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个双方都很恼怒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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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去了一个相当高档的gay吧。
王崇一的审美显然更好，这个gay吧没有上次颜康去的那个乌烟瘴气，听王崇一说，里面还有不少雅致的包厢。
雅致和gay吧，菠菜和绿豆。俞知文真不知道这两个词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去的。
至于王崇一，他想得很简单，目的就是带俞知文见识见识。他知道俞知文谈过女生，而且从大学时期，俞知文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连普通的酒吧都不愿意去，更逞论他们爱去的gay吧。
他本来这次也以为俞知文会咬紧牙关死活不来，结果没想到俞知文仅仅挣扎了一下，竟然松口了。
王崇一有些探究地看向俞知文。
他相信俞知文没有过对象。
但是没有过对象不代表没有过其他情感经历。
他现在倒是上心了。虽然这种地方不可避免地会有MB进来，品行低端的更是不少。但是他在旁边，也能帮着俞知文把关。
俞知文年纪不小了，说不定这次正好跟谁看对眼，性取向直接定型，找到对象了。
直接在大厅挑了个卡座就坐。三个人，两个西装革履，成熟男士，一个穿着卫衣，小奶狗类型。一个个身高腿长，刚进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崇一和小初勾肩搭背坐在了一边，王崇一还主动跟小初亲了个嘴，旁边的人都了然，这桌只有一个人是单身。
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张扬微笑，一个面无表情。统统看着俞知文。
俞知文笑得咬牙切齿。极高的素质让他在心中制止了骂这对人狗男男的想法。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蹭了过来，身上是厚厚的脂包肌，喷着令人头疼的香水味，“叔叔，一个人啊～”
俞知文缩着身子推他。
王崇一哈哈大笑，“他该叫你叔叔，去吧，他不喜欢你这款。”
络腮胡子不情愿地给王崇一翻了个白眼，扭腰离开了。
另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美男蹭了过来，十分拘谨，身上是干净的洗衣粉味，规矩放在腿上的手骨节分明。俞知文心情舒服了点。但是也仅仅就是一点。
王崇一在一边摸下巴，“原来你喜欢这款。符合我的想象。但也不行啊，太闷了，你俩在一块一天能说一句话吗？”
俞知文听着不对味，“我不是来相亲的。我不喜欢男的，所有男的都不喜欢。”
小美男倚在他怀里的身子一僵，变脸了，“不喜欢男的来gay吧干什么？变态！”
俞知文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水。
眼睛还没睁开，怀里又蹭过来一个人，这个比前两个身姿都更大一点。
“叔叔，你看我怎么样。”
“……”
沉默。
俞知文脸上的水都不敢擦了，就这样闭着眼睛。
沉默。
但是有人不让他闭眼睛。
好心的王崇一连忙给他递上来纸巾，把眼镜抽下，亲自给他擦了擦脸，“知文呐，咱不要那样的，脾气太古怪。你不喜欢男的，那咱也不能强求，走吧。”
沉默。
“你也走吧。”好心的王崇一关切地看着硬把自己塞进俞知文怀里的，眼前这个足有一米九高的黄毛男人，“他不喜欢男的。”
沉默。
俞知文终于睁开了眼睛。
“颜康。”他整个人努力后仰，“哈哈，好巧啊。”
“巧，怎么不巧。”阴沉沉的语气，颜康站起身子来，“不巧的话我还不知道你还会主动来gay吧呢。”
他看向对面的王崇一，从卡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颜康，俞知文的老板。”
“前老板，我辞职一周了。”俞知文补了句。
前车之鉴。他不想让王崇一觉得自己仍然是那副模样。对公司不忠诚，工作没做完就去忙着寻别的出路，不定性、不长性、更不长记性。
但此刻，他突然想起来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他开始后悔补这一句类似添油的话了。
王崇一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名片，“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你是颜令海颜总的儿子吧。真好，我也算是你表哥呢。我姑姑是你父亲现在的妻子王立清。”
完蛋了。俞知文闭上眼睛。
和王崇一太过熟悉，以至于他都忘了王崇一姓王。
颜康他后妈的那个王。
“王崇一。”他伸出手来，“今天没带名片，康康见谅啊。”已经把自己置身到一个兄长的位置，“知文做的还不错吧。他这人就是板正了点，干事没得说，都放心。”
俞知文觉得愈发窘迫。
他期望着颜康今天心情正好，不愿意多计较。但是颜康这脾气，好时候都能把人炸得面目全非。俞知文也不敢想了。
果不其然。颜康伸手抽回王崇一手里的名片，“哦，王崇一，姓王。”
他把名片慢慢对折，咻一下扔进垃圾桶，“嘿，投中了。”
他擦了擦手，微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不怎么愿意让姓王的人认识我。”
王崇一的笑容凝滞了，皱起眉头。
俞知文看不下去了，小声道：“颜总，在外面呢。”
但他不敢多提醒什么，颜康现在对着他还是不阴不晴的态度。况且他在颜令海身边干了两年，早就知道颜康对王立清的厌恶，也不愿意掺和这种豪门内部的家事。
只能怪今天倒霉，京市这么多gay吧，怎么就能来了同一家呢！
颜康压根不管王崇一是什么神色，瞪了俞知文一眼，又抬头道：“我今天心情好，当没见过你，你也当没见过我。”
他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就走，“走了，俞知文。”
俞知文犹豫了一下。
警告的声音响起，“俞知文。”
颜康站在门口叫他。
不经觉间，酒吧中的声音悄悄降低了几分贝，四处都是隐秘而灼热的视线。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二男争一男的戏码。
“俞知文。”再一次，提高音量，“过来，跟我走。”
俞知文看了颜康一眼，站定。
“颜总，您先回去吧，我和朋友这还没结束。”他保持镇定。
王崇一伸手拉住俞知文的胳膊，“知文。”
颜康的阴沉神色停滞了片刻，眼神死盯着王崇一拉上来的手。
“俞知文。”他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顷刻间，毫无征兆的。
暴怒了。
“你他妈就这么吃里扒外！”
颜康攥着拳头，脸色极其难看，“亏我还处处想着你，每天都在你好友申请那里跟你嘘寒问暖！你到现在连我申请都没通过！行！我也不稀得找你，你就跟王家人搅和就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又红又烧，“你上个月两万五的工资也别想要了！我回去就跟财务说！你他妈的！”
怒意横起，寸草不生。
“我擦，工资两万五，这么牛逼。”
“牛逼个屁呢，还不是工薪阶层。都是牛马，他吃的草料好。”
“对面是老板吧，哎哟敢跟老板暧昧，这人太不简单了。”
“……”
视线像刀，话语像针，割下皮肉一般。俞知文愣在原地，下颌紧绷着，心里也有一股火气腾升了起来。
但他不会像颜康这样能肆意发泄出自己的情绪。或许不应该说不会，而是他绝对不会在外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发泄。像一条在街边狂吠的疯狗。
他想问颜康凭什么。
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嗓子里干涩极了。
颜康的怒意还有一点尾气。他一脚踢倒靠近门口的椅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妈的有病吧！”王崇一骂了一句。
刚在包厢出来的周义生看见这一幕也呆了，他连忙追上去，“兄弟！兄弟！诶！康！颜康！”路过俞知文的时候停下，眨了两眼，看起来更呆了，憋出了一句，“我草。”然后又继续去追他的好兄弟了。
俞知文不知道他在草什么，也不想知道。只觉得火气越来越重，整个心反而被揪成了一团，无力，疲惫，难受。
他连轴转了很久，他每天都很累，现在终于有点站不住了。
被当众数落。
他这人好面子，偏偏总有人把他的面子狠狠打落，再踩上几脚，让他难堪。俞知文到底做错什么了，让颜康一次次这样揪住不放。
思来想去，也只能又迁怒于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个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失了神志的晚上。再向前看，迁怒于把他送去宝颜的颜令海。
他敢吗。
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跟颜康实在是太不匹配的两个人了。
行事作风都截然不同，互相看不顺眼。被硬生生凑到一起去相处的第一秒，引线就已经点燃了，轰隆隆炸过几次，没想到后劲却大到无法想象，一次比一次炸得厉害。
真是作孽啊。
小初从王崇一手里接过摇摇欲坠的俞知文，被他一把推开，“没事。”
小初自尊挺高的，被他推了一下也不来了，坐回了卡座角落。
俞知文的声音染上沙哑，“不好意思啊。崇一，你别介意，不管他。”
王崇一心疼地望着他，“你就跟着这样一个老板……他是不是一直在骚扰你？这是你离职的原因吗？”
什么是骚扰呢？用手，接吻，上丨了他。要说起来，每次占据主动权的竟然都是俞知文。俞知文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勉强笑笑，“不是。”
王崇一也看出了点门道，不再说颜康相关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今晚算我的，我不该非得把你带到这里来。你看这一摊事儿。”
他说：“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俞知文摇摇头，“没事，我打车回去就行，我家里有弟弟妹妹。让你辛苦一趟也没办法请你喝杯茶。”
王崇一愣了一下，“哦，你把弟弟接过来了啊，挺好的，比在老家高考简单点。”
俞知文出了酒吧门，没立马打车，沿着街边走。
朝阳是完全不同于其他几个区的氛围，时尚、潮流、纸醉金迷。一个穿着板正西装的落魄男人在游荡，格格不入。
颜康没对王崇一生气，反而冲着他发火，到这样无法收拾的地步。
王崇一拉了他的胳膊，只是这一个动作。难道颜康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天老爷啊，颜康算老几啊，他俩除了一档子不堪入耳的交易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啊。
他都怀疑颜康进化的时候没完全，现在脱下衣服就能无痛cos孙悟空花果山那些傻猴儿。
一只完完全全的动物，做事的时候只有肢体带动大脑。大脑完全不会独立思考。
他没想找颜康说道，颜康也理解不了。俞知文是个独立的人啊，不是个任他揉捏的东西。他们本来就是平行线，稍微交集一下，也仅仅是一瞬间。大少爷真没必要为了他这么生气。
阴晴不定的人真是够可怕。
难道现在继续回到宝颜，顺应颜康的意思，签下那个协议，等他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丢才是最省麻烦的吗？
不可能的。
他妈的，这就是包养。龌龊的颜康脑袋里只有龌龊的东西。
一个月也是包。
俞知文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一个人。他一口饭都吃不到的时候都能熬过来，这算什么。所有的主导权都要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跌了太多跟头了，他得找回自主权。
他肯定不会去王崇一的公司，他也不想再跟颜家父子有什么牵扯。
他的脾气其实并不好，是个干一行恨一行的人。但是他偏偏在助理这个忍者入行都要三思的职位上深耕了这么久。
过去的两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希望着能够彻底离开颜令海。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每时每刻都希望能彻底离开颜康。
上辈子这对父子给他当过牛吧。
老牛拉小牛，他在后面晃着小皮鞭赶牛。
“唰唰唰！”他捡了根小木棍凭空击打三下。
解气！
随后，他停下来了，蹲在路边，假装一个被工作逼疯的酒鬼，晃晃悠悠。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一个好心的小孩儿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带着同情怜悯。
“大哥哥，不要灰心。”小女孩脆声脆气。
她妈妈从一边走过来，警惕心极强，护着她离开，“宝宝，以后路边遇到这样的人不要太好心，他们可能这里有病。”
女孩的妈妈指了指自己的头。
“……”
算了。
在这种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俞知文反而更能放开。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叉着腿，用小木棍在地上戳蚂蚁窝玩。
真稀奇，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蚂蚁窝。
他故意给搬运食物的蚂蚁大队指了个错误的方向。看着蚂蚁晕头转向的，哈哈大笑。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他觉得这些蚂蚁就是自己，被别人眼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就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他还不如蚂蚁，蚂蚁还有这么多伴呢。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有能压垮他自己的一肚子说不出来的心事，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弟弟对于他来说是义务，妹妹对于他来说是责任。
他自己呢，孑然一身。
他拎着巴掌长的小树枝，在空中胡乱划拉着，趴到桥上。
旁边来来回回的都是麻瓜，他什么时候能回他的魔法世界呢。
……
颜康气到肺都快炸了，出门后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了，没穿外套，车钥匙和手机都没带。
现在的天还有点凉，地下停车场尤其凉。但是他又拉不下脸来再回那个酒吧，只能蹲在车子跟前，等着他那位有眼力见的好兄弟过来给他送衣服。
太丢脸了，他简直像个泼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控制不住情绪，明明早说对王家的人已经不在意了。
那就是因为俞知文，跟那个王家的男人！拉拉扯扯！他早知道俞知文之前在华鼎呆过，但是他之前只是把俞知文当一个普通员工。爱在哪儿呆过跟他没关系，好好干活就行了。
……其实俞知文现在也只是个普通员工，甚至已经辞职了。
一头凉水泼头浇下。颜康蹲得有点茫然。
他神经病吧，冲人家莫名其妙发了这么一通火。
但俞知文也活该！谁让他死活不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周义生来得很快，背后还有几个其他经常一块玩的兄弟。他把衣服递给颜康，弯腰喘着粗气，“我草，兄弟，你这脾气怎么跟他妈有躁郁症似的啊，说来就来啊。”
颜康穿上大衣：“滚滚滚，你他妈才有病。谢了啊。”
“咱俩谁跟谁。”周义生笑了一声，难得转动他的脑子，凑到颜康身边说，“那个，你助理。”
“他他妈的辞职了，辞职了！不是我助理了！”颜康又开始发火。
“行行行，辞职了。”周义生凑到他耳朵边，“那个唯一能让你起来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
颜康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情不愿，“嗯。”
“诶嘿！”周义生突然拍了个掌，“咋样，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个极品？我可一直记得他呢。我草，屁股那么翘……”
极品……
他想起跟俞知文在沙发上接的那个吻。俞知文主动的，拉着他衣服上的飘带，窒息感和舒爽同时从脖颈传遍全身。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脖子。
转瞬被周义生狠狠拍了一下背，“你牛逼！兄弟们都在呢，你想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呢？”
“上次要片也是因为他？”
颜康羞涩了一下，心情好了不少，“嗯。”
周义生咂嘴，“真没想到啊，你，回来以后跟我风流浪荡这么久，竟然还是个纯情小处……”
“滚，别在外面给我瞎传，毁我声誉。”
周义生笑，“这分明是还你清白啊。”
他继续道：“你对你那、那、呃……”颜康不让他叫那人助理，但是他实在是忘记那人叫什么名字了。
颜康好心提醒，“俞知文。”
“对，俞知文，什么感觉啊？”他问：“你想跟他谈对象吗？”
颜康整张脸皱起来了，“他？你别开玩笑了周义生。玩玩还行，谈对象，我和他？你这小脑袋瓜能想点实际的东西吗？他是我爹的人啊。”
周义生不以为然，“你对别人又起不来，策反他呗。”
颜康脸黑了又青，“滚你妈的，狗嘴里吐不出狗牙。我不会吃药啊！”
周义生凑上来，“错了错了，我的小狗爪子还能给你找片呢，需要的话再跟我说啊。”
他补充道：“不过我临走的时候，看那个……文，有点不对劲，走路晃晃悠悠的，应该是喝酒了。人家那两个是一对，他可能没人送。”
“没人送就没人送呗，就他事儿多，酒量不好还非得在外面喝酒。”颜康看起来毫不在意。
……
十分钟后，一辆银色超跑冲出地下停车场，同样游荡在朝阳街头。
朝阳街头什么都有。
颜康从超跑极低的视野里看向大街上的景色。抬着头。
时髦的女郎是最多的，男郎也不少。头发几乎没有几个是黑色的。颜康下了车就能跟他们浑然一体。
约会的小情侣也有，你侬我侬，两步接一个吻。
还有很多拿着自拍杆的博主。
还有一个在桥边挥舞着魔法棒的西装暴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个双方都很恼怒的夜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