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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绝对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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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川离开后,商阙感到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家,连买盐和灯油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床沿坐下,背靠着墙,身子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师父没了,修为废了,流落在外被谢妄纠缠,现在连曾经最关心自己的大师兄,也把他当成陌生人推开。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就这么坐着,感到越来越疲惫,甚至没褪衣裳,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像在梦里也遭遇了什么。
商阙睡着后没多久,木门又被无声推开一道缝,谢妄的身影滑了进来。
他和往常一样,进门就看向床上的身影,这次却发现了不对劲。
师兄睡着了也皱着眉,眉宇间还透露出一股悲伤。
谢妄走过去在床边停下,盯着商阙的脸看,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是旧伤犯了?还是白天遇到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谢妄感应到屋外有一丝锋利的气息,立马刺向他的神经。
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屋顶上站着一道靛蓝色的身影,那人衣袂飘飘,执剑背在身后。
是沈吟川。
他不知来了多久,正透过窗户看着屋里。
那双在商阙面前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却写满震惊。
谢妄,魔教少主,曾经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商阙身后的那个小师弟。
这个阴魂不散的魔头,怎么会在商阙的屋里?深更半夜像个鬼一样。
沈吟川的手指不自觉按在剑柄上,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剑意瞬间笼罩下来,死死锁定谢妄。
屋里的谢妄看清来人,也万分惊讶。
沈吟川?那个下山多年信讯全无,被认定已经不在人世的大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眼神全是敌意,毫无掩饰。
于是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隔着窗户对视,目光撞在一起,像有莫名的火花在碰撞。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谢妄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的邪气和挑衅取代。
他展开骨扇,扇面上的符文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他走出门外,抬头挑衅沈吟川,语气满是不屑:
“原来是沈师兄,多年不见,你何时还养成了偷窥的本事?”
沈吟川的眼神更冷了,他直接把剑翻了过来,眼里丝毫没有畏缩。
“谢妄。”沈吟川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些许怒火,“离商阙远点!”
“远点?”谢妄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骨扇轻摇。
“沈吟川,你凭什么命令我?是凭你想认又不敢认的陌生人身份?还是凭你离开师门,消失多年的大师兄头衔?”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撞向沈吟川的浩然剑意。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商阙是我的。”谢妄一字一句地宣示主权,“你没资格管。”
无形的气势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沈吟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剑意和魔气撞在一起,像两头猛兽在黑夜里撕咬。
气流卷着地上的尘土碎石,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个小漩涡,让人睁不开眼。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沈吟川的剑十分沉稳,每一招都带着玉崖宗特有的正气和力道,剑气像月光一样倾泻下来,一心想把谢妄的魔障撕开。
他根本没想过要打赢谢妄,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魔头赶走,让他离商阙远一点。
谢妄的招数却邪门又狠毒,扇子舞得飞快,卷起一道道黑色气流,专挑沈吟川招式的空子钻。
他眼里烧着凶狠的战意,还有被人闯了地盘的怒火,每一次出手都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沈吟川这样护着商阙,在他看来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沈吟川!你装什么清高!”
又一次硬碰硬之后,谢妄借力往后跳开,跟他拉开点距离,语气充斥着克制不住的嘲讽。
“大半夜守在这儿,不就是对我师兄念念不忘?”
“怎么,白天装作不认识,现在才来鬼鬼祟祟地偷看?呵,你这大师兄当的,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谢妄的恶意铺天盖地袭来,他特意把“情深义重”四个字咬得极重,毫不客气地对沈吟川进行恶毒的揣测。
在他扭曲的观念里,沈吟川这么偷偷盯着商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如果自己今夜没来,他的小雀儿指不定就跟他远走高飞了!
沈吟川听到这话,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却因为这番污秽的话变得更冷。
里面不仅翻涌的不仅是被侮辱的怒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他对商阙从来只有同门情谊,那是从小就要护着的师弟,是跟手足一样的家人。
这本是干净的情分,此刻竟被眼前这魔头用这么龌龊的心思糟蹋!
“住口!”沈吟川剑尖直指谢妄,凛冽的剑气迅速暴涨。
“你这龌龊的魔头,也配议论别人的心思?!”
“我龌龊?哈哈哈哈!”谢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那你呢,沈吟川?你敢说你对商阙半点儿歪心思都没有?”
“你敢说你三更半夜这么鬼鬼祟祟守着他,只是因为同门之谊?”
谢妄一步步逼近,不光想靠言语击溃沈吟川的防线,更想把对方在商阙心里的形象彻底抹黑。
“他是我师弟。”沈吟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仅此而已。”
他不再废话,身子一动,长剑再次带着更决绝的气势,朝着谢妄猛冲过去!
“仅此而已?哈哈哈!”谢妄边狂笑边迎战,眼底布满更疯狂的妒火和杀意。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沈吟川越是撇清,在他眼里就越是欲盖弥彰,这反而更勾起了他的胜负欲。
可就在两人杀意暴涨,眼看就要不死不休的时候。
“咳……咳咳……”
他们同时听见一阵无比清晰的咳嗽从屋子里传来,商阙醒了?
商阙在睡梦里发出痛苦的咳嗽,声音沙哑破碎,听着就虚弱得很。
两人的动作同时收了回来。
沈吟川举剑护在身前,为了防备谢妄偷袭,他看向屋内的眼神藏不住担忧,但更多的是慌乱。
他不能让商阙醒过来,更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在这里和魔教妖人打打杀杀,那只会把他拖进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自己白日里的谎言也会被揭穿……
谢妄的骨扇也硬生生停住,收回所有杀招,方才的猛烈也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他也看向屋内,听着里面的咳嗽声,眉头紧紧皱起。
商阙被吵醒了?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才气焰跋扈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武器,这一幕实在有些诡异。
沈吟川深深地地看了谢妄一眼,那眼神像是警告,又像是宣告。
他没再说话,提着剑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这夜里。
谢妄没追过去,他站在原地望着沈吟川消失的方向,脸色黑得可怕,眼底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沈吟川的警告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越挫越勇,势必要把商阙占为己有。
他慢慢扭过头,目光又落回屋内那个身影,里面的咳嗽声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再次悄悄回到里头,站在商阙床边,语气悠慢,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小雀儿……这么不听话,敢在外面招蜂引蝶。”
“真想把你关在笼中,只让我一个人看。”
谢妄的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他不会真的这么做,鸟雀被折断翅膀失去自由,只会在囚笼里拼命挣扎,最后郁郁而终。
强行把他捆绑住,这可一点也不好玩。
他就是要看他在这自由的天地中任意飞翔,等他被现实折磨打击后,自然会乖乖飞回自己身边,臣服于自己。
一想到这,谢妄的表情就越来越美。
他更加期待商阙以后的反应了,一定相当有趣。
谢妄也没再多留,关上门就离开了,他要回魔教办一件大事,一件蓄谋已久的事,关乎魔教的未来。
屋外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断裂的枯树,深深的沟壑,无不在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
屋子里,商阙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压根不知道,那场争斗因他而起,却又短暂结束,更不知道有两个人一起盯上了自己,甚至不惜撕破脸。
一个想在暗中给予他温暖的关怀,另一个则想将他绝对掌控。
次日,魔教总坛。
空气中飘着一股血腥味,底下的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嗜血又兴奋的火焰快要从眼里冒出来。
今日是魔教十年一次的大比,说是选拔精英,其实就是各个堂会重新洗牌的修罗场。
高台之上坐着一个白发老头,宽大的黑袍子遮住他的身躯,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跟老秃鹫似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底下这群人。
那正是当年将谢妄收入魔教的现任教主,但短短几年间,他就衰老了许多,身形也不像从前那么高大了。
人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当他是常年修炼魔攻太过火才会变成这样,然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下一场,魔教少主谢妄,对战赤血堂堂主吴郁天!”
来不及多想,主持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回荡在场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