋:“那是什么?”
“桂花糕。”林澍说,“路过一家店,看到有卖的。”
周树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走到茶几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桂花糕,做得精致,上面撒着干桂花,隔着盒子都能闻到甜香。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林澍问。
“好吃。”周树含着糕,含糊地说。他走回餐桌前坐下,把那盒桂花糕放在桌子中间,“你也吃。”
“你先吃。我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吃菜,喝汤。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周树吃了两碗饭,把蛋炒饭也吃了个精光。林澍吃了大半碗饭,又吃了一块桂花糕。
吃完饭,周树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楼下的烧烤摊已经出摊了,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觉得今天格外不同。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屋子空了一天,现在又被填满了。填满他的菜,他的饭,他买的桂花糕,和他的味道。
洗完碗出来,林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书,嘴里含着棒棒糖。周树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大师,”他说,“今天那个客户,事情大不大?”
“不大。一个小东西,顺手就处理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林澍翻了一页书:“因为不需要两个人。”
周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你想一个人去。”
林澍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周树,只是盯着书页上的某个字,盯了很久。
“大师,”周树的声音很轻,“你可以习惯一个人的。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车流声、楼下的喧嚣声、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都像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的,传不到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一快一慢,交织在一起。
林澍合上书,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窗台上的绿萝,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周树。
“我知道。”他说。
周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但林澍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递给周树。
“吃糖。”他说。
周树接过来,放进嘴里。牛奶味的,甜得恰到好处。他含着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一首安眠曲。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茶几上放着那盒桂花糕,旁边有一杯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像是刚倒不久的。
他坐起来,看到林澍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那杯水喝了,把桂花糕的盒子盖好,然后拿起那条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书架、窗台、绿萝、桂花苗、旧木箱、茶几上的书和糖、门缝下的光。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已经不只是林澍的了。这里也有他的痕迹——他买的绿萝,他做的饭,他拖过的地板,他睡过的沙发。还有他的味道,他的声音,他的存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和书架上的书、窗台上的花一样,都是这间屋子的一部分。
他拉开门,轻轻走出去,又轻轻带上。站在走廊里,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屋。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周树正在直播,玩一款新出的角色扮演游戏。弹幕里有人问他最近怎么不玩恐怖游戏了,他说玩腻了,换个口味。其实不是玩腻了,是林澍说恐怖游戏里的音效太吵,隔着墙都能听到。他嘴上说“大师你听力也太好了吧”,第二天就把游戏库里的恐怖游戏全删了。
直播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林澍发来的消息:“过来一下。”
周树愣了一下,林澍很少在他直播的时候发消息。他跟观众说了声“稍等”,关了麦克风,走到隔壁。门开着,林澍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瓷瓶,白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布塞着,瓶身上用朱砂画着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那些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什么?”周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护身符。”林澍说,“新的。”
周树愣了一下。他想起筒子楼里那个化为灰烬的护身符,想起林澍说过“我用更好的材料重新做一个”。他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澍真的做了,而且做了这么久。
“你什么时候做的?”
“有空的时候。”林澍的语气很平淡,“这个比之前的那个好。戴在身上,不要摘。”
周树把小瓷瓶握在手心里,感觉它温温热热的,像是刚被人握了很久。他看着林澍,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林澍看着他。
“没什么。”周树的声音有些哑,“大师,谢谢你。”
“不用谢。”林澍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书,“回去直播吧。”
周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手里翻着书页,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周树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片很淡的红。
他笑了笑,把小瓷瓶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转身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屋,他重新打开麦克风,弹幕里已经刷了一大片“树哥去哪了”“是不是女朋友查岗”。他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下,说:“不是女朋友,是邻居。”
“邻居查什么岗?”“树哥和邻居关系这么好吗?”“是不是上次说的那个做饭很好吃的邻居?”
他想了想,说:“对,就是那个邻居。他刚才给了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定情信物?”“树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没有回答。他把那个小瓷瓶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电脑桌上,灯光下,瓶身上的符文泛着柔和的金光。他看着它,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直播结束后,他走到窗前,看着隔壁的窗户。窗帘拉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灭了,才转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他把那个小瓷瓶放在枕头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瓶身上,那些符文在月光下依然泛着淡淡的光。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瓶身,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闭上眼睛,想起林澍刚才的样子——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说“戴在身上,不要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耳根红了。
周树在被窝里笑了很久,笑到后来,眼睛都有点湿了。
十一月来了。天气彻底冷了,窗外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窗台上的绿萝倒是依然翠绿,桂花苗也长高了不少,嫩绿的新叶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格外显眼。
周树给302添了一个小太阳取暖器,放在沙发旁边,暖烘烘的光照着整个客厅。林澍说不冷,不用开,但每次周树打开的时候,他也没关。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一人一边,腿伸在取暖器前面,暖光照着脚丫子,舒服得不想动。
周树发现林澍怕冷。不是那种缩手缩脚的怕冷,是那种嘴上说“不冷”但手脚冰凉、脸色发白的怕冷。他偷偷在网上买了一个暖手宝,充电的那种,外面套着毛茸茸的套子,像个卡通馒头。他放在林澍手里的时候,林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后来那个暖手宝就成了林澍沙发上的固定配置,他看书的时候抱着,画符的时候放在膝盖上,连喝水的间隙都要摸两下。
周树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卡通馒头被一双画符驱鬼的手抱着,总觉得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又觉得,这样的林澍,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真实的人。
十一月中的一天,下了一场雨。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秋雨,是冬天前奏的冷雨,又密又急,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周树站在窗前看雨,看到楼下的烧烤摊收了,街上的人跑着躲雨,一只流浪猫蜷在对面楼的屋檐下,瑟瑟发抖。
他下楼去,把那只猫抱了上来。是一只橘白色的花猫,瘦得皮包骨头,毛被雨打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用毛巾把它擦干,找了一个纸箱,铺上旧衣服,放在客厅角落里。猫蜷在箱子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喵了一声。
林澍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只猫,停了一下。
“哪来的?”
“楼下捡的。下雨天,怪可怜的。”
林澍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只猫。猫也不怕他,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他的手指上,又喵了一声。林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留下吧。”他说,站起来,走回沙发边坐下。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面吧”。
周树看着他抱着暖手宝、腿上盖着毯子、旁边蹲着一只橘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间屋子,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猫没有名字。周树叫它“咪咪”,林澍叫它“那只猫”。两人各叫各的,猫哪个都不理,但每次周树做饭的时候,它会蹲在厨房门口等着;林澍看书的时候,它会跳上沙发,蜷在他腿边,把脑袋枕在他的书上。林澍把它推开,它又爬回来,如此反复,最后林澍放弃了,把书举高了一点,让它枕着自己的腿睡觉。
周树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林澍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把猫赶走。
十二月。天寒地冻,窗玻璃上结了霜花。小太阳取暖器从早开到晚,橘猫每天蜷在它前面,睡得四仰八叉。周树给它买了一个猫窝,它不睡,非要睡在林澍腿上。林澍嘴上说“烦”,但每次猫跳上来的时候,他都会把书举高一点,给它腾地方。
周树的直播改到了下午,因为晚上太冷,他不想动。粉丝们说他越来越懒了,他说不是懒,是冬眠。其实是因为林澍晚上睡得早,他不想吵到他。隔着墙虽然听不太清楚,但他还是把时间调了。反正收入也不靠直播,接的那些“业务”够他吃很久了。何况林澍每次分钱都多给他一份,说是“助理费”,他推了几次推不掉,就收下了,存了一个单独的账户,名字叫“大师的助理工资”。
十二月中的一天,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铺在屋顶和树枝上,天亮的时候就化了。但下雪的那段时间,周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落在绿萝的叶子上,落在桂花苗的嫩芽上。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林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好看吗?”周树问。
“嗯。”
“大师,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下雪天都干什么?”
林澍想了想:“看书。画符。睡觉。”
“不寂寞吗?”
林澍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习惯了。”
周树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灰白的雪光中显得格外清瘦,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片雪花,还没有化。周树伸出手,轻轻地把那片雪花拂掉。他的指尖碰到林澍的睫毛时,林澍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没有躲开。
“现在呢?”周树问,声音很轻,“现在下雪天,你干什么?”
林澍睁开眼睛,看着他。窗外是漫天飞雪,窗内是暖黄的灯光和取暖器烘出的热风。橘猫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绿萝的叶子上沾着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滑。
“现在,”林澍说,“看雪。”
周树笑了。他站在窗前,和林澍肩并着肩,看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窗台上,落在绿萝的叶子上,落在桂花苗的嫩芽上。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如果有声音的话。
“大师,”周树忽然说,“明天包饺子吧。冬至了。”
“好。”
“猪肉白菜馅的?”
“嗯。”
“再做个酸汤?”
“随你。”
“那只猫能吃点吗?”
“它不能吃盐。”
“那我给它单独煮几个不放盐的。”
“……随你。”
周树笑着转身,去厨房准备明天的材料。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他脚后跟后面,喵喵地叫着要吃的。他给它倒了一点猫粮,蹲下来看它吃。橘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尾巴竖得高高的,吃一口就蹭一下他的腿。
林澍站在窗前,看着这一人一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也在猫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继续低头吃粮。
“它胖了。”林澍说。
“嗯,刚来的时候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现在都有小肚子了。”
“你喂太多了。”
“你也没少喂啊。昨天我看到你偷偷给它开罐头。”
林澍的耳根红了一下:“那是它自己翻出来的。”
“罐头放在柜子最上面,它能翻出来?”
“……它跳得高。”
周树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橘猫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叼着一颗猫粮跑到角落里去了。林澍站起来,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书,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周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站起来,去厨房给林澍热了一杯牛奶,端到他面前。林澍接过去,喝了一口,牛奶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但周树能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窗台上的绿萝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翠绿,桂花苗的新叶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但根扎得很深,不会倒下。橘猫吃完了粮,跳上沙发,蜷在林澍腿边,把脑袋枕在他的书上,呼呼大睡。林澍把书举高了一点,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周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把脚伸到小太阳前面,暖光照着他的脚丫子,暖洋洋的。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窗外的雪,窗台上的绿萝和桂花,沙发上的橘猫,还有林澍举着书的侧影。照片里,林澍的脸被书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手机壁纸。
“大师,”他说,“明年冬至,我们还一起包饺子吧。”
林澍翻了一页书:“嗯。”
“后年也是。”
“嗯。”
“大后年也是。”
林澍从书页上抬起眼,看着他。雪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看着周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每年都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雪花落地的声音。
周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小太阳的暖光照着他,橘猫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厨房里还残留着饺子馅的香气,窗外是漫天飞雪,身边是那个他愿意用一辈子去等的人。
他笑了。在暖气与雪光之间,在猫鸣与书页翻动之间,在旧沙发与新绿萝之间,他笑了。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冬日,一个普通的下午,一个普通的屋子,和一个愿意对他说“每年都是”的人。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窗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桂花苗的新叶上还挂着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滑,像是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却从未停歇。
周树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旁边。林澍还在看书,橘猫还在睡觉,小太阳还在发光。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又不一样。时间在走,季节在变,但这间屋子里的温度,从未降低过。
“大师,”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林澍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也没有问谢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书,暖手,让猫枕着他的书。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冷硬。周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他想要的全部未来。
不需要更多。
一章一章地发太难受了,还是一次性写完,然后一次性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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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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