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油焖大虾 意味深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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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青也是第一次和这个小女孩对话，虽然确实，她过来的每句话都是挑衅，但这样毫不留情的声明，实在是太有蓝绾本色了。
她抱臂微笑，从容不迫倚靠着墙，手指上夹着根未点燃的香烟，回她：“这款香烟是带爆珠的七星，海城免税店可以买到，蓝绾最喜欢的一款。”
“你见过她抽烟吗？”穆青青目光游移，最终视线定在余淼满脸疑惑的脸上。
她当然不知道蓝绾抽烟，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展现过这一面。和她一起生活的蓝绾总是很忙，机械地重复着上班下班，接送她上下学，连娱乐活动也少有。
虽然余淼对此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单从她的表现，穆青青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为了自己的形象而掩饰自己脆弱的一面，倒还真是蓝绾习以为常的事。
穆青青将手指上的烟收回在烟盒里，莞尔一笑，“其实蓝绾和我分开得也有些草率，今天过来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以前的事情，我希望你和蓝晴好不要对我有太大意见。”
余淼在听见穆青青一系列的赘述后，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有些收不住的黯然神伤，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蓝绾前任这样知根知底的熟悉念旧后会很想倒吸一口凉气，像摘了一颗柠檬塞进嘴里，满心酸楚。
余淼在手机上打字，按朗读：“如果你是经过姐姐同意的，我和晴好姐姐不会说什么。”
两种称呼，稍显特别。
穆青青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现在就当作我是你们家寻常的客人，至少还是要有基本的待客之道，请我到你们家坐坐吧？”
她心里没说什么话，余淼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
余淼假笑，指着701，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青青一进门，蓝晴好嘴角下垂，站在本是迎客的鞋柜前堵着门口，明显是想送客。
余淼面无表情走到蓝晴好面前，敲敲鞋柜，示意她让让。
“为什么还带着这个人过来？”蓝晴好肩膀耸耸，却没压住心头火，望穆青青一眼，厉声道：“小偷还好意思到这里来啊。”
余淼再一次敲击鞋柜，将空气拔到紧张阈值，她希望这件事在这之后可以落下帷幕，不然穆青青如果又在将来的某一天出现，可能也会成为她们新的困扰。
朗读软件又在喊：“等姐姐回来吧。”
气氛冷场了很久，只有客厅的电视机反复播放着晚间新闻联播，她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有个人格外突出。
“我知道了羊崽，一会姐姐谈完事就回来找你啊。”穆青青无视她们大声打电话，偶尔还笑得花枝乱颤，一幅谁都不管的样子。
蓝晴好冷笑一声，凑到余淼耳边：“我说了我姐就是被她害惨了，会撒娇的坏女人，可会勾人了。”
余淼又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面的元素，“会撒娇”“会勾人”默默记在心里。
“欢迎回家。”
门口的指纹锁被打开，蓝绾风尘仆仆提着袋鲜虾扶着鞋柜换鞋，一低头，发现了一双没见过的鞋子。
蓝绾：“淼淼，你带朋友回来了吗？”
穆青青从沙发上坐起，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斜靠在墙面，慵懒道：“嗯，我也算个老朋友吧，不过不是你妹妹的，是你的。”
熟悉嗓音先视线一步钻进蓝绾耳朵里，她放下袋子，淡然自若：“滚出我的家。”
穆青青倒是神采奕奕，还往后看了眼跟过来的余淼。
“你确定？当着你两个妹妹的面告诉她们什么是你蓝绾的待客之道？”
蓝绾透过穆青青身旁的空气看清了余淼的眼神，她好像确实被自己吓到了，手足无措。
越过这位稀客，蓝绾走到余淼面前，没什么表情，扬起手。
余淼闭上眼。
手落在余淼的头顶，轻柔嗓音出自蓝绾：“淼淼，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给你做油焖大虾。”
穆青青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心里又感慨：还真是姐妹情深的一幅画面。
过道，两个有过纠葛的成年人，三十而立的年纪，都已沉稳很多。
穆青青盯着蓝绾刻意拉开的三步距离，漠然置之的眼神让她有些意外，切了粤语，先开口：“我就不同你敍舊了，反正睇你都唔係好想同我傾以前。”
蓝绾确实不想再和她叙旧，说以前。
蓝绾长叹一口气，倦态升腾，她敞开天窗说亮话：“咁你就长话短说，你啱都听到，我仲要返去畀我阿妹煮饭。”
穆青青对她这位神秘莫测的妹妹来历很好奇，又多嘴问：“以前可无听到你讲起呢位妹，半路上又多个妹要照顾，你都几忙呀。”
“你个细妹系哑佬吗？”
蓝绾忍无可忍，“你又凭咩，咁话佢？你有咩资格过问我嘅生活？”
穆青青偏头和蓝绾对视，蓝绾眼底的怒意倾泻而出，毫不留情地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硬生生逼回去。
“好好，我今次过嚟，只系想同你解释当年嘅嘢，我唔想带住唔应该有愧疚过日子。”穆青青话头一梗，她看见蓝绾拿出了一包烟，看起来是新买的，不再是蓝莓爆珠的seven star，而是没有爆珠的经典硬壳seven star。
食指和中指夹了一根，烟盒里有一根倒置的烟，包装极简。
许愿烟，也是蓝绾从未有过的习惯。
穆青青下巴抬高，不再观察她的动作，转过头，用余光瞥她。
蓝绾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也不再是当年常用的zippo，变成了佐罗。于她而言，是两种对比鲜明的处境，于穆青青而言，是她自愿的消费降级，也是她口味的全新对调。
她不再迷恋新鲜刺激的爆珠烟，也很少再很颓废地坐在阳台，抽一晚上的烟。
酒精过敏的蓝绾染上烟瘾，也让此成为了她唯一的宣泄口。
穆青青：“我仲以为你戒咗呢，你个细妹话冇见过你食烟噶。”像是挖苦，也是好奇。
蓝绾点燃烟，吸了一口，往相反方向吐烟。烟雾缭绕在附近，空气里迅速充斥这股不算好闻的气味，蓝绾没回答，眉梢微微低下，火星在烧，沉默在燃，总要为曾经的一切画句号。
蓝绾手垂下，开始望窗外，“我只系唔想喺细路面前食烟，咁样唔似个家长。”
“你都几计带呢个妹嘅。”穆青青抱臂，终于从蓝绾的表情看出了一丝倦怠，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高强度的工作消解了她太多情绪，就像现在，变成了一幅很低迷的状态。
长发被简单挽着，黑皮筋，单调无趣。高挺的鼻梁在脸上很有份量，连眼角的细纹都像刻意生出的，位置刚好为她添韵。
蓝绾垂眸，熄了手中的烟，转头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你有咩要讲嘅就快啲讲，我真系好忙。”
穆青青从盯着蓝绾看的状态回过神来，机械回：“好。”
“当年嘅嘢，我冇拎你嘅歌，都唔系因为利用你先同你喺一齐，我真系钟意过你，你明唔明？”
当年的事情，我没有拿走你的歌，也不是因为利用你才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喜欢过你，你明白吗？
蓝绾眯起眼睛看窗外，哑声：“继续说。”
穆青青顺着她的目光也往窗外看，看远处高楼被五彩霓虹笼罩，声线变得低：“当年嗰首歌，系我哋喺闹屈之前就一定好发布时间嘅，但系因为嗰阵你喺外地，我冇机会搵你话清，等你返嚟嘅时候，歌已经发出去喇。而我嗰阵都确实铁咗心要同你分手喇。”
蓝绾向来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她绕开穆青青话里的苍白解释，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于是，蓝绾问：“我唔系计带嗰首歌系唔系被偷，离开嗰首歌，我都重可以创作多啲。你话你铁咗心要分手，我只系想帮过去嘅自己问一句，点解？”
为什么。
穆青青一时之间语塞，答不上来，余光试探性望望蓝绾，没有从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查探到任何情绪。
“实话？”
“嗯，只是想替过去的自己问一句为什么而已。”蓝绾确实已经对她没什么留恋，现在她的生活，已经有太多支点了。
穆青青想了几秒，很郑重道：“因为你总是自我优先对方。你很会照顾人，和你在一起确实要考虑的东西很少，只要无忧无虑被你庇护就好。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太强硬了。”
蓝绾还在听，没有打断她。
“之所以说你自我优于对方，是因为你给的好，是你自己认为的好，而不是别人想要的。像你说的，你总是很忙，忙到无法关注对方真正的需要，这会让一个在乎你的人觉得心寒，次数多了，就没有留下来的想法了。”
“终究还是沟通的问题，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不觉得你很需要我，所以蓝绾，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和你任何一方的错。”
蓝绾突然觉得，她这句话像在铺垫什么。
“这么多年，你还封闭自己，没有谈恋爱，用工作当借口避免爱情发生，我都知道。今天过来，也不是说恶心你，过来煽情，只是有机会，就要把握住。”
蓝绾摇头，显然不认同她的观点。
“谢谢你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但有一点你是错的，对于我来说，爱情并不是必需品。”
“爱得很用力会很伤元气，爱情不是找来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遇到这个人之前，我不会将就地谈随便的恋爱。”蓝绾将烟盒换了个位置，放在更深的衣兜。
穆青青点头，转过身往电梯间走，摆手。
“那就祝你遇见那个和你一样不随便的人。”
蓝绾一进门，余淼就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很陌生，是第一次闻到。
接的那个人的烟吗？
她打手语，有些急：你怎么抽烟了，是不开心吗？她说什么了？
蓝绾无奈干笑一声，一本正经回她：“不是我抽的，那人在我边上抽，熏的。”
余淼听见她心说，淼淼怎么知道的？穆青青抖出去的？
“哎呀，我做饭去了，你们都饿昏了吧，八点了都。”蓝绾闪去厨房，总感觉有双眼睛默默盯着自己，脊背发凉。
今晚的油焖大虾，有点酸，余淼吃得很少。
“胃口不好吗？”蓝绾又夹一只给她，瞥了眼旁边吃得上头的蓝晴好，恨不得一筷子敲过去。
余淼摇头，打出一串手语：明天有家长会，老师有话和你讲。
蓝绾咬着筷子：“你倒米呀？”
蓝晴好马上抬头，聚精会神盯着她们，一说到八卦，她就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余淼觉得一时说不清，跑到房间里拿速写本，翻出那张被认可的绘画图。
一张栩栩如生的速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画的是蓝绾。
戴着眼镜，敲击电脑，长发如瀑披散在锁骨两侧，脖间一点痣。
蓝绾惊喜：“这是我吗？这么厉害吗？和照片一样逼真。”
蓝晴好也没忍住夸，惊叹于她的天赋，头点了个没停。
蓝晴好：“拿去参赛都绰绰有余。”
余淼早就写好了要和她解释的话，递过去那张纸，说清了一切：姐姐，我想参加艺考，很想成为画家，我希望能画我想画的画，我想画的人，长大一些，也能没那么依赖你。
“我很赞成你的想法，淼淼。”
但长大了也可以依赖我。蓝绾很想这么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油焖大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