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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芭比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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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阳光正好,扒着窗户挤进客厅,正大光明地窥视一屋严峻。
客厅中,两个大高个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抬头看灯。
医生双手交叉,抬头,在沙发上宛如一尊被搬过来的复活节岛雕像。他声音平静,肯定道:“发烧。”
颜康开始动了,他起身,把刚才翻出来的药规整地摆进药箱,闻言道:“废话,我手都快被他烧化了。当然是发烧,吃过药了。”
医生开始排查原因:“昨晚干事的时候戴了吗?”
“……?”颜康尴尬地咳嗽一声,“戴了一次。”
“没戴几次?”
“……五六次吧好像。你问这个干嘛?你敬事房太监啊!”
颜康先忍受不了了,把抱枕当手榴弹扔了出去,砸得医生终于绷不住自己石头一样的脸。
“一晚上六次。”医生喃喃道,双手颤抖地攥住自己的头皮。他抬头,“颜康,你不是养胃吗?”
颜康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卧室门,又砸了一个抱枕过去,有点恼火道:“你怎么说话的!”他做出嘘声的手势,警告的眼神恶狠狠地剜向医生。他离医生坐得近些,“你小点声。”
医生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是不是吃西地那非了?那东西长期瞎吃可越吃越萎。”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颜康啊,六次,你他妈一次是不是吃了一盒啊!你怎么还没休克呢?”
“没吃,什么都没吃。”颜康的语气带着点羞涩的骄傲,“我自己来的,加起来三个小时。”
医生揪着揪着自己的耳朵,不揪了。
他觉得自己面前正坐着一个医学奇迹。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里面那位可怜的三小时受害者。
他刚才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就被颜康连推带搡地踹出了房间,只能看到床上那人挺白挺瘦的,胸膛上还有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迹。
医生也不好意思起来。
“哦,恭喜你啊,养胃好了,大吉大利。那也不是你不戴的理由啊!”
医生道:“昨天晚上洗过吗?六次,我草颜康,你给他上药了吗?你搓手搓仨小时都得烂一层皮,何况那儿啊!禽兽不如。”他越说声音越大。
颜康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耐烦道:“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病人睡觉呢,你今天安喇叭了啊?”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给他洗了身子,没抹药膏。”
医生惊讶,过后神情中带上戏谑,开始咂嘴,“颜康,颜康!真没想到啊你小子。”
砸嘴完毕。他开始给颜康讲解,“是不是里面没洗?你真是,你,哎,得给他全弄出来才行啊!本来就有伤,那东西还在里面,能不发炎发烧吗?”
那东西?颜康感觉脸颊的温度正在飞速飙升。
医生说一个字,颜康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一段画面。这么隐私的事情就这样被大刺刺的说出来,饶是颜康脸皮够厚也有点禁不住。
可能,或许,真是有点过了。
他摸了摸鼻子,骂了一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之前哪懂这些啊。”
医生笑了一声,好奇地把视线投向卧室门,道:“我真想知道是何方神圣,你还挺护的。”
颜康挺起胸膛:“我的人我能不护吗?对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这事儿装不知道就行。”
“我要是嘴不严,全京市都知道你养胃了。”医生继续道:“你刚给他吃了退烧药,我就先不给他打针了。要是今晚还没退烧再给我打电话。我这边正好带了点药膏,你一会给他抹了。”
但他也觉得颜康不是会伺候人的那类人,又补充了一句,“让他自己抹也行,抹里面去,抹全乎了哈。”
他从包里掏出一小管没拆封的药,顿了一下,“然后,不能再干了。你他妈有点数,这是个大活人。就算娃娃也遭不住你这一天六次啊,牛逼。”
“知道了知道了你他妈别强调了。”颜康的耳根子红成萝卜心儿。他装聋作哑,拿起药膏看成分。
医生瞅准机会,趁颜康不注意,飞速冲进了卧室门。
床上的人依然在安稳地睡着,被子被他自己攥在颈间,露出一张白皙清瘦的小脸。
白天觉浅,一点声音都能在心中宛如巨石落地。俞知文睁开一双疲惫的眼睛,眼中满是红血丝,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男人。
还有他身后追上来的颜康。
有气无力地狠狠闭眼,再次蒙上了被子。
“江询!你个狗,你干嘛!”
颜康穿着拖鞋,脚底下不灵便,差点一下滑倒在地上。连拖带拽把江询拉出卧室。
江询还处于呆楞的当口,哆哆嗦嗦地拿手点向卧室,“你他妈禽……年纪这么小?”
颜康没好气说:“眼角膜长你身上真不如长驴身上,他比我大十岁啊!”
“十……”江询愣愣的,被颜康火速收拾好他的衣服扔出家门。“十岁!就算比你大十岁!仨小时,还不戴。不怕得病啊!真是把你给能的。”他大声嘟囔着。
“滚滚滚我俩干净着呢!”颜康被他说得没脸,使劲推了一把房门。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上前两步拽住扶手,轻轻合上。
他把那管药膏攥到手里,感觉药膏就像一条自燃的火柴,烧得他的手几乎拿不住。
他要去帮俞知文涂药……!涂在……
颜康没压制住嘴角。
门口门铃又响起,颜康还以为是江询去而又返,开门却是探头探脑一脸紧张的岳宁。
“颜总,您要的衣服。”
颜康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回去算一下工作时长报给财务。我跟他们说一声,早点回去休息吧。”
岳宁的眼睛亮了亮,“哎,行嘞。”他却没走,继续开口,递过来一个文件袋:“人事那边初筛了几个助理人选,都是很有经验的,我今天带了他们的纸版简历过来,麻烦颜总过目。”
颜康没接,看着文件袋笑了一声,“怎么还自作主张呢?”
岳宁咽了一口唾沫,“我们……秘书处,俞哥走了之后,秘书处的工作一直都挺乱的,没个当主心骨的人。张哥就说干脆先开了简历投递,让您来过目,秘书处这边的事情也好继续进行。”
秘书处,张哥,张旋。
张旋是秘书处的处长,从别处跳槽过来的,干事不怎么行,偏偏还爱倚老卖老拿腔作调。
宝颜不是大公司,为了方便管理和对接,他一般都是直接把自己的助理安排在秘书处。这也导致张旋一直对颜康有意见,连带着对他的助理也都有意见。
之前俞知文还在宝颜的时候,张旋给他偷偷找了不少麻烦。当时的颜康虽然看不惯张旋,但是更乐意看着俞知文吃瘪,眼睁睁看着张旋把很多秘书的活计都丢给俞知文安排处理,还心里觉得极其得意。
但是不得不说,俞知文就算这样也的确兼顾了所有工作,并且做的极其出色。
也给了颜康更多时间……找俞知文麻烦。
杂七杂八的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大多数都要与人打交道,而与人打交道是最消耗精力的事情。
怪不得俞知文工作的那段时间天天都一副没魂的样子,整天都看不到他笑的模样。
颜康当时甚至觉得俞知文天生面瘫,只会皮笑肉不笑。
他第一次开始有了反思意识,轻咳一声,“秘书处的事儿关你和俞知文什么事?张旋安排不好就让他滚蛋,给他脸了真是。我明天去了把你和俞知文的座位重新安排了,没事。”
岳宁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气,惊喜道:“颜总,您的意思是,俞哥!”
颜康笑着点点头。送走岳宁后,越琢磨心里越不舒服。俞知文才来了多久,就把他公司里的大姑娘小伙子迷得不行。大家都一口一个俞哥的叫着,更是有事就给俞知文先汇报,俞知文过目了才能送到颜康手里,俨然成了掌批红的大总管。他就是个傀儡皇帝。
他又开始难受了,俞知文怎么就能是颜令海塞过来的人呢。如果他只是个正常途径进来的员工,颜康真不介意对他再好一点。
但是颜令海的人这五个字总让他心头不得不提防。
他雀跃到飞到枝头的心情突然啪叽坠地,成了大马路上脸朝地趴着的小笨鸟。他攥上药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俞知文应该在睡觉,那他可以先去拿几块洗脸巾给他擦一擦,再拿点碘伏消毒,再抹上药膏。
天呐,他可以完全替俞知文做完,甚至不需要他睁一下眼睛。
小笨鸟突然凭空复活。颜康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人真是不错。俞知文能遇到他这么好的一位初床情人也是够幸运的。
推门。
对上了一双疲惫的眼睛。
分明一片虚无,颜康硬是看出了无声的谴责。他心里一软,难得温情,走过去攥上俞知文的手,“怎么不多睡一会,才十点,时间还长着呢。”
“颜总,衣服到了吧,我听到小岳的声音了。”俞知文咳嗽两声,皱着眉把手抽出来,“明天重新入职的话,我还得收拾些东西,我想先回家了。”
“……”
这理由颜康没办法拒绝,生气地从被窝里捞起俞知文,强硬地给他穿上一身漂亮衣服。还专门跑去自己的彩宝盒子里找了两颗跟小文调性匹配的小宝石。
澄澈的深海颜色,一边一个,他给俞知文夹在领口上。
这两颗好像是最近买的,一颗三万,拼滴滴忠实用户俞知文僵硬地抬起他的脖子,生怕惊扰到宝石上的火彩。
别人衬衫扣到最后总会因为脖子短而显得极其猥琐。但是俞知文不会,他脖子修长,反而更多了一丝令人不可亵渎的清冷感。
领扣上的银色流苏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颜康异常满意,又拿起小夹板给俞知文夹了个发型。
俞知文浑身没力气,任由颜康打扮他。直到他的头发这辈子头一次弯弯曲曲,又被喷满香喷喷的发胶。
颜康在这上面是真有天赋,手艺出奇的不错。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俞知文突然笑了一声。
嘴角仅仅向上一勾,但看得出来他心情也不错,“你玩什么芭比娃娃呢?”
“哪儿玩了,不是晚上要去见你私事儿吗?我要把你打扮的特别漂亮。”他站在一边,抱着手臂,在旁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没耳洞,扎……”
娃娃。
俞知文刚才是不是说他自己是芭比娃娃。
江询刚才说什么来着……就算娃娃也遭不住你这一天六次啊。
颜康的耳朵又爆红起来。
俞知文坐在化妆椅,视角能到颜康的腰身偏下。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颜康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可控制的变化。
……哥们儿你不是吧。
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猛地别过头。
领扣上的流苏晃得更厉害了。
颜康窘迫地打算逃离。却又感觉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他对俞知文这样,俞知文对他为什么不这样。
他愤愤地,突然伸手扯开领扣,抓掉第一颗扣子,低头。
在凸起的锁骨上狠狠啃了一口。
啃得俞知文倒吸一口冷气,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拽起来。但是为时已晚,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圈带血丝的印子。
“疼疼疼疼疼!!!!”
头皮上的疼痛太甚,甚至直接让颜康瞬间消了火气。颜康好不容易扒开俞知文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手中几根黄毛,“你一宋江的身子怎么鲁智深的劲儿!你不知道怜香惜玉一点啊。”
怜你惜你这只泰迪狗吗?怎么可能。
俞知文无辜地碾了碾手中的发丝,“我也不知道。颜总,加拿大也能看水浒传啊。”
“你别拐着弯骂我文盲!”颜康更难受了,他一个定期去健身房的人,竟然真不如俞知文劲儿大。肌肉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
颜康突然大悟了,他的肌肉好看啊!想到这里,他心情好了些许,胸前突然用力,在睡衣上撑起一点起伏的弧度。
俞知文低着头没看他,在玩那两根头发。
颜康放松力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沿上,幽怨道:“行!你也别想早走了!你就在这儿耗着到你私事儿来接你,我非得让你露着我的牙印去见他。”
俞知文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勾手。
颜康不情不愿地伸脸过去。
俞知文摸了摸他的嘴唇,带起一丝酥酥麻麻的电。颜康心甘情愿了,他睁着眼睛看向俞知文认真的神情,心中一阵缱绻。
他就知道这人口是心非,他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俞知文怎么可能不心动。
亲吧,快亲吧。
颜康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俞知文找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一扯——
“啊——!你真他妈够狠的,啊!啊!你扯我嘴皮子干嘛!”
颜康捂着嘴巴在房间里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