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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兴趣做笔交易吗 雾气所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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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的车队一共五辆。两辆改装过的悍马H1分列首尾,像两只警惕的牧羊犬,负责侦察前方的路况并监控后方的视觉死角。
中间簇拥着三辆斯堪尼亚R730重型牵引车,那是车队的核心,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此时,那前三辆用厚重帆布蒙得严严实实、轮胎压得极深的重型货车已经发动,低沉的轰鸣震动着脚下的碎石,正待出发。
这种“轻-重-轻”的夹板式排列,是经典的战术防御阵型。
独狼径直上了第一辆斯堪尼亚。对于指挥官来说,重型卡车高耸的驾驶室是绝佳的观察哨,能让他越过前方的尘烟看清整个战场;厚重的发动机舱,则是遭遇正面伏击时最可靠的防弹掩体。
云烬他们四人则被安排在了尾车,那是整支车队里最像“怪物”的一辆车。
车顶架设着一挺饱经风霜的转管机枪,黑漆漆的六根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车厢外缘被焊死了厚重的钢板,侧面开凿的简易射击孔像是一双双阴冷的眼睛。
将他们安排在这里,用意再明显不过:这辆加装了重火力的货车是车队的“移动炮艇”。如果遭遇追击,他们就是阻断敌人火力的第一道屏障;如果车队被迫停下,他们就是殿后的死士。
车厢里已经有三个佣兵,正靠着厢壁打盹或擦拭武器。见墨铮他们上来,只是懒洋洋地点点头,让出了靠里的位置。
车厢里混杂着机油、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底板冰凉,焊痕粗糙,但比起徒步穿越荒野,已是天堂。
雷克靠着厢壁坐下,长长舒了口气,小心地不去压到右肩的伤口。
小豆子蜷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云烬坐在墨铮身侧,闭着眼,额角的暗银色纹路在昏暗车厢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醒着。
老矿区的道路状况糟糕透顶,车轮每碾过一个深坑,整个车厢就会剧烈颠簸一次,铁栏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墨铮不得不用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护住怀里那个装着凝噬核的容器。
当车队驶入老矿区被岩壁挤压成一线的狭长裂谷时,光线骤然昏暗。
墨铮下意识地看向车厢外。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有大量旧纪元矿工留下的开凿的痕迹。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岩壁表面有新鲜的刮擦痕,边缘还残留着金属碎屑。
有重型车辆最近经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辆。
她正要开口提醒,云烬已经睁开了眼。
他扫过车厢外的岩壁,在那些刮擦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看向前方道路。
裂谷出口处,光线更暗了。
不对。
不是光线暗,是有东西挡住了出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墨铮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她本能地用肩膀撞向铁栏杆,护住了怀里的容器。
雷克闷哼一声,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小豆子整个人滑向车厢前端。
云烬在刹车的瞬间就抓住了车厢侧壁的焊点,身体稳稳地固定在原位。那双幽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目光透过车厢前方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靠近机枪的那个光头汉子一个翻身趴到射击孔边,手已经搭上了转管机枪的握把。
另外两人几乎同时抽出腰间的武器——一把改装过的□□和一柄带锯齿的战术短刀,身体压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外的每一个角度。
“全员戒备!”
光头汉子压低声音吼道,转管机枪的枪管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墨铮探头望去——裂谷出口被几块显然是人为推落的巨石堵死了。巨石缝隙间,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和枪口的反光。
再看路基旁,三辆重型货车像被随手丢弃的废铁,深深嵌入滚烫的沙土。
装甲板上,高温熔穿的孔洞边缘泛着暗红,青烟正从内部丝丝缕缕地渗出。一个半焦的‘铁砧’徽记嵌在变形的钢板上,边缘还粘着几缕碳化的织物。
血从车厢底盘的裂缝渗出来,一滴,接着一滴,砸在下方干燥的碎石上,没来得及在沙石表面晕开,就被荒原贪婪的热风舔舐,只留下一个迅速变深、最终发黑的圆斑。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屠杀!而他们则闯入了现场。
“是血牙帮。这帮杂碎刚吃掉铁砧,枪管还是热的。”独狼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前车撞击准备,中段收缩阵型,尾车——把那挺转管机枪给我转起来!谁露头就撕碎谁!”
话音未落,枪声骤起!
“哒哒哒——”
子弹打在车厢铁皮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墨铮立刻俯身,将小豆子拉到车厢最内侧。雷克已经单膝跪地,用□□架在栏杆缝隙间,开始还击。
云烬闭上眼,暗银色纹路在脖颈处骤然亮起。一股熟悉的剧痛从后脑勺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经。而他需要这份痛苦换来的清晰。
车厢底部传来细微的震动,是脚步。云烬将手掌贴在金属地板上,谜核赋予的异常感知开始放大那些常人无法捕捉的信息。震动的频率、节奏、力度,在他脑海中转化为一幅抽象的拓扑图。
前方,多组震动源,频率混乱。他强迫自己过滤掉枪声和爆炸带来的干扰波,专注于那些有规律的、人类步伐特有的震动模式。
左侧,四组震动,频率稳定在每秒1.2次,是蹲姿射击的节奏。固定火力点。
右侧,五组震动,频率加快到每秒1.8次,步幅短促,是准备冲锋的前兆。
但后方……
三组震动停在了距离车队约四十米的位置。云烬的注意力瞬间锁定那里。震动频率骤降,变成每三秒一次的停顿,中间夹杂着更细微的、金属碰撞的高频震颤。
那是在组装什么东西。
而且是精密的、需要反复调试的东西。
云烬睁开眼,脑海中的混沌噪音被强行压制,换来的是一幅清晰的战场拓扑图。他的额角渗出冷汗,那是精神过载的征兆。
“十二个人。”他的声音在枪声中异常清晰,“分三组:左侧岩壁上方四人,负责火力压制;右侧矿洞出口五人,准备近距离冲锋;后方还有三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在距离我们四十米的岩壁凹陷处,蹲姿作业,动作频率每三秒一次停顿。那是在连接□□。通知独狼,他们要炸塌岩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墨铮立刻抓起独狼给的通讯器,“他们后方有三个人在布置炸药!坐标是——”
她报出云烬刚才“感知”到的位置。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独狼的吼声:“鹰眼!后方九点钟方向,岩壁凹陷处!给我轰掉!”
“轰!”
一发榴弹精准地落在指定位置。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裂谷都在颤抖,碎石如雨般落下。
后方威胁解除,但前方的血牙帮已经发起了冲锋。
“妈的,这帮杂种今天疯了!”独狼在通讯器里骂,“平时他们只敢打劫落单的,今天敢正面硬刚车队?”
云烬的目光扫过冲锋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护甲反光的角度太规整了,不是废土上敲打出来的铁皮罐头。而是一体成型的复合材料,边缘带着黑钢工业特有的冷硬倒角。
再看他们的动作。
三人一组,交替推进。火力覆盖的角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掩护与突击的节奏近乎本能。
劫匪不会具有这种军队的素养。
云烬的声音在枪声间隙里砸下来,冷得像淬过火的刀,“T3基底护甲,三三制突击队形,他们是黑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