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话剧 虚惊一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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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他在一起干什么？”徐静雯低垂着头，话毕不语。
彭有慧抓着台本，明显词还没背清，挠挠头，毫无感情地念下一句：“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徐静雯突然从凳子上起身，大喊：“你是我的女人！”
彭有慧：“你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的女人？”
“哎呀不行，徐静雯你这个人平时太搞笑了，我真入不了戏！”彭有慧把台本放在桌面，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补充一句损她：“你也是，偏要反串男的，明明声线更适合当女角色。”
余淼在旁边悄悄点头。她们在排练《左耳》话剧，因为彭有慧的原因余淼才放学后不回家待在这看着她们排练，不过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徐静雯瞥一眼余淼，扔出几句话：“要不是淼淼排不了，我还想和她对戏呢，你这个懒鬼一看就连台本都没看，词都没记好。”
彭有慧炸毛，从座位上弹起来，“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徐静雯，你的小秘密我可全捏手里呢。”
余淼耳朵竖起，饶有兴趣地还想听一会这些小八卦，但抬眼一看，指针已经指到了和蓝绾约好的七点。
她绕到两个人面前，打断了她们即将爆发的面红耳赤的争吵，速写本上写着：我要回家了。
转身踏出门。
排演室内两个人小声争执着，为了省精力，余淼没有偷听她们的心声。
迈巴赫S60边，蓝绾靠着车背，手指还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在发现余淼往这边走的时候，迅速掏出纸巾摁灭。
蓝绾最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多，每次余淼来不及捕捉她前一个念头，后一句话就又猛地冒尖尖，但余淼确实听见蓝绾说了很多个“烦”。
“淼淼，上车回家吧。”蓝绾给余淼开车门，说话没有从前的一半气力。
余淼没上车，定在原地。今天蓝绾没穿高跟鞋，平视的近距离更能看清她的表情，余淼打手语：姐姐，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过来接我，我能自己坐公交回去。
蓝绾莞尔一笑，摇头，坚决不同意。
“你有咩事？突然咁想？比人威脅咗？如果喺學校受委屈要同姐姐講，我會擔心。”
她只是不想蓝绾太累，为什么一连还抛出了这三个问题？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蓝绾明了，还是先让余淼上车，坐好在驾驶座后，才缓缓道：“只系接你上下学，顺路嘅嘢，有咩好辛苦嘅？”
天色暗，连月亮都没有，好在城市有路灯，有霓虹，道路通明。
今天放的是车载电台，107台，有声剧《台前》，很火的一部女频小说改编的，作者卖了版权，星棋娱乐作为甲方紧锣密鼓地又在准备电视剧拍摄。
她们邀了蓝绾制作电视剧ost，给出的薪资很诱人，但蓝绾婉拒，理由是最近档期排满，没有多余时间写歌。
“你觉得呢部有声剧点啊？”蓝绾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剑眉敛着，看不出情绪。
余淼认真听有声剧的内容，很平淡的对话，却有着很丰富的旁白，声调总是高亢、激昂，对话内容却寡淡无聊。
余淼不想妄加评论他人创作成果，使着朗读软件说：“还不错。”
操控方向盘的人轻声：“其实是很俗套的剧情，但好在作者塑造的人物很立体，勉强可以一读。”
“写小说的，总要有尖锐的目光，捕捉市场风头、迎合读者眼光，获得认可。或许不为酬劳，只为了一份认可。”蓝绾突然的感慨让余淼楞了一瞬。
“我也一样，需要认可，为了认可才写歌，写好歌，被认可，写扑街，被网上人骂。”蓝绾长吐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吐苦水，止住话题：“sorry，有点带情绪了。”
“你不用理我。”
余淼短暂进入思考状态，从蓝绾短短几句话里面捕捉到很多细小的关键点，连成一句话，被欺负的是蓝绾，不是她。
机械女声，严肃。但一想到这是余淼说的话，又让蓝绾心软一块。
“网上的人说你吗？”
“他们凭什么说你？”
还有一句，余淼没点朗读。
他们都是一群**
车载电台的播放声停，蓝绾切成歌曲频道，放一首《影子》，唐艾萱的，一首很有氛围感的情歌。余淼脑子快缓冲不过来了，蓝绾现在看起来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谢谢你，淼淼。”
其实余淼说的话也不是实质性的安慰，但就是这样比较简单的为她出头的语调，却让她动容。她不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只是需要有人能在她背后给予支持、理解，这从来不是能力的体现，是情感的包容。
需要真情实意，可惜的是，这样的话蓝绾听了很多次，但最后无疾而终也不是第一次，人总一时兴起说场面话，也没人知道这样一句话又带着几分认真。
蓝绾希望余淼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余淼望着窗外流动的树，眼睛眨了几下，她什么都是认真的，比什么都要真。
包括——
算了。
余淼回头，视线在蓝绾侧脸停留，她看见了蓝绾为生活的奔波劳累，听见了她极少诉诸于口的心事，但恰恰如此，在面对未知，又畏惧异常。
车停，各自带着心事归家，余淼把话剧表演的事情压到了以后，蓝绾一回来，就抱着电脑在客厅沙发上继续加班。
很可能，又是一个熬穿了的夜晚，楼下的无牌照黑车最近消停了不少，没有在小区再见过。蓝绾长叹一声，突然在凌晨三点望着电脑发愣，她好像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样日复一日的工作最后会给自己留下多少空间了。
闭目养神间，一只温暖的手覆着她的额头，再睁开眼，余淼的脸在头顶的光照下逐渐清晰，瞳孔收缩，蓝绾几乎是下意识问：“淼淼？你还不睡？”
余淼在她的视线里摇头，松开了停在她额头上的手，轻轻俯身过来，然后——
温热的触感在唇间久久不散。
余淼，她的妹妹，十二岁那年带回家的妹妹，吻她，在晚上。
蓝绾从梦中惊醒，只有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亮眼天花板，久久心跳未平息，在寂静的夜里喧嚣，吵闹得放大能扰民。
她食指轻碰自己的嘴唇，带着不可思议的鄙夷，合上电脑，抬腿小心翼翼往余淼卧室走过去。
余淼的被子拱起一团，但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大概又翻身过了头，把被子全部踢开，盖在那些堆叠的玩偶身上。
蓝绾无奈一笑，借着客厅的微光，勉强看清前路，一步一顿，很怕会惊扰余淼。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揽着被子过来。
淼淼啊，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踢被子的习惯。
蓝绾在夜里浅笑，
轻轻盖住余淼的身子，小孩转了个向，从背对着她变成正对着她，蓝绾动作一顿，卡在半空。
余淼的手直直伸在她身侧，无意间碰触到她的另一只手，温热、软和。她仔细观察着余淼的表情，看起来睡得很沉，长睫毛连颤动都没有。
很乖。
鬼使神差地，蓝绾的腰越弯越下，直到嘴唇触碰到女孩额头。
这个包装成体贴温柔的安抚吻，却让蓝绾给她盖好被子后落荒而逃。为了不让那细微的光亮吵醒余淼，她贴心关上房门，脑子很乱，连工作都做不下去，蓝绾选择带着那包香烟和火机跑到楼道躲避夜晚。
烟头在昏暗的夜色里明明灭灭，蓝绾的视线里，只有这么一点光亮。
怜爱而已，疼爱也行，总之要在爱前加点什么前缀。
但转念一想，她并没有做任何很越界的事情，那只是一个安抚小辈的额头吻。可是那个梦呢，到底是她不清白，还是梦里的余淼不清白。
余淼只是一张白纸，一张涉世未深的白纸，应该等待未来某个人在这张白纸上留下痕迹，而不是自己。
“唔紧要没关系唔紧要，系我想得太多。”第三根烟灭，蓝绾起身要往701走。
走到门口了，偏偏门被人推开，走出来和自己齐眉高的小孩，揉着眼睛，哈欠连天，打手语问：“你怎么在外面？”
怕对话扰民，蓝绾匆匆回到家里，小心关上门，动作木讷地指着余淼卧房：“你先去睡觉吧淼淼，我就是出去找点灵感。”
余淼的表情明显是连百分之一的相信都没有，迟愣几秒，还是听从蓝绾的话，慢慢往卧房走过去。
还好她确实是太困，不然今天晚上，估计自己也没有可能说得清一切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绾盯着个巨大的黑眼圈叫醒余淼，一早上就给余淼吓得手舞足蹈，连忙找到热敷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彻夜难眠的蓝绾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天她没法开车，也没法工作，临时请了假，送余淼上车后就回到家里补觉，流失睡眠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不是提前定了十几个闹钟，蓝绾就要一觉睡到第二天了。
今天话剧社还是要排练，余淼没答应彭有慧放学后陪伴排练的请求，直奔校门口，找到蓝绾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溜烟钻进去。
蓝绾还闭着眼睛。
关门声轻轻。
十几分钟后，蓝绾才突然惊醒，声音很哑：“淼淼？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手语：刚才，其实你真的不用过来，为什么勉强自己？
蓝绾没回答，发动车的速度很快。
没什么，只是有始有终，她不喜欢违背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而已。
车内那首，又是《影子》。
今年潮湿的空气多了份粘腻
亦步亦趋的拥挤非比寻常的亲昵
我是疲惫的影子——
蓝绾打结的思绪被雨绕得越发混乱，变成一团紧紧拉扯在一起的毛线球，而有只张牙舞爪的猫在旁边视线锁住，把局势闹得更大，更汹涌。
紧紧赖着你的身体。
有一浪拍过来，留痕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话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