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大陆前传》佑谦

8、第 8 章

　　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一个词都带着三千年的尘埃与痛苦。

　　贝利路后退一步，手按在伤口上——赫贝尔的愈合因子正在快速工作，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疼痛。

　　圆柱形容器中的埃尔比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已经完全晶体化，透明如石英的内部能看到纤细的骨骼结构和仍在缓慢流动的淡金色血液。手臂移动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冰面在开裂。

　　“你……是果实。” 声音更加清晰了，但其中的痛苦也更加明显，“我能闻到……生命树最后的芬芳……还有血契者的……气息。”

　　容器表面的晶体开始发光，映照出这个埃尔比更完整的样貌。它的脸被紫色粘液半包裹，五官模糊变形，但额头上的印记依然可见——不是标准的埃尔比模板印记，而是一个破碎的三叶草符号，周围环绕着细小的裂纹。

　　拉尼尔的印记。

　　“你是……”贝利路的声音颤抖，“你是拉尼尔队伍中的一员？”

　　“曾是。” 晶体埃尔比的声音中充满无尽的疲惫，“我是……凯兰。第七十一代的……异常个体。拉尼尔的……副手。”

　　它试图移动另一只手臂，但这只手已经完全与容器内壁融合，晶体与容器长在了一起。

　　“我们到达这里时……已经损失了一半人。裂谷底部……比想象中更危险。但我们发现……这个古代设施……以为可以……休整。”

　　凯兰的晶体眼睛——那曾经可能是浅灰色或银色的眼睛，现在变成了浑浊的紫色——凝视着贝利路：

　　“这是个陷阱。设施是收割者留下的……废弃监控站。我们一进来……防御系统就激活了。紫色粘液……从墙壁渗出……试图转化我们。”

　　贝利路环顾四周。现在她看清了，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实际上是细小的管道系统。有些管道还在渗出微量的紫色液体，缓慢地滴落在地面，形成小小的发光水洼。

　　“拉尼尔救了我们……部分。” 凯兰继续说，“他用自己血契者的最高权限……暂时关闭了系统。但他也暴露了位置……中继站立即派出了……追猎者。”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其他人逃了……我和另外两个人……留下来拖延。我们成功关闭了……主控核心……但代价是……这个。”

　　凯兰抬起晶体手臂，指向自己的胸口。透过半透明的晶体，贝利路看到它的心脏位置有一个发光的核心，不是埃尔比正常的生命能量，而是一种混乱的紫色与金色交织的漩涡。

　　“粘液已经开始转化我……拉尼尔来不及……完全清除。他只能……把我封在这里……用这个维生容器……减缓转化速度。”

　　它的晶体眼睛紧紧盯着贝利路：

　　“三千年……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晶体在生长……在侵蚀……我作为埃尔比的部分。但我也在……学习。这个设施……还在运行……虽然破损严重。”

　　贝利路小心地靠近容器：“你能控制这个设施吗？”

　　“部分。” 凯兰承认，“防御系统……基本失效。但监控系统……还在工作。我能看到……裂谷底部的……大部分区域。”

　　容器周围的地面突然亮起。数百个微小的光点从地板下浮现，组成一幅全息地图。正是裂谷底部的详细地形图，比翼语族给她的地图精确百倍。

　　地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紫色区域是粘液污染区，红色光点是活跃的变异生物聚集地，蓝色虚线是相对安全的路径。而在北方五十公里处，有一个特别标记——那是一座横跨裂谷的天然石桥，但桥身已经被紫色粘液部分覆盖。

　　“石桥还能通过吗？”贝利路问。

　　“理论上……可以。” 凯兰说，“但需要……清除桥上的……‘守卫’。”

　　地图放大到石桥区域。贝利路看到桥上盘踞着几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周围环绕着数十个较小的光点。

　　“那是‘吞噬者’……变异程度最高的……实验体。它们以其他变异生物……和偶尔坠落的……飞行生物为食。非常……危险。”

　　凯兰停顿了一下，晶体眼睛中的紫色光芒微微波动：

　　“但我可以……帮你。这个设施……还有武器系统。虽然大部分……损坏了……但有一门……定向能量炮……还能使用。”

　　它指向房间的另一侧。墙壁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类似炮管的装置。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关键的能量导管还在发出微弱的脉动。

　　“用它……可以清理桥上的……大部分守卫。但只能发射……三次。之后……能量核心就会……过载崩溃。”

　　贝利路看着那门能量炮，又看向凯兰：“为什么要帮我？你完全可以等我离开后，继续在这里……等待。”

　　长久的沉默。容器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凯兰的晶体身体发出细碎的声响。

　　“因为三千年……太长了。” 最终，它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沉淀成了某种决心，“每一天……我都在回想……我们为什么失败。不是因为……力量不足……不是因为……计划不周。”

　　它的晶体眼睛直视贝利路：

　　“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太像战士。想着摧毁……想着破坏……想着终结。但我们对抗的……不是一座堡垒……而是一个系统。一个控制生命……设计生命……收割生命的……系统。”

　　凯兰抬起还能移动的那只手臂，晶体手指指向贝利路：

　　“而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来……摧毁的。你是来……改变的。你想进入中继站……不是为了炸毁它……而是为了……改写它。”

　　它停顿了一下：

　　“这才是正确的方法。唯一的……方法。”

　　贝利路感到喉咙发紧：“即使这意味着，我可能也会像你一样，被困在某个容器里三千年？”

　　“即使如此。” 凯兰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微笑的情绪——如果晶体面容还能做出表情的话，“因为如果成功……就没有下一个……三千年了。如果失败……至少我的等待……有了意义。”

　　全息地图开始变化，显示出一条新的路径——不是直接通向石桥，而是绕了一个弯，通往设施深处。

　　“能量炮的……控制核心……在下面一层。但那里……被一只‘守护者’……占据了。”

　　地图放大到下层区域。贝利路看到一个巨大的、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在有限的区域内来回巡逻。

　　“那是当年……追猎者之一。拉尼尔重创了它……但没完全杀死。三千年……它在这里……慢慢恢复。现在它已经……和设施融合……变成了某种……半机械的怪物。”

　　凯兰的晶体眼睛中闪过一丝歉意：

　　“要使用能量炮……必须先清除它。我无法……离开这个容器……所以只能……靠你了。”

　　贝利路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肩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赫贝尔在她体内传递来评估的意念：“我的监管者信号可能对它有效……至少能造成短暂干扰。”

　　“告诉我怎么下去。”贝利路说。

　　“西侧墙壁……有隐藏通道。但小心……那怪物能感知……生命能量。你进入下层……它就会立即……发现你。”

　　凯兰停顿了一下，晶体身体开始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启动设施的……干扰系统。能为你争取……大约十分钟。十分钟内……它无法精确定位你。但十分钟后……干扰就会停止……你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战斗……或者撤退。”

　　贝利路点头：“足够了。”

　　她走到西侧墙壁前。正如凯兰所说，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她用力推，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

　　阶梯很陡，深不见底。从下方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的嗡鸣，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开始干扰吧。”贝利路说。

　　凯兰的晶体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整个设施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发光纹路剧烈闪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某种频率干扰波。

　　“现在……去吧。愿拉尼尔的勇气……与你同在。”

　　贝利路踏入通道。

　　---

　　下层区域比上层更加破败。

　　这里显然曾是设施的核心区域，到处都是破碎的控制台、裸露的电缆、还有干涸的紫色粘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的金属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结构——那是一个破损的能量核心，曾经可能为整个设施供能，现在只剩下一半还在微弱地发光。而在能量核心旁，盘踞着凯兰所说的“守护者”。

　　贝利路躲在阶梯后的阴影中，仔细观察。

　　那怪物很难用语言描述。它像是把收割者机械、变异生物组织和凯兰提到的“追猎者”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主体是一个三米高的机械骨架，但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生物组织，那些组织呈现出不健康的紫色，分泌着发光的粘液。从背部延伸出六条机械臂，每条手臂末端是不同的武器——能量刀刃、抓钩、还有类似枪管的装置。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的话。那是一个半融化的机械结构，表面嵌着三只不对称的眼睛：一只机械红眼，一只生物紫眼，还有一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光眼。三只眼睛以不同的频率眨动，扫描着周围环境。

　　贝利路能感觉到赫贝尔的紧张。小蛇传递来清晰的警告：“它是‘清道夫级’追猎者……专门处理失控实验体和异常现象。我的监管者信号对它效果有限……它被重创过，可能已经……不完全遵守系统指令了。”

　　怪物在能量核心旁缓慢移动，六条手臂无意识地摆动着。它似乎在“休眠”，或者说，在低能耗模式下等待猎物。

　　贝利路需要找到控制能量炮的终端。根据凯兰给她的设施结构图，终端应该在对面的墙壁上，被一堆坍塌的管道半掩埋。

　　她必须穿过整个房间。

　　贝利路激活光影披风的隐形功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能量波动。她贴着墙壁，缓慢地向对面移动。

　　最初十米很顺利。怪物没有反应，三只眼睛都处于半闭合状态。

　　但当她经过一堆破碎的晶体碎片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片。

　　轻微的“咔嚓”声。

　　怪物的三只眼睛瞬间全部睁开。

　　机械红眼发出扫描的红色光束，生物紫眼瞳孔收缩，能量光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六条手臂同时抬起，武器系统激活的嗡鸣声充斥整个房间。

　　“发现未识别生命体。” 一个机械、破碎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执行清除协议。”

　　贝利路转身就跑。她不打算硬拼——凯兰说过，能量炮控制终端有基础防御系统，只要能到达那里，就有机会。

　　怪物追了上来。它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不是奔跑，而是某种跳跃与滑行的结合，六条手臂在墙壁和天花板间交替抓握，速度快得惊人。

　　一条机械臂射出抓钩，直取贝利路后背。她侧身翻滚，抓钩擦过她的肩膀，深深嵌入墙壁。另一条手臂的能量刀刃紧接着劈下，她再次翻滚躲开，刀刃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裂痕。

　　贝利路意识到这样躲闪不是办法。怪物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六条手臂的配合几乎没有死角。

　　她需要反击。

　　在又一次躲开能量刀刃后，贝利路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突然转身，冲向怪物。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怪物短暂停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贝利路已经冲到它身前。

　　她将双手按在怪物的机械骨架上。

　　不是攻击，而是注入生命能量。

　　淡金色的埃尔比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注入怪物体内。这不是治疗——怪物的生物组织与埃尔比能量完全不兼容。能量进入的瞬间，那些紫色的生物组织开始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嘶鸣。

　　怪物疯狂地挣扎，试图甩开贝利路。但她紧紧抓住，持续注入能量。

　　赫贝尔也在配合。小蛇释放出监管者指令信号，试图强行控制怪物的机械部分。

　　“错误……错误……检测到监管者信号……但生命能量污染……系统冲突……重启中……”

　　怪物的动作变得混乱。机械部分试图服从赫贝尔的指令，但生物部分在生命能量的刺激下疯狂反抗。六条手臂开始无规则地挥舞，甚至相互攻击。

　　贝利路趁机脱离接触，冲向控制终端。

　　她到达终端前，迅速操作。终端屏幕大部分已经损坏，但关键的能量炮控制模块还能工作。她调出界面，锁定石桥上的目标——

　　“警告：能量核心不稳定。最多允许三次发射。”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贝利路按下发射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只有一道几乎无声的纯白色光束从设施外部射出，瞬间跨越数十公里距离，击中石桥。

　　全息监控画面显示，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桥上最大的那个红色光点——“吞噬者”的首领。白色的能量在它体内爆发，将它的巨大身躯从内部撕裂、蒸发。周围的较小光点四散奔逃，但第二道光束紧接着到达，覆盖了整座桥面。

　　桥上的变异生物被清除了大半。

　　贝利路准备发射第三发，彻底清理残余目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狂暴的嘶吼。

　　怪物摆脱了系统冲突。它没有被完全控制，反而因为生物与机械系统的短暂分离而变得更加疯狂。六条手臂全部指向贝利路，所有武器系统过载充能。

　　“清除……清除……清除！”

　　贝利路没有时间躲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怪物开火的前一刻，按下第三发能量炮的发射键。

　　然后转身，正面迎击。

　　怪物的六种武器同时开火。

　　能量刀刃劈下。
　　抓钩射出。
　　能量束扫射。
　　还有三种贝利路无法辨认的攻击方式——一种粘液弹，一种声波震荡，一种重力扭曲场。

　　贝利路没有试图全部躲避。她选择了最危险，也是唯一可能幸存的方式——

　　她向怪物冲去，在武器命中前的最后一刻，侧身滑铲，从怪物身下穿过。

　　大部分攻击从她上方掠过，击中了她身后的控制终端。终端爆炸，碎片四溅。

　　但抓钩命中了她的左腿，能量刀刃划破了她的右臂，粘液弹擦过她的背部。

　　剧痛几乎让她失去意识。但赫贝尔立即释放最高剂量的镇痛和兴奋物质，让她保持清醒。

　　贝利路没有停下。她滑铲到怪物身后，转身，再次将双手按在怪物的机械骨架上一这次是背部。

　　然后，她做了连赫贝尔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开始抢夺控制权。

　　她模仿能量波动频率。通过赫贝尔的监管者信号，通过自己与赫贝尔的共生联结，贝利路开始模仿收割者系统的控制频率。她的生命能量特性开始改变，从温暖的淡金色，逐渐变成冰冷的银白色，带着机械的精确感。

　　怪物僵住了。

　　“检测到……最高权限信号……但信号源错误……分析中……”

　　这就是贝利路的机会。

　　她将改变后的能量全力注入怪物体内。这一次，不是引发冲突，而是强制同步。

　　她在强行让怪物的生物部分与机械部分重新同步，但同步的目标频率是她设定的——一个混合了监管者权限和她自己生命特征的频率。

　　怪物的挣扎逐渐减弱。六条手臂缓缓垂下，武器系统关闭。三只眼睛的光芒变得规律、温和。

　　“同步完成。新指令接收。等待命令。”

　　成功了。

　　贝利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她的伤势很重——左腿被抓钩撕裂，右臂深可见骨，背部被粘液腐蚀。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她还活着。而且，她有了一个暂时的“盟友”。

　　“修复我的伤势。”她命令道。

　　怪物的生物手臂伸过来，但不是攻击。手臂末端分泌出医疗凝胶，覆盖她的伤口。同时，机械手臂释放出温和的能量束，加速愈合。

　　几分钟后，贝利路的伤势稳定了。虽然不会立即痊愈，但至少可以行动。

　　她看向被摧毁的控制终端。第三发能量炮成功发射了，监控画面显示，石桥上的所有威胁都被清除。

　　通往永寂荒原的道路，现在畅通了。

　　但贝利路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向怪物：“你有记忆数据吗？关于三千年前，拉尼尔他们在这里的战斗。”

　　“部分记忆……保存。数据库……损坏百分之七十三。”

　　“调出拉尼尔最后的影像。”

　　怪物的能量光眼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全息录像。

　　画面中，年轻得多的拉尼尔站在这个房间，身边还有几个同伴——包括还未晶体化的凯兰。他们正在操作控制终端，突然警报响起，追猎者（就是眼前这个怪物的前身）冲了进来。

　　战斗爆发。拉尼尔的血契者——一只比赫贝尔大得多的双尾蛇——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暂时压制了追猎者。拉尼尔趁机破坏了能量核心，引发了设施的大规模瘫痪。

　　但追猎者在最后时刻发射了一发粘液弹，击中了凯兰。拉尼尔想要救援，但更多的追猎者正在赶来。

　　“你们走！”录像中的拉尼尔对同伴大喊，“带其他人过桥！我留下争取时间！”

　　“可是凯兰——”一个同伴抗议。

　　“我会想办法救他！现在，执行命令！”

　　同伴们含泪撤退。拉尼尔转向受伤的追猎者，他的血契者缠绕在他手臂上，两者都开始发光……

　　录像在这里中断了。

　　贝利路沉默了很久。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问怪物。

　　“拉尼尔……用血契者的最高权限……重创了我。然后……他把凯兰封进维生容器……用自己的血……减缓晶化。最后……他离开了。带着重伤的……血契者。”

　　“去了哪里？”

　　“北方。永寂荒原。中继站的方向。”

　　贝利路点点头。她挣扎着站起来，伤势在怪物医疗凝胶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很多。

　　“我要走了。”她说，“你要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怪物沉默了片刻：

　　“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这个设施。但三千年来……设施已经几乎完全损坏。新的最高权限持有者……是你。我会跟随。”

　　贝利路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试图控制怪物，没想过真正收服它。

　　但一个强大的盟友，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可能至关重要。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代号：清道夫-7。但你可以……重新命名。”

　　贝利路想了想：“你就叫‘守门人’吧。守护过去，也守护未来。”

　　“命名确认。守门人……在线。”

　　贝利路转身，准备返回上层。她需要向凯兰告别，然后前往石桥。

　　但就在她走向阶梯时，整个设施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响起，不是设施内的警报，而是来自外部。

　　守门人的机械红眼转向监控画面：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源头：石桥方向。”

　　画面切换。贝利路看到石桥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落。

　　不是生物，不是机械，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它像是把中继站的一部分切了下来——一个缩小的、但同样恐怖的几何体结构，表面流动着血红色的光芒。从它底部延伸出数十条触须，每一条都在扫描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中继站……派出了‘采集者’。” 守门人的声音中带着贝利路从未听过的——恐惧，“它检测到能量炮的发射……前来调查。如果它发现你……”

　　不用说完，贝利路已经明白了。

　　她的时间，刚刚从三十天，缩短到了零。

　　采集者已经到达。

　　而它正朝着这个设施的方向，缓缓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