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大陆前传》佑谦

9、第 9 章

　　全息监控画面中，那个被称为“采集者”的几何体结构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接近。

　　它的移动方式违背常理——不是飞行，也不是行走，而是像在水面滑行般悬浮离地数米，下方的触须拖曳过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所经之处，裂谷底部的紫色粘液仿佛被吸引，主动流向那些触须，被吸收、转化。

　　“它在收集环境数据。”守门人的三只眼睛紧盯着画面，“能量炮发射暴露了这个设施仍部分运作。采集者会彻底扫描区域，回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或威胁。”

　　贝利路迅速评估局势。采集者距离设施大约五公里，以当前速度，最多十五分钟就会到达。

　　“这个设施还有防御系统吗？”她问。

　　“基础防御……已失效百分之九十二。余部分……无法对采集者造成有效伤害。”

　　“隐蔽选项？”

　　守门人调出设施结构图，机械手指指向几个点：“地下三层……有紧急避难所。但采集者的扫描……能穿透三十米岩层。如果它决定……深度扫描……我们会被发现。”

　　贝利路看向上层的方向。凯兰还在那里，被困在维生容器中，无法移动。

　　“不能留下凯兰。”她说。

　　“维生容器……无法快速转移。解除连接……需要至少二十分钟。”守门人停顿了一下，“而且凯兰的生命信号……对于采集者来说……就像灯塔一样明亮。”

　　贝利路感到一阵绝望。她刚刚找到一个可能提供关键信息的幸存者，现在却要面临立即失去他的风险。

　　就在这时，凯兰的声音通过设施的内部通讯传来，比之前更加虚弱：

　　“贝利路……听我说。采集者的目标……不是设施……也不是我。”

　　“那是什么？”

　　“是你。”凯兰的声音中有一丝奇异的平静，“能量炮的发射……暴露了你的存在。不是设施的存在……而是‘能够使用收割者武器系统的生命体’的存在。这在收割者的逻辑中……是最高级别的异常。”

　　守门人迅速调取数据流，分析采集者的行为模式：“确认。采集者扫描模式……聚焦于生命信号检测。它在寻找……特定能量特征。”

　　画面放大。采集者的几何体表面，数个晶面正发出高强度的扫描光束，像探照灯般扫过裂谷底部。那些光束明显在过滤——忽略变异生物的生命信号，专注于寻找某种特定频率。

　　“我的频率？”贝利路问。

　　“你与血契者共生后的……混合频率。”凯兰说，“这是收割者系统从未记录过的模式。对他们来说……这是必须立即调查并回收的‘未知变量’。”

　　贝利路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如果我离开设施，把它引开呢？”

　　“你会死。”凯兰毫不犹豫，“采集者的战斗能力……是守门人的五十倍以上。而且它能召唤……更多守护者。你无法逃脱。”

　　“那怎么办？在这里等死？”

　　沉默。

　　然后，凯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决绝：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让我完成……转化。”

　　贝利路愣住了：“什么？”

　　“紫色粘液的转化过程……是可逆的……在早期阶段。但三千年过去……我的身体已经……深度晶化。逆转不可能了……但可以加速。”

　　凯兰的维生容器在上层开始发出更亮的紫色光芒：

　　“如果我将剩余的生命能量……全部注入转化过程……我会在几分钟内……完全晶体化。但在这个过程中……会释放巨大的……能量爆发。那种爆发……能短暂干扰……采集者的扫描系统。”

　　“然后呢？”

　　“然后你就有机会……逃离。利用干扰的几分钟……跑到设施最深处的……传送阵。”

　　“传送阵？”

　　守门人调出设施的另一部分结构图。在最底层，有一个被标注为“紧急转移装置”的区域。

　　“拉尼尔当年留下的……最后手段。”凯兰解释，“一个短距离空间转移装置……能将人直接传送到……石桥的另一端。但能量只够……使用一次。而且目标坐标……是固定的。”

　　贝利路看着地图。传送阵的出口在石桥北端，已经进入永寂荒原的范围。如果使用它，她可以跳过最危险的裂谷穿越阶段，直接到达荒原边缘。

　　但代价是凯兰的生命。

　　“还有其他办法吗？”她问。

　　“没有。”凯兰的声音异常平静，“三千年……我每天都在等待……这一天。不是等待死亡……而是等待……我的等待……能有意义。”

　　它的晶体眼睛透过层层结构，仿佛能看到贝利路：

　　“拉尼尔当年……本可以带走我。但他选择了……让我活下去。因为他说……‘未来需要见证者’。现在……未来到了。而我的使命……就是确保你……到达那里。”

　　设施再次剧烈震动。采集者已经接近到三公里范围内，它的扫描光束开始聚焦在设施入口处。

　　“没有时间犹豫了。”凯兰说，“守门人，带她去传送阵。我会在十秒后……开始转化爆发。”

　　“等等——”贝利路想说什么。

　　但守门人已经行动起来。它的机械手臂一把抱起贝利路，六条腿高速移动，冲向通往底层的另一条通道。

　　“抱歉……但这是……唯一逻辑选项。”守门人的声音在奔跑的震动中断续传来，“凯兰的选择……是合理的。牺牲一个……拯救更多。”

　　贝利路在守门人的机械臂中挣扎，但她知道这是徒劳。守门人的力量远超她这个不擅长战斗的埃尔比。

　　他们到达最底层。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地面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水晶。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型平台。

　　守门人将贝利路放在平台上：“传送阵……需要十秒充能。站在中心……不要移动。”

　　它开始操作控制面板。水晶依次亮起，地面图案开始旋转。

　　就在此时，凯兰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通过设施的所有通讯频道，直接传入贝利路脑海：

　　“贝利路……告诉那些活下来的人……我们曾经存在。告诉这个世界……埃尔比族不是实验品……不是数据……我们是……生命。”

　　然后，爆发开始了。

　　即使在地下三层，贝利路也能感觉到那巨大的能量波动。整个设施像被巨大的锤子击中，剧烈震动。墙壁开裂，水晶破碎，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落下。

　　但在那混乱中，有一种纯净的紫色光芒从上层倾泻而下，不是粘液的污染紫色，而是一种更加明亮、更加……神圣的紫色。那光芒穿透层层结构，甚至穿透了地面，直冲天空。

　　监控画面短暂地显示外部情况——采集者被那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击中，几何体表面出现裂纹，扫描光束变得混乱。它暂时失去了目标定位能力。

　　“传送阵充能……百分之八十……九十……一百！”

　　守门人按下最后的按钮。

　　贝利路脚下的平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她感到身体被分解成无数粒子，又重组。空间扭曲，时间拉伸，一切都在旋转——

　　然后，她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但不是设施的地面。

　　而是石桥的地面。

　　传送成功了。

　　贝利路踉跄一步，跪倒在地，呕吐感袭来。空间转移的副作用让她的感官混乱了好几秒才逐渐恢复。

　　她抬起头。

　　眼前是石桥的另一端。桥身宽阔，由天然岩石构成，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灰白色的尘埃——永寂荒原的尘埃。在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在她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

　　而在荒原的深处，那道血红色的光束依然耸立，现在看起来更近、更清晰。光束的源头——中继站——依然在缓慢移动，但贝利路能感觉到，它正在转向。

　　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采集者的出现不是偶然。中继站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赫贝尔在她体内传递来紧急警告：“我们被锁定了。虽然位置不精确……但中继站知道我们进入了荒原。它正在调整巡逻路线……朝这边移动。”

　　贝利路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身体还在适应传送的副作用，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她看向身后。石桥对面，裂谷南侧，设施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她能看见那里有紫色的光芒在逐渐暗淡——凯兰的转化完成了。一个存在了三千年的生命，为了给她争取几分钟时间，选择了终结。

　　而在设施上空，采集者已经恢复了稳定。它的几何体表面裂纹正在自我修复，扫描光束重新激活。但这一次，它没有继续扫描设施，而是转向了石桥方向。

　　它知道目标转移了。

　　“它要追来了。”赫贝尔说。

　　贝利路转身，面向永寂荒原。

　　灰白色的土地一望无际，像死者的皮肤。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偶尔突起的、扭曲的岩石结构，和被风雕刻出的怪异沙丘。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能量残留——像是无数生命在这里被榨干后留下的回响。

　　导航器在她手中震动。光点指向荒原深处，指向中继站的方向。距离：一千五百公里。

　　“我们走。”贝利路说。

　　她踏出了第一步，正式进入永寂荒原。

　　脚下的尘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低语。风吹过，扬起灰白的尘雾，遮蔽视线。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百米。

　　贝利路激活光影披风的视觉增强功能。披风表面的晶体调整折射率，过滤掉灰尘，增强对比度，让她能看清前方。

　　最初的几公里相对平静。除了荒凉，没有其他威胁。但贝利路不敢放松警惕——凯兰警告过，荒原的危险往往不是显而易见的。

　　果然，在前进大约十公里后，情况开始变化。

　　首先是地面。灰白色的尘埃逐渐变深，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地面的温度也在升高，透过靴底都能感觉到温热。

　　然后是声音。风声中开始夹杂着其他声音——低沉的嗡鸣，尖锐的嘶鸣，还有某种像是巨大齿轮转动的摩擦声。那些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难以定位。

　　最诡异的是那些影子。

　　在尘雾中，贝利路偶尔会看到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不是实体，更像是光线扭曲形成的幻象。但那些影子有明确的形态——人形、兽形、甚至有些完全无法描述的几何形状。

　　赫贝尔发出警告：“这不是普通尘埃……是‘记忆尘埃’。中继站在这里收割了无数生命……它们的能量残余与尘埃结合……形成了这些‘回声’。”

　　“危险吗？”

　　“物理上不危险。但它们会……影响心智。长时间接触……会让你看到幻觉……听到记忆碎片……甚至被那些记忆淹没。”

　　贝利路加快脚步。她需要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但尘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那些影子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有时甚至在她身边徘徊，仿佛在观察她。

　　然后，幻觉开始了。

　　起初只是模糊的画面——一个埃尔比在稻田中劳作，突然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恐惧；一只翼语族在飞翔，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坠落；一个陌生的智慧种族在建造城市，然后城市在血红色光束中崩塌……

　　接着是声音：

　　“不……不要收割我……我还有价值……”

　　“天空……天空在流血……”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那些声音重叠、交织，形成混乱的合唱，直接冲击贝利路的心智。她感到头痛欲裂，不得不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无法阻挡。

　　“集中精神！”赫贝尔在她脑海中大喊，“想象生命树！想象阳光透过叶片！想象稻田的清香！”

　　贝利路强迫自己集中。她回忆起生命树清晨的景象，回忆起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回忆起长寿米成熟时的香气……

　　那些记忆形成了屏障，抵挡着外来记忆的入侵。幻觉和声音逐渐减弱。

　　但代价是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贝利路感到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意识的疲惫，像是连续几天没有睡觉。

　　她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前方有一个突起物。

　　不是岩石，而是一个半埋在尘埃中的结构。她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艘飞船的残骸。

　　飞船的样式古老而陌生，不是埃尔比或翼语族的风格。船体已经严重腐蚀，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流线型的设计，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导管网络。最奇特的是船体上的标志：一个被圆环包围的三叶草，但三叶草的三片叶子都是破碎的。

　　拉尼尔队伍的标记。

　　贝利路小心地接近。飞船的舱门半开着，里面一片黑暗。她激活披风的照明功能，一束柔和的光照亮内部。

　　船舱里出奇地完整。控制台、座椅、储物柜都还保持原样，只是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在驾驶座上，有一具遗骸。

　　不是埃尔比，也不是贝利路知道的任何种族。那是一个修长的人形生物，穿着银色的制服，已经变成了干尸。它的手还放在控制杆上，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而在它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记录本。

　　贝利路小心地拿起记录本。纸张已经脆弱，但她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文字——不是埃尔比语，但她居然能读懂，可能是赫贝尔在同步翻译。

　　“记录者：探索队队长，代号‘黎明’。”

　　“日期：不可考（时间系统已紊乱）”

　　“我们失败了。中继站比预想的更强大。它不是在监测生命树……它是在培育生命树。整个埃尔比族……整个翡翠林海……甚至我们发现的翼语族……都是它的实验品。”

　　“我们试图警告他们。但收割者先一步行动。他们派出了采集者……不只是采集生命……还采集‘反抗的可能性’。”

　　“拉尼尔找到了我们。他说还有希望——最后一个果实即将诞生。那是一个变数，一个系统无法预测的变量。”

　　“他给了我们这个坐标。说如果果实觉醒并踏上远征……会经过这里。让我们留下信息……和礼物。”

　　“礼物在储物柜A-7。密码是破碎果实的形成日期——埃尔比历第七十三代，结果周期最后一天。”

　　“至于我们……燃料耗尽。生命维持系统即将关闭。但至少……我们见证了。我们反抗了。我们……”

　　记录在这里中断。最后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贝利路走到储物柜A-7前。那是一个小型保险柜，表面有数字键盘。她输入密码：7300。

　　柜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只有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晶体芯片，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第二件是一个手环，由某种暗色金属制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贝利路先拿起芯片。当她触碰到芯片的瞬间，大量信息直接涌入她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知识。关于中继站的知识。

　　她看到了中继站的结构图，看到了能量核心的位置，看到了控制系统的接入点，看到了防御机制的弱点，看到了……一个后门程序。

　　那是拉尼尔和他的队伍用了三百年时间研究、渗透、最终植入的。一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漏洞，一个只有“异常个体”才能激活的权限。

　　但信息也显示，那个后门已经被发现。收割者正在修补它。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后门将永久关闭。

　　贝利路感到时间再次紧迫。她必须在三天内到达中继站，进入内部，激活后门。

　　她拿起手环。这个比较简单——只是一个能量护盾发生器，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力防护场。但能量只够使用一次，持续时间十分钟。

　　足够她穿过最后的防御，或者，在最后关头保命。

　　贝利路戴上手环，将芯片小心收好。她向那具遗骸鞠躬——这些陌生的探索者，为了一个他们可能永远看不到的未来，付出了生命。

　　就在这时，飞船外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记忆尘埃的幻觉，而是真实的、机械的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贝利路冲到舱门边，小心地向外窥视。

　　尘雾中，出现了数十个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移动，正在包围飞船。

　　守门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真的在说话，而是通过某种残留的联结：

　　“贝利路……采集者派出了……猎杀小队。它们定位了飞船……因为飞船有微弱的……能量信号。你必须……立即离开。”

　　“你在哪里？”贝利路在心中回应。

　　“我还在设施……但正在被……围攻。采集者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对付我。但我能坚持……一段时间。你继续前进……不要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贝利路能看到那些光点的真面目了——那是类似守门人但更小、更敏捷的机械生物，六条腿，三条手臂，头部是单一的红色扫描眼。

　　猎杀者。专门为追猎而设计的型号。

　　“数量：三十二。建议：使用飞船的……残余能量……制造爆炸。趁混乱……逃脱。”

　　贝利路看向控制台。虽然飞船已经废弃，但能源核心可能还有残存的能量。如果引爆……

　　但那样也会彻底毁掉这艘船和里面的遗骸。

　　外面，猎杀者已经形成包围圈，正在逐步缩小范围。最近的几个距离飞船不到五十米。

　　没有时间犹豫了。

　　贝利路冲到控制台前。她对这艘飞船的系统一无所知，但芯片给予的知识中包括基础操作。她快速寻找能源核心的过载选项——

　　找到了。

　　一个红色的按钮，标注着“紧急核心熔毁”。

　　她按下按钮。

　　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一个机械声音响起：“警告：能源核心过载启动。爆炸将在三十秒后发生。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贝利路转身冲出船舱。

　　外面的猎杀者立刻发现她。红色扫描眼全部转向她，武器系统激活。

　　但她没有向包围圈外冲，而是跑向飞船的引擎喷射口方向。

　　猎杀者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举动。它们的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贝利路到达喷射口下方。那里有一个检修通道，半埋在尘埃中。她掀开盖板，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但足够她通过。她在黑暗中爬行，不知道通向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飞船。

　　身后，倒计时结束。

　　爆炸发生了。

　　不是剧烈的火球，而是一种无声的能量爆发。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飞船和周围的猎杀者。那些机械生物在光芒中解体、蒸发，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能量波沿着通道追来。贝利路感到背后传来灼热，她拼命向前爬。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她推开出口盖板，滚了出来。

　　外面是另一个区域。这里的尘埃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深灰色，几乎接近黑色。地面上有更多突起物——不是岩石，而是某种金属结构的残骸，规模比飞船大得多。

　　她似乎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更大的遗迹。

　　但贝利路没有时间观察。爆炸的冲击波还在扩散，她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她挣扎着站起来，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身影。

　　不是猎杀者，也不是机械。那是一个活着的生物，站在遗迹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她。

　　那生物有着类似埃尔比的轮廓，但更加高大，皮肤是暗金色的，眼睛是纯粹的能量光。它穿着破旧但依然能看出曾经华美的长袍，手中拿着一根发光的权杖。

　　最让贝利路震惊的是，那个生物额头上，有一个完整的、发光的三叶草印记。

　　不是破碎的，不是被圆圈环绕的，而是一个完整、完美、散发着神圣光芒的三叶草。

　　那生物开口了，声音直接在贝利路脑海中响起，古老、威严、带着无尽的悲伤：

　　“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变数。欢迎来到遗忘之地，最后的果实。我是……最初的守护者。也是……第一个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