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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长会 齐眉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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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阴绵大雨，一中高二一班教室，只有一个缺席位。
余淼坐在一会蓝绾将要坐的家长位置边，神情平静，即便现在老师和学生的视线都绕在她身上。
班主任走过来，问询：“余同学，你姐姐还没有过来吗？”话一出，有几声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响起，余淼低头写字，刚写完，教室门口匆匆赶来个着西装的女人。
踩着高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凑近这边。
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不好意思张老师，刚忙完，迟到了。”蓝绾带着歉意弯弯腰，捋了下脸边垂下的发丝，坐到余淼身旁的家长座。
一个打扮很时髦，脸上没什么粉饰装点，却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容颜的女人是余淼的家长。
议论声停了。
余淼给蓝绾打手语：我刚要给老师解释一下你还没忙完工作的。
“没事，现在已经忙完了，这次你的家长会很重要，我不会缺席。”蓝绾话语里有些倦态，这么多年，只有这一年的家长会她准时出席。
她总是很忙。
“没事的，余淼家长，现在也才刚开始。”张老师浅笑一声，转身到讲台上写下几个大字：分流与选择。
这次家长会的主题就是针对文化艺术分流和学生未来选择，恰好和蓝绾前段时间和余淼讨论过的事情息息相关，现在座无虚席，张老师简单介绍了家长会议程，基本上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在听。
“孩子们的天分在不同的方向会有格外突出的表现，例如说，我们班的余淼同学，虽然文化成绩也不错，但在绘画方面，得到全校美术老师的认可，连同市里有名的老师也对她格外关注。”
“所以，借这个例子，我们今天就聊聊关于……”
余淼被突然叫到，大拇指在大腿上有些不安地盘着。她的肩被后桌同学戳了戳，回头一瞬，后桌就凑过来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她听得很认真，原本以为是什么正经事情要和她说，但后桌只是夸了她一句：“淼淼，你怎么这么厉害。”
音量不大，蓝绾也听不清，却从余光里瞥到余淼后桌那个留着狼尾头的女孩和她贴着耳朵交流。
蓝绾揽了下披散至肩的发，亮钻耳钉被灯光照得很闪，“淼淼，认真听，别开小差。”
余淼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后桌的夸奖，被蓝绾一句话叫回来，坐得笔直。
拇指弯弯，比着一句话：我知道了，姐姐。
手语比完，又忍不住斜着眼睛瞥一眼蓝绾表情，心脏跳得有点块。
蓝绾心里在问她和徐静雯在聊什么。
于是有个小孩一直拿着笔在速写本上又画又写，另个大人表情平静地认真听讲。学生还是学生，家长也变成学生。
张老师讲的一些话题确实也勾起了蓝绾的好奇心，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讲到些重点，蓝绾想拿纸笔记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精简版的迷你速写本，刚按下笔帽，写出第一个字就断墨。
台上的张老师还在激情澎湃地演讲，蓝绾戳戳余淼的手背，刚要拿走她手边放下的笔，余淼的大幅度收速写本动作恰好撞着笔打了个回旋掉在地上。
蓝绾低头捡起掉落的按动笔，眉头轻蹙，轻声问：“怎么这么心虚，写了什么我看看。”
余淼很快把速写本藏在一堆书下面，但声响闹得太大，她又坐在第三排的最佳位置，张老师一眼就看到了这块的异常，讲台上的讲解声停下，变成了疑问：“余淼同学，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淼连连摇头，脸上的瞬间红一大片，越来越慌乱，连手语都打得混乱不已。
“不好意思老师，余淼没有任何问题，您继续。”蓝绾笑，手里不自觉连按了几下笔帽，惯常只有她在很严肃的场景才会有这个动作。
张老师继续刚才的话题，ppt点到下一页。
蓝绾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没有不得了，是了不得。是余淼没忍住又画了一张蓝绾的侧脸，还写了句：开家长会的姐姐。
余淼眼神很坚定，手语打着“没什么”。
蓝绾单手撑着下巴，看看余淼，又瞟一眼后座的徐静雯。好像是从和这个女孩聊天之后就开始写写画画的，小孩子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算是突然有了灵感不和她说也没关系。
就算是给同学画个速写也没关系，全当练习罢了。
但以前淼淼不是只盯着自己画的吗？
余淼打了个寒颤，有点心虚地往边上瞟，没超过三秒，又收回视线。
姐姐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家长会进行到第四步，一对一解惑，蓝绾面前的本子却只记录上一个小点，关于政策、难易度，她早就有所了解，因而在这一环节，反而没有其他家长那么活跃。
张老师突然喊她：“余淼家长，您之前和我说过想让孩子选择走艺考的道路，您是考虑到了什么才这样做选择吗？”
突然的点名，让蓝绾有了学生时代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窘迫感，她干笑一声站起身，“余淼走艺考，是她自己的选择，作为家长，我只是提议，尊重她的选择。”
干巴得像模范家长的答题模板。
掌声响起，这一句话让现场不少学生投来艳羡目光。
“我并不是个很会教育的人，像在座的很多家长一样，疲于工作，但她的爱好我会无条件支持，在闲余时间让她感受到在意与关怀。其实孩子要的不多，爱与理解就好。”余淼知道，蓝绾这一段话并不是喊口号，这么多年，她的确是这样做的，她一直都是一个言行合一的人。
“您的教育方式真的很好，余淼同学这样优秀，原来是有一个全力支持的姐姐。”张老师连连点头。
好像说过头了。
余淼躲在旁边偷笑，看着蓝绾的耳尖越来越红，表面还要装作淡定自若。
“过奖了……”蓝绾赶忙坐下，又有些懊悔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大谈教育感悟。
余淼递还给蓝绾一张纸条，清秀字迹写：姐姐，不用尴尬，你说的都是真话。
蓝绾突然意识到，余淼现在都不会在喊她的时候加上名字前缀了，还记得刚接回余淼那会，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就是“绾绾姐姐”“绾绾姐姐”地喊，现在是为了少写两个字才这样的吗？
余淼又递过来一张，上面写：不是为了省字，是突然很想一直这么喊你。
一直到家长会开完，蓝绾还是没有相通这件事。
“余三水！！”教室后排一声喊叫刺破有些杂乱的环境音，蓝绾刚一站起，一个扎着高马尾，与自己都一样高的女孩就笑着奔过来，停在她身边。
“你好！蓝绾姐姐！我认识你，你写的歌特别好听！特别是情歌！”女孩话语激动，一声更比一声高，脸上的笑意不遮不掩。
“嗯，你好，你应该就是彭有慧同学吧，淼淼和我说过你。”蓝绾扬唇微笑。
彭有慧一幅被狠狠击中了的样子，很夸张地后退两步，颤颤巍巍抬手扶着桌面，“天。”
“怎么了么？”蓝绾一脸茫然。
余淼扯着蓝绾尾指，打手语给她解释：她应该算你粉丝。
蓝绾了然，没想到原来自己还有粉丝在这里，开玩笑道：“那以后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岂不是第一个知道我塌房的。”
彭有慧没想到可以和蓝绾这么近距离接触，幸福得冒泡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会保密的，就像，就像……”她做了个拿嘴当拉链，再无情拉上的手势。
“你本人好漂亮，比那几次音乐节目还漂亮得多！”彭有慧的夸奖像糖衣炮弹一样轰炸过来。
轰得蓝绾不知所措。
余淼却附和着她的话点头，比着只有蓝绾听得懂的手语：姐姐一直都很漂亮。
“咳。”蓝绾左手掌心摊开，右手食指垫在其下，“stop，小朋友们，该回家了，不夸了不夸了。”
蓝绾好像看到了两个小孩在她面前眼神交流着什么，但又并不确定。
只看到彭有慧挑着眉，余淼就点点头，余淼微笑，彭有慧就一脸惊叹。
到底在讲些什么啊……
余淼跟着蓝绾走到校门口，雨下小了些，只是浠沥沥雨声很像未奏完的钢琴曲，蓝绾满心疑惑也都没有解开。
撑着伞，离车还有三步远，蓝绾突然煽情：“淼淼你都长这么高了，转眼居然快成年了。”
“以前你就到我腰间那么点大，又瘦又白，现在马上就和我一样高了。”
余淼踩到水坑，溅了点水在灰色校服裤上，浅色的衣裤被水淋到总是格外显眼。余淼顿住脚步，稍微踮起脚尖，右手量着自己到蓝绾身上的哪一处，最后发现，蓝绾耍赖，穿高跟鞋，自己只到她的鼻尖。
蓝绾轻笑，“不过是有很久没有量身高了，回家我给你量量吧，上次你好像已经一米六五了。”上次还是余淼初二的时候，青春期长高都块，一年就长了五厘米。
余淼小脸皱作一团，比手语：我想看看我长到你哪了。
“好，但當務之急呢，係我地趕快返屋企，呢場雨一陣就大了。”蓝绾打开副驾车门，撑着伞等着余淼坐进去。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黏着自己。
一到家，被催促着换好衣服的余淼迫不及待拿过量尺给蓝绾，站得笔直，抬头挺胸。
“咁等咗好耐？”蓝绾拿着量尺，从她脚后跟一路量到头顶，停住的时候，惊呼一声：“淼淼，你都一米六八了。”
蓝绾脱下鞋，发现自己居然只高余淼两三厘米。
余淼都和自己齐眉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