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野猪和小香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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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就摸摸，不小心的，你嘴太干了。”俞知文冲他笑了笑，“疼吧，抹点药膏。”
颜康不蹦了，这才想起了自己进屋的本来原因。
他跑到屋外拿起药膏。把俞知文从椅子上捞起来，突然蹲下了身子，仰头看着俞知文。嘴角有一块鲜红的颜色，还在往外渗血。
“宝贝，会有点痛，你忍忍。”
说完，他一把扯下了俞知文刚穿上去的裤子，连外到内，一把到位。
？
一股凉飕飕的风吹到了俞知文的腿上。他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拉起裤子，“你干嘛！”
“给你上药啊宝贝。”血珠浸满了颜康的嘴巴。他这次呲牙一笑，露出了一口红色挑染小白牙。
俞知文拎着裤子，神色复杂，“……先给你自己上个药吧。”
颜自己可能也感觉不对劲，舔了一口，表情皱起来，迅速趴到镜子前看自己的伤口。他一边看，一边凶狠地在镜子里瞪着始作俑者，看着看着突然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小文，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的神情异常肃穆。
俞知文不自觉地沉下声音，“您讲。”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美丽的脸蛋呢？”
“……”
魔镜小文一把薅过药膏，转身离开了王后小颜精致的化妆间。
周一早上，俞知文准时低调地出现在了写字楼下。依然打扮得一尘不染，头发用了点发胶，梳了个一丝不苟的背头。
实话说，他有点没脸。这样离职又火速回来的吃回头草行为，一直是让他有些不齿的。无非就是贪恋老东家福利，或者在外面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这种被老板的爹言语威胁了一通的属于罕见例子，但也不能说出来。无论如何，理由肯定不好听。
可怜他俞知文竟然也加入了这样的一队叛逆兔子行列，还不知道要被别人怎么偷偷瞧不起。
他甚至都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戴口罩，最后还是打算以一个正常昂扬的态度开始他这段短暂的工作时光。
好在他离职应该暂时只有秘书处和常联系的几位干部知道。干部，最重要的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嘴，他期盼着没人注意到他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消失。
而且，颜康大发慈悲另外聘了一位司机，他只要担当助理职位就可以了，一周或者两周，至少应该比前两个月稍微轻松一点。
这样说起来他之前还算是个双肩挑。
别人是挑技术和管理。
他是挑干活的牛和驾车的马。
他上到宝颜所属的楼层，沿途跟路过的员工打招呼，脸上带着温雅适宜的笑容，不远也不近，遇到熟悉的就寒暄两句。
“小昭，今天化妆了啊，真漂亮。”
“王姐，气色这么好。鲜花配美人，谁这么有眼光。”
“小李，是不是瘦了？帅小伙。”
“……”
众人都套上面具，真真假假开始演。越往里时，面具却突然跟经历了三年干旱一样，一片一片裂开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
尤其是秘书处。
那个日常工作就是喝茶嗑瓜子的极不专业的宝颜秘书处。
俞知文疑惑地抬了抬眉，不经意地经过一位秘书的工位。
秘书手下噼里啪啦把键盘打得飞快。眉头紧皱，看起来极其认真。
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叫新建文件1，文件内容是琵琶行。秘书还在神色严肃地默写。
“……”俞知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这是准备高考呢。”
“我草！”小孙从座位上飞了起来用身体捂住自己硕大的屏幕，一转头看到俞知文才放松了一口气，惊喜了片刻，“俞哥！”随后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声道：“别去别去，里边吵架呢，不敢动。”
俞知文循声看去。
总裁办公室的帘子拉了一半，颜康神色极其不耐烦地在老板椅上坐着。办公桌前，一位一手叉腰的地中海正在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颜康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抬头。正好跟俞知文对视。
他眼神亮了起来，舔了舔自己嘴角的伤，魅惑地眨眨一只眼。
俞知文移开视线。
里面的声音更大了，连俞知文都能听得到，“眼有毛病去治！歪歪扭扭的干嘛呢？一点都不学学什么叫礼仪，什么叫礼貌。你爹我来了你屁股还能在椅子上坐这么安稳！”
颜康抠抠耳朵，“旁边不有沙发吗？那个大，适合您体型。”
“你！我迟早被你气死！”颜令海气得在屋里转圈，一回头看到了落地玻璃外拎着公文包落落大方站着的俞知文。
颜令海僵了一下，故作自然地放下了腰上的手。
俞知文微笑着冲他点头，仿佛前天晚上颜令海语气不善威胁的另有其人。
颜令海有点尴尬，怒火烧了一半灭了。转头又冲自己儿子，“俞助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颜康身子向前，双手撑着下巴，“提醒了啊，你说我有毛病。”端得一脸楚楚可怜，冲俞知文再次眨眨眼。
颜令海生气地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俞知文转身去了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工位，刚要坐下收拾，颜康已经从办公室迈着大长腿出来了。
“你和岳宁以后在那边。”他指了指离总裁办公室更近的一个透明小隔间，里面已经置办好了两张工位。他转头看着小孙，“十点让张旋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跟他说。”
小孙忙不迭点头。
俞知文讶异。
颜康管闲事简直相当于北极土生土长了一只企鹅，实在罕见。
这算是被他上了的福利吗？
俞知文饶有兴致地弯起嘴角又压下，抬头恢复平静的表情，直视着颜康的眼睛，回应道：“好的，颜总。谢谢你。”
颜康盯了他片刻，见到俞知文并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原本因为兴奋而不明显绷起的眉眼肌肉失望地放松下来。他敲了他的桌子一下，“先给你老东家上杯咖啡。”
俞知文点头，机器人一样，“好的，颜总。”
他去茶水间给颜令海萃了一杯意式浓缩，另外打奶泡兑了一杯加了整一包糖的拿铁。这杯是颜康的，小孩脾气小孩口味。
等待萃取的过程中，俞知文解开自己的袖口扣子，又系上。想起刚才颜康那个表情就想笑。
颜康在期待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点什么超脱旁人的亲密话，或者做点什么隐秘的动作满足他的私欲？
说好的结束就是结束，回来之后他只会公事公办，更何况颜令海还在旁边。
如果让颜令海知道了这层关系，颜康不会有什么影响，无非就是众所周知的浪荡史上又增加轻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笔。但他会死的很惨。他现在只能祈求颜康别突然发疯，把这段本来不应该有的经历公之于众。
目前来看，颜康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反而是颜令海这只出尔反尔的老冬瓜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他平稳地端着小托盘进了办公室。考虑着浓缩应该如何萃才能苦到一个人质壁分离，可惜世界上没有这种办法。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苦修之后重新进入盈康给颜令海当助理的。
“浓缩，颜总。”
“拿铁加糖，小颜总。”
他毕恭毕敬地鞠躬，正打算退下。颜令海突然出声，和颜悦色，“小俞这个贴心真是一如既往，温度都那么合适。对了，前两天康康怎么惹你生气了啊。”
简单，我把你儿子上了，你儿子把我上了。
但颜令海显然话里藏刀，俞知文捏着托盘的手紧了一下，正想开口。旁边的颜康敲敲桌子，“爸，我跟他的事儿你瞎问什么？懂不懂尊重你儿子的隐私啊。”
尊重隐私这四个字在颜康嘴里说出来，无异于猛犸横空出世在动物园里跟大象卿卿我我。
俞知文内心惊讶，再次为他之前丢失的一件一百块钱的衬衫再次默哀。
但是颜康这也算是帮他吸引了火力。
果不其然，颜康一出声，颜令海的胸口又剧烈起伏起来，仿佛心里有个声控的炸弹，他儿子说一个字就轰隆炸一次。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的隐私？我是你爹，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你凭什么非得知道我的事儿？你是村口老大爷吗？我给你买个蒲扇你去跟他们当哥们儿吧。”
颜康不服气地顶回去。
颜令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反了你了！小俞你说！”
“……”俞知文今日选择站在自己临时的队友一边，开始打配合，“没有，颜总，小颜总之前说笑的，是我自己家里有点事，不想影响公司。没想到反而给您和小颜总添麻烦了。”
没多说别的话，俞知文把腰身又压低了点。
……腰疼。腰真疼。他微不可查地扶了一下腰。
“对啊爸，现在俞助理也回来了，你就别问了。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儿啊，不回去管你那大集团来我这小地方干嘛？”颜康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门。
真是搞笑，昨天还在对方身上见了血的一对人竟然在颜令海面前统一了阵线。
打大boss还是得团战。但俞知文应该也不能算个单独的角色，充其量就是个清兵线的小小兵，没有姓名没有面容，一个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又站起来。
俞知文贴心地拿遥控器关上帘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父子两个与外面的员工彻底隔绝开来。
临走时，只能听见颜令海一句隐隐约约的骂句，“小兔崽子你真是反了天了！”
颜康乐呵呵的，“爸你真会给自己贴金，那你就是老兔子，这么萌啊。”
“……”
虽然颜令海总说颜康没礼貌，但是俞知文作为跟父子两人都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真的很想说一句公道话。
颜康这么没礼貌，其实可以算是一脉相承的。颜令海在盈康和公众面前展现的面容是个没脾气的弥勒佛，似乎完全没有主见，被人牵着鼻子团团转。但是这种人若是真的软弱可欺，怎么可能成为这么大一个集团的领头人。
颜令海这人私底下要多狠又多狠，要多黑又多黑，野猪一样。颜康跟他比起来都算是一头可爱的小香猪。
而俞知文，就是那个曾经在前面替他出面的刽子手，最快的刀，野猪前面的一颗大獠牙。
甚至可以说，盈康前几年的灰色产业，百分之九十都经过了俞知文的手。
颜令海看中他的工作能力，看中他嘴严。俞知文不吝啬在他面前展现能力，从而让颜令海认为他有价值，从而能够帮他保守秘密。
两人互有把柄，互相合作。这就是俞知文深受颜令海信任的唯一原因。两人绑在一条船上，俞知文想检举颜令海，他自身势必也难逃其咎。
直到俞知文完成了老颜交给他的所有任务，向颜令海提出离职。
当时的颜令海笑得慈眉善目，“小俞啊，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好，我也真是不想放走你这样一个人才。这样吧，你觉得在盈康干压力太大，你就去康康那小公司干一段时间，帮我管教一下康康。”
俞知文不卑不亢，“颜总，您高看我了，小颜总能力很高，不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忙。”
颜令海摸了摸咖啡杯沿，并没有正面答复他，反而笑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你之前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把底带全都销毁了。除了你自己手里那一版，全世界都找不到另一份。这真的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了。”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器重你，唯才是举。”
颜令海的话语犹在耳前。
异常讽刺。
……
俞知文出了门，跟卡着点风尘仆仆奔到工位的岳宁打了个招呼。
岳宁亲亲密密地给了俞知文一个巨大的拥抱。
俞知文觉得心里轻松了点，两人也聊工作也聊闲话，很快把新工位收拾了出来。他坐在新电脑前开始看之前联系的渠道商名单。
过了一会，进去添水的岳宁出来了。他拧着眉头，一脸纠结。
“俞哥，老颜总说让您进去。”
俞知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野猪和小香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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