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荒野》云间不语书

19、我们需要辆车，能跑就行 墨铮瞟了一

　　独狼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烬：“哦？还有生意？”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朋友，你们刚从我这儿换走三百四十颗灵核，转眼就全部花掉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一个兜里一个子都没有的穷光蛋，能跟我谈什么生意？”

　　云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从地上那堆“破烂”里，捡起之前墨铮为“破布袋”佣兵团制造“酸蚀枪”时多做的一把，将这件粗犷又充满暴力美感的武器，轻轻放在了独狼面前的桌子上。

　　“就谈这个。”

　　独狼原本准备吐出的烟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目光落在那把武器上的瞬间，眼神里的轻佻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贪婪与审视。

　　他闻到从喷管处散发出来的、极具侵略性的强酸气味。那种气味甚至让他桌子上的合金板都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嘶嘶”声，虽然肉眼难辨，但空气中泛起的淡淡白烟骗不了人。

　　他伸出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却在指尖触及喷口的前一秒猛地缩了回来。

　　“这焊点……是灵能脉冲点焊？”独狼眯起眼，凑近了观察。他认出了这把武器上那些熟悉的“零件”半小时前刚当做废料卖给别人的报废□□和能量罐。

　　但在短短时间内，这些废料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重组了。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压力阀门的改装甚至带有某种军工厂才有的精密感。

　　“这是什么？”独狼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有先前的戏谑，“我在这片黑市混了十年，见过无数土制喷火器和气动枪，但没见过能量导向和化学反应结合得这么……‘危险’的东西。”

　　“这是‘酸蚀枪’。”云烬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它是针对硅基生物甲壳的化学降解武器。射程二十米，能瞬间融化T2级别的复合装甲，对蚀铁兽那种级别的生物甲壳，有双倍的剥离效果。

　　它的核心弹药,是噬生原边缘最常见的酸噬甲虫腺体，可以自行填装，也就是只要封装罐不坏，你们就可以不停的自行填装弹药，打酸噬甲虫的时候，甚至可以永不断弹药。”

　　独狼听完，原本眯起的眼睛猛然睁大，那根叼在嘴里的烟头直接掉在了他昂贵的皮靴上，他却浑然不顾。

　　他脑子里飞速拨动着一把名为“利润”的算盘。

　　作为黑市的老油条，他太清楚“酸噬甲虫”意味着什么了。那玩意儿简直是荒野猎人的噩梦——甲壳硬得像合金，酸液能融穿防弹衣，最麻烦的是它们成群结队，杀一只的弹药成本和修补护甲的钱，往往比那颗腺体结晶还要贵。所以，除非是急需材料的药剂师，否则没人愿意招惹那群疯子。

　　但现在，云烬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逻辑。

　　“永不断弹药……”独狼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这把枪真的能像云烬说的那样，用甲虫的腺体直接充当弹药，那就意味着捕猎成本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宏大的暴利蓝图：他可以雇佣一批最廉价的流民，给他们配上这种“酸蚀枪”，把他们扔进噬生原。那些原本让佣兵团头疼的虫潮，在他眼里将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座座移动的、散发着灵核光芒的矿脉！

　　一颗良品腺体结晶黑市价15颗凡品灵核，一个中型虫穴至少能产出上百颗。扣除给流民那点微薄的买命钱，剩下的全是纯利润！更别提那些可以做熔炉内衬的甲壳，那也是大把大把的进账。

　　最可怕的是，这种武器掌握在他手里，就等同于他垄断了整个深坑城黑市的强效腐蚀剂原材料供应。

　　想到这里，独狼看向云烬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里是穷光蛋？这分明是抱着金矿来敲门的财神爷！

　　独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和深深的忌惮。

　　“朋友，我收回刚才那句‘穷光蛋’的话。”独狼把那根熄灭的烟头踢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既然你是铁蹄老大看重的人，又拿出了这种能改写‘响尾蛇’采集成本的东西，那咱们就别兜圈子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酸蚀枪，眼神火热：“这玩意儿，对我们‘响尾蛇’来说，不是武器，是命根子。有了它，我手下那帮采矿的兄弟就不用拿命去填虫穴了。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云烬平静坐下，眼神幽深：“一明，一暗。”

　　独狼眯起眼：“说说看。”

　　“明的，是酸蚀枪。”云烬说，“‘破布袋’已经订了一批。你们响尾蛇想要，我可以按同样的条件给你——原料自备，三十颗加工费一把。不备原料50灵核一把。但我要你承诺，响尾蛇用这批枪额外采集到的酸液腺体和高纯度金属管，必须优先、并以高于黑市均价5%的价格卖回给星火工坊。我们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个活的原料供应链。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给出了让独狼心动的筹码：“星火工坊接下来研发出的第一款‘标准灵核’或制式武器，你们在深坑城拥有三个月的独家试销权。”

　　独狼的呼吸一滞。他太清楚，墨铮和云烬这对组合的星火工坊多少有潜力，“星火标准”在技术黑市上的潜在价值，可能是比十把酸蚀枪更大的金矿。
　　用未来的原料优惠，锁定未来的技术红利，这是一笔极具眼光的投资。

　　“可以。”独狼舔了舔嘴唇，“暗的呢？”

　　“暗的是我的‘药’和‘眼睛’。” 云烬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处被布条遮掩的暗银纹路，这个动作让墨铮的心揪了一下。

　　“我的身体，需要特定的物质维持稳定，否则会崩溃。”他直言不讳，部分坦诚有时比完全隐瞒更有力，“我需要两样东西：‘活化硅基液’和‘静心苔粉末’，每样只需一份样品。对你们响尾蛇的库存或特殊渠道来说，弄到这些‘实验室级’的违禁品，比我去黑市尝试要容易得多。”

　　独狼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审视，在云烬异常的纹路和过于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眼前这个男人的价值和他的危险程度同样惊人。

　　“而‘眼睛’，”云烬继续说，仿佛没看到独狼的审视，“是指信息。我需要你们成为星火工坊在深坑城的‘耳朵’。关于‘凝噬核’、‘生命灵核’的一切市场动向，尤其是……任何与‘清道夫’或黑钢特别清算科相关的异常调动情报。一旦有风吹草动，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独狼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他死死盯着云烬，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以。”他沉声道，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响尾蛇纹路的黑色金属铭牌，和一张不起眼的灰色芯片，一起推到云烬面前。

　　“铭牌代表原料优先供应协议。芯片里有一个加密频道频率，接入它，你就能听到深坑城地下情报网的‘背景杂音’。至于你要的‘药’三天后，和第一批枪的原料一起，送到锈火营地。”
　　云烬往后靠了靠：“哦！我们还需要二百灵核定金。没办法，谁叫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呢？”
　　这是回应他之前的调侃呢！
　　独狼笑着数了两百灵核，装在袋子里扔给他。
　　“给你！小子，你最好活得久一点。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死了太可惜。毕竟在这深坑城，一见面就能让人投资的，你是头一个。”
　　“这是自然！”
　　云烬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坚持把整个合作谈完，已经把他的精力耗得差不多了。
　　独狼看在眼里，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车队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要出发了，我再派人通知你们。”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最晚不会超过一小时。”
　　独狼离开之后，雷克和小豆子好像才回过神来。
　　小豆子撞了雷克一下：“雷克大叔！我是不是在做梦？”
　　雷克照着他的脑瓜劈头就是一巴掌：“疼不？”
　　小豆子泪眼汪汪：“疼！”
　　“那就不是做梦了！”
　　雷克收回掐自己大腿的手，说实话，他也有种做梦的感觉。前脚他看云烬把钱都花光，买了车票，买了医疗，后脚云烬又把钱赚了回来。
　　他看看墨铮，再看看云烬，对于墨铮将经营，财务事务都转交给云烬的行为，心服口服。
　　这小子，是真能造啊！
　　要是他自己，是万万想不到能和响尾蛇把交易谈成这样。
　　墨铮也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云烬将装着200灵核的袋子塞到她的怀里：“给你，我需要时再找你拿。”
　　墨铮想退回去，但看云烬一脸疲惫，闭目养神的样子，又停了下来。
　　先还债，以后造更多武器，卖更多的钱，给云烬做更好的抑制剂。
　　小豆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墨铮：“铮姐……工坊有这么多订单，你们是不是要加人手啊？”
　　雷克的目光也有些热切。
　　墨铮点头：“这个肯定，酸蚀枪的制作难度不大，你们学学就会了。等回了工坊，我再教你们。”
　　“那太好了！”
　　小豆子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但受限于身体，只能喘着粗气，被墨铮按着强制休息。
　　半小时不到，独狼派人通知他们，可以出发了。
　　此时，离还清黑钢的200凡核债务已经达标，离回黑钢回收凝噬核还剩21：4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