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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黎明来得比贝利路预想的更早。

      天空城的东边,生命树最顶端的枝叶最先染上金红色。那不是日出,而是天空自身在燃烧——云层被远方中继站的血色光束映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介于火焰与血液之间的色彩。

      泽兰降落在贝利路所在的平台,巨大的翼膜收拢时带起一阵旋风。它背部的毛发上挂着晨露,在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时间到了。”翼语者的意念直接而清晰,“六名族人将与我们同行。他们中有三位曾飞越裂谷地带,了解那里的气流和危险。另外三位是战士,如果遇到飞行掠食者,他们会保护我们。”

      贝利路已经穿戴整齐——那件光影披风系在肩上,轻便而温暖。她检查了塞拉芬给的导航器和少量补给,确认一切就绪。

      “我准备好了。”她说。

      天空城中心平台上,六只翼语族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比泽兰更加健壮,背部和翼膜边缘有战斗留下的伤疤。其中一只特别巨大的,背部长有骨刺的翼语者向贝利路微微低头:

      “我是钢翼,裂谷斥候队长。我将带领编队。” 它的意念像金属撞击般坚硬,“泽兰说你必须活着到达裂谷边缘。这是命令,我会执行。”

      贝利路行礼:“谢谢你们愿意帮助我。”

      钢翼没有回应,只是转向其他队员,发出一系列快速的意念指令。翼语族们立即行动,在平台上排列成特定的阵型。

      泽兰伏低身体:“上来,抓住我颈后的长毛。飞行时尽量贴紧,减少风阻。”

      贝利路小心地爬上泽兰宽阔的背部。翼语族的毛发比看上去更粗糙坚韧,她用手指深深嵌入毛丛,确保自己不会滑落。赫贝尔在她体内传递来安抚的意念,同步调节她的平衡感,让她即使在高处也感到稳定。

      “起飞!”钢翼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七只翼语族同时展开翼膜。那景象令人震撼——超过一百四十米的翼展在晨光中展开,像七片巨大的云朵同时升空。巨大的肉翼向下拍击,带起狂暴的气流,平台上的灰尘和落叶被卷成漩涡。

      然后,他们离地了。

      贝利路感到失重的一瞬,随即是强大的上升力。泽兰的背部肌肉在她身下有节奏地起伏,每一次翼拍都带来加速度的变化。风压瞬间增强,她不得不低下头,将脸埋在毛发中。

      但很快,她适应了。赫贝尔调节了她的内耳平衡,让她不再感到眩晕。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世界在她下方展开。

      真正的、完整的、一览无余的世界。

      生命树从高空看去,是一棵几乎无法理解其规模的巨树。主干粗壮如山脉,树冠绵延数百公里,绿色的叶片海洋在晨风中泛起波浪。在树冠间,她能隐约看到埃尔比族的聚居区——那些叶屋和平台小得像是树叶上的露珠。

      而在生命树之外,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森林像绿色的地毯铺满大地,河流如银色的丝带蜿蜒其间。远处有湖泊反射着天空的红色,像大地睁开的眼睛。更远的地方,山脉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但所有这些美景,都被一道裂痕破坏了。

      在大地中央,从北向南,贯穿整个大陆,有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即使从高空看去,它依然宽得可怕,像大地被巨斧劈开留下的伤口。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沉在阴影中,隐约能看到奇异的、不自然的发光。

      那就是裂谷地带。翼语族能带她到达的最远点。

      “看那里。”泽兰的意念指向裂谷的北端。

      贝利路眯起眼睛。在裂谷边缘,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明显不同——不是绿色,也不是土地的正常褐色,而是一种灰白色,像灰烬,像死亡。那片灰白从裂谷边缘向外蔓延,吞噬森林,覆盖河流,所到之处一切生机断绝。

      那就是永寂荒原的开始。中继站的污染区域。

      “裂谷本身是天然屏障,阻止了污染的快速扩散。”泽兰解释,“但污染正沿着谷底蔓延,终有一天会突破到另一侧。到那时,整个翡翠林海都会被侵蚀。”

      编队开始加速。翼语族的飞行速度远超贝利路的想象——他们不是在简单地拍打翅膀,而是在捕捉高空急流,像帆船利用海风般利用气流。钢翼在前方领航,不断调整方向,寻找最省力的路径。

      飞行持续了几个时辰。下方的地貌逐渐变化——森林变得更加稀疏,开始出现裸露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干燥,风带着沙尘的味道。

      然后,他们接近了裂谷。

      从近处看,这道峡谷更加令人敬畏。它至少有五十公里宽,两侧悬崖垂直陡峭,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谷深不可测,下方的黑暗中偶尔闪过诡异的紫色光芒,像是地底有某种生物在呼吸。

      “裂谷底部有古代遗迹。”泽兰的意念传来,“拉尼尔曾下去探索过,说那里有前代文明的废墟,还有……收割者留下的早期实验设施。但那些设施大多已经失效,被更原始的生物占据。”

      贝利路盯着那些紫色光芒:“那光是什么?”

      “不知道。拉尼尔警告我们远离。他说那是‘不应被唤醒的古老错误’。”

      编队开始下降高度,向裂谷边缘的一片高地飞去。那里有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结构的痕迹——石墙的残垣,倒塌的立柱,还有一个圆形平台的轮廓。

      “那就是拉尼尔的前哨站。”泽兰降落在那片高地上,其他翼语族也相继着陆,“三千年前,他和他的队伍曾在这里驻扎,准备最后的远征。”

      贝利路从泽兰背上滑下。踏上实地的感觉有些奇怪——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她的双腿还在适应重力。

      前哨站比从空中看更加破败。石墙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几乎与自然岩石无异,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人工雕琢的痕迹。圆形平台中央刻着一个符号,正是洞窟中那个“破碎的果实”标记。

      钢翼和其他翼语族在周围警戒。泽兰带着贝利路巡视遗迹。

      “拉尼尔在这里停留了七天,等待陆地同伴与他会合。”泽兰的意念中浮现出古老的记忆画面——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聚集在这里,有埃尔比,有龙裔,有石灵,还有其他贝利路无法辨认的种族,“他们共有十三人,被称为‘叛逆者十三士’。你是第十四个走上这条路的。”

      贝利路触摸着那个破碎果实的符号。石头表面温暧,像是还保留着三千年前的温度。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五人死在裂谷穿越中,三人死在永寂荒原,两人死在血红回廊入口。”泽兰的声音沉重,“只有拉尼尔和另外两人到达了中继站。但最终……没有一个人回来。”

      它停顿了一下:“除了那些被转化成守护者的。”

      贝利路感到一阵寒意。但她没有退缩。她走到平台边缘,望向裂谷对面。

      永寂荒原就在那里。

      即使相隔数十公里,她也能清楚地看到那片土地的异常。没有绿色,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灰白色的尘埃和偶尔突起的、扭曲的岩石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色雾霭,那是中继站的污染粒子。

      而在荒原深处,那道血红色的光束从大地上升起,直刺天际。光束的源头在移动,缓慢但坚定地沿着某种轨道移动。

      那就是她的目标。

      “从这里开始,你必须独自前行。”泽兰说,“裂谷最窄处有大约三公里,你无法跳跃过去。但拉尼尔留下了一条路。”

      它带贝利路来到悬崖边缘。在那里,紧贴着崖壁,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石径。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有些地方已经崩塌。

      “这条路通往谷底,然后沿着谷底向北大约五十公里,那里有一座天然石桥连接两侧。”泽兰解释,“但谷底很危险。那些紫色光芒……有东西在那里活动。拉尼尔的队伍在那里损失了五个人。”

      贝利路望向深不见底的裂谷。黑暗中,那些紫色光芒像眼睛般眨动着。

      “我有选择吗?”

      “没有。”泽兰诚实地说,“翼语族无法在污染空气中飞行,即使能飞,中继站上空的屏障也会击落我们。这是唯一的陆路。”

      它从羽毛中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贝利路:“这是裂谷地图,刻在晶体片上。还有三天的浓缩营养剂,以及一个紧急信号发射器——如果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发射信号,我们会……尽力救援,虽然很可能来不及。”

      贝利路接过袋子,系在腰间:“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

      泽兰巨大的琥珀金眼睛凝视着她:“愿风指引你的脚步,贝利路。愿拉尼尔的灵魂与你同在。”

      其他翼语族也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共鸣,那是翼语族的祝福仪式。

      贝利路回礼,然后转向那条狭窄的石径。

      她没有犹豫。她踏上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石径比她预想的更加陡峭,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向下。她必须背贴着崖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在她上方,翼语族们展开翼膜,腾空而起。他们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向生命树的方向飞去。泽兰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太多贝利路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担忧、希望、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父辈的骄傲。

      然后,他们消失在天空中。

      贝利路独自站在悬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未知的道路。

      赫贝尔在她体内传递来温暖的脉动:“我在。”

      是的,她不是完全独自一人。

      她开始向下攀爬。

      ---

      裂谷的深度远超贝利路的想象。

      她爬了整整一天,才到达中途的一个小平台。从那里往下看,谷底依然遥不可及,只有那些紫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诱惑飞蛾的灯火。

      夜晚降临后,裂谷变得更加恐怖。

      温度急剧下降,寒风从谷底向上吹拂,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腥味。那些紫色光芒变得更加活跃,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贝利路在平台上找到一个相对避风的凹处,裹紧光影披风。披风不仅能隐形,还能保温,让她不至于冻僵。她吃了一小份营养剂,那是翼语族用生命树能量浓缩制成的,一小口就能维持一天的能量需求。

      她试图入睡,但谷底的声音让她无法安宁。

      那不是自然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巨大的机器在运转,又像是无数生物在同时低语。偶尔,还会有尖锐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啸叫,让她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赫贝尔,”她在心中问,“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长久的沉默。然后,小蛇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熟悉……但又陌生。下面的东西……有收割者的能量特征,但又不一样。更古老……更混乱……像是失败的实验品被遗弃在这里,经过了长时间的变异。”

      “危险吗?”

      “非常。我能感觉到……饥饿。它们饿了很久了。”

      贝利路握紧了泽兰给她的信号发射器。但她知道,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发射信号也来不及——翼语族从天空城飞到这里至少要半天时间。

      她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她继续向下攀爬。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崖壁不再是自然岩石,开始出现嵌入石中的机械结构——生锈的金属管道,破碎的晶体面板,还有类似生物组织的化石状物质。这些结构明显是人工的,但风格与埃尔比族或翼语族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异质。

      最奇怪的是那些紫色光芒的来源。现在贝利路能看清了——那是从崖壁裂缝中渗出的发光粘液,缓慢地向下流淌,在低处积聚成发光的水洼。粘液散发出的光不仅照亮了周围,还产生一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场。

      赫贝尔突然发出警告:“停下!”

      贝利路立刻止步。她正在经过一片较大的粘液区域,那些紫色液体从上方裂隙中渗出,形成一道发光的瀑布。

      “不要触碰那光。它能……改写生命。”

      贝利路小心地绕开。她看到粘液瀑布下方,有几具石化的生物残骸。那不是普通的化石,而是生物在瞬间被转化成了晶体和岩石的混合体,保持着死亡前最后一刻的姿态——一只多足生物在奔跑中凝固,一只飞行生物在半空中变成了雕塑。

      “这是怎么……”

      “收割者的早期能量污染。” 赫贝尔解释,“他们用这种粘液处理‘失败品’。接触者会被强制‘晶化’,变成永恒的能量电池,为中继站供能。这些……可能是三千年前,甚至更早的实验体。”

      贝利路感到一阵恶心。她加快脚步,尽量远离那些发光区域。

      第三天下午,她终于看到了谷底。

      那是一片噩梦般的景象。

      谷底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由各种废弃物堆积而成的垃圾平原——破碎的机械,扭曲的生物残骸,半融化的晶体,还有大量那种紫色粘液形成的发光沼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腐烂的味道。

      而在垃圾平原上,有东西在活动。

      贝利路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仔细观察。那些生物——如果还能称之为生物的话——是她从未见过的噩梦造物。有的像是多种动物强行缝合而成,有的完全是机械与血肉的混合,还有的只是一团不定形的发光粘液,勉强维持着类生物的运动。

      它们在垃圾堆中翻找,偶尔找到还能用的零件或能量源,就发出满足的嘶鸣。有时两个个体会为争夺资源而争斗,战斗方式原始而残忍——撕咬、冲撞、发射不稳定的能量束。

      “这些都是被遗弃的实验体。” 赫贝尔的意念中充满悲哀,“收割者觉得它们没有价值,就把它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但中继站的污染能量让它们无法真正死亡,只能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永恒存在。”

      贝利路想起了洞窟中那些囚禁的实验体。至少它们还有牢笼,有基本的生存保障。而这些谷底的生物,连那点尊严都没有。

      “地图显示的石桥在哪里?”她问。

      赫贝尔读取了她脑海中的地图信息:“向北五十公里。我们必须穿越这片垃圾平原。”

      五十公里。在这片充满变异生物、能量污染和未知危险的土地上。

      贝利路深吸一口气。她没有选择。

      她激活了光影披风的隐形功能。披风表面的晶体开始折射光线,让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这只是视觉隐形,对于那些依赖其他感官的生物,效果有限。

      她开始前进。

      最初的几公里还算顺利。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活动中的变异生物,避开发光的粘液沼泽,在废弃物堆成的小山间穿行。赫贝尔不断扫描周围环境,提前警告她危险。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那些变异生物虽然看起来原始,但它们的感知系统异常发达。贝利路经过一只像是蜘蛛与机械混合的生物时,它突然停下动作,八只复眼同时转向她的方向。

      “它感觉到能量波动。” 赫贝尔警告,“我的监管者信号……虽然微弱,但和这里的污染能量不同。”

      贝利路屏住呼吸,静止不动。蜘蛛机械生物盯了她几秒,然后似乎失去了兴趣,继续翻找垃圾。

      她继续前进,但更加小心。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在穿过一片由破碎晶体堆成的区域时,贝利路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片。碎片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瞬间,周围所有的变异生物都停下了动作。

      数十双眼睛——机械的、生物的、纯粹能量体的——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贝利路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距离最近的一只变异生物——一个有着鳄鱼般下颚和六条昆虫腿的怪物——它挥舞着蟹钳状的前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朝她冲来。

      “跑!”赫贝尔在她脑海中大喊。

      贝利路转身就跑。光影披风在奔跑中失去了一部分隐形效果,她的轮廓在空气中闪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所有变异生物都被惊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扑向这个闯入者。

      她拼命奔跑,跳过障碍,绕过坑洞,但怪物的速度更快。一只长着翅膀的蛇形生物从空中俯冲而下,贝利路勉强翻滚躲开,它的利爪在她肩膀上划出一道血痕。

      疼痛让她几乎摔倒,但赫贝尔立即释放出镇痛物质,同时加强她的肾上腺素分泌。贝利路咬紧牙关,继续奔跑。

      更多的怪物加入追逐。她能听到身后各种怪异的嘶吼、机械运转的嗡鸣、还有粘液蠕动的声音。它们越来越近。

      “前面!”赫贝尔突然指向左前方。

      那里有一个金属结构的入口,像是某个古老设施的残骸。入口半掩在废弃物中,但看起来足够坚固,也许能阻挡那些怪物。

      贝利路改变方向,全力冲向那个入口。一只多足怪物试图拦截,她侧身滑铲,从它身下穿过,然后一跃而起,跳进入口。

      里面是黑暗的,但相对安全。她转身,看到怪物们聚集在入口外,但它们似乎不敢进来——不是物理阻挡,而是某种能量屏障在起作用。怪物们愤怒地嘶吼,用身体冲撞,但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弹开。

      贝利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肩膀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严重。赫贝尔开始释放生命愈合因子,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她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墙壁上有破碎的屏幕和操纵台,风格古老而陌生。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而液体中悬浮着……

      一个人形。

      不,不是完整的人形。那是一个埃尔比,或者说曾经是埃尔比。它的身体有一半已经晶体化,像是被谷底的紫色粘液污染过但未完全转化。最诡异的是,它还活着——眼睛在浑浊的液体中缓慢地睁开,盯着贝利路。

      然后,一个微弱、破碎、但依然能辨认的声音,直接在贝利路脑海中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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