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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束光,一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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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余抒杏脸上,暖融融的光晕晃得她缓缓睁开眼。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一瞧,眸光微怔:竟已十点了。放下手机,昨夜喝酒吹风留下的头痛阵阵袭来,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才慢悠悠下床洗漱,循着烟火气下楼。展湛正忙着打理店面,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老板,早上好。”余抒杏笑着颔首,转身往厨房去想倒杯水,却见陶桃正擦拭台面,对方抬眼便扬声招呼:“老大,醒啦?桌上温着蜂蜜水,快喝了缓缓。”
她笑着应下,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皱着眉叹:“酒这东西真不能沾,我得戒了。”陶桃憋笑接话:“好嘞老大,我保证陪你一起戒。”两人的笑声刚落,就听展湛的声音传来:“老板,我去送订单了。”余抒杏忙摆手:“展湛,别叫老板了,听着别扭,往后叫我姐姐吧。”展湛眼睛一亮,笑得爽朗:“好啊,我正好没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又补了句“姐,我去送订单了”,余抒杏笑着叮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展湛出门后,余抒杏和陶桃相视一笑,陶桃打趣道:“老大,你这弟弟可是越来越多了。”余抒杏满脸疑惑:“就展湛一个啊。”陶桃走到桌边,挑眉道:“包先生不算吗?”余抒杏抬手轻拍她的肩,失笑:“包星运?那倒真是个弟弟,就是他好像特抵触‘弟弟’这词。”陶桃立刻摆出吃瓜模样:“怎么说?”“上次他说比我小四岁,我随口说那就是弟弟,还不够成熟,他当场就闹别扭了。”
陶桃一脸了然:“老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男生最忌女生说他不成熟,尤其在在意的人面前。”余抒杏更困惑了:“你是说包星运喜欢我?”陶桃笑着点头,她却只觉荒唐:“别打趣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把店经营好,谈恋爱随缘吧,你也知道我的情况。”陶桃敛了笑:“你该不会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吧?”余抒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轻声道:“早翻篇了,都过去一年了,只是我大概不会在这座城市久留。”
陶桃满脸震惊:“那你还费心开这家店?”“开店就是想逃离之前那座城的烦心事,可终归要回去的,那儿是我的故乡。”余抒杏语气轻淡。“可你也能试着在这儿留下点印记啊。”陶桃劝道,余抒杏望着窗外轻叹:“我只想悄悄来,再悄悄走。”陶桃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眼神一顿,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看身后。
余抒杏心头一跳,转身就见包星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新染的金黄色头发格外惹眼,脸色透着几分苍白,唇角却挂着惯常的笑意。她莫名有些心虚,表情微乱,强装镇定开口:“你怎么又换发色了?”包星运抬手摩挲了下发丝,语气轻快:“今天我生日,换个发色迎我的二十七岁。”余抒杏愣了愣,讷讷道:“挺好看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展湛洪亮的喊声:“我回来了!”三人目光齐齐投过去,展湛被看得有些局促,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余抒杏回过神,对着包星运笑道:“刚听你说今天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店里新研制了一款咖啡,今天我请你尝尝。”说罢便快步跑到前台忙活起来。
陶桃连忙招呼包星运落座,又拉过展湛介绍:“这是展湛”转头对展湛道:“这是包星运包先生。”两人各自点头致意,包星运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展湛一番,那视线让展湛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只得拘谨地站在一旁。
余抒杏端着咖啡过来,瓷杯氤氲着浅淡香气,她把杯子轻推到包星运面前:“试试这个,加了点桂花蜜,不苦。”
包星运指尖碰过温热的杯壁,抬眼笑望她:“谢谢”余抒杏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等会儿,我带了东西。”
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帆布包递过来,“给你的,不算贵重,就是路过花店看见的小多肉,好养活。”
余抒杏接过一看,胖乎乎的桃蛋缀着粉尖,眼底漾开软笑:“挺可爱,谢啦。”陶桃在旁看得眼带笑意,悄悄拽了拽展湛的衣角往后退了退。
包星运执杯轻啜一口,眉眼弯起:“味道刚好,比别家的都合口。”他顿了顿,状似随意道,“晚上庆生就订在巷口那家私房菜,就几个人,你也来吧?”余抒杏指尖微顿正犹豫间,展湛忽然插了句:“包先生,她会去的,只不过要带上我们,你不会介意吧”她无奈看了眼展湛,终究轻点了下头。
展湛话音刚落,包星运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仍挂着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沉色,语气听着坦荡,藏着不易察觉的较劲:“人多才热闹,多两个人倒也添趣。”
他指尖转着温热的瓷杯,目光落在展湛身上,温和里裹着几分审视,慢悠悠开口:“看你跟余抒杏挺熟,来店里挺久了?”
展湛没察觉异样,忙应声:“没多久呢,刚过来帮忙一阵子,她人特别好,处处都照顾我。”说罢还下意识朝余抒杏的方向望了眼,眼里满是真切。
包星运眉梢微挑,唇角笑意深了些,语气裹着旁人不懂的熟稔:“她向来心软,最是顾着身边人。”末了特意补了句,“往后也麻烦你多帮衬着她,店里事杂,别让她累着。”这话听着是托付,实则满是宣示意味。
展湛浑然不觉,拍着胸脯应得爽快:“包哥放心,我力气大,粗活累活都归我!”
一旁收拾台面的陶桃看得忍俊不禁,扯了扯展湛的衣角:“你先别杵在这儿了,包先生难得歇着,你去帮老大搭把手。”展湛应声“好嘞”,快步走到前台,余抒杏正忙着打包咖啡,见他过来,递过一沓订单,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一个装袋一个贴标签,动作流畅自然。
包星运望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方才还松缓的下颌线绷紧,握着杯子的力道加重,暖意透过瓷壁传来,心头却压着几分酸涩,只得端起咖啡猛抿一口,掩去眼底的低落。
他没瞧见,展湛趁着贴标签的间隙,低声跟余抒杏说:“姐,刚才看你犹豫,我就多嘴提了一嘴带我们去,没给你添麻烦吧?”余抒杏指尖一顿,侧头朝他弯了弯眼:“谢谢你啊,看出我的为难。”展湛咧嘴一笑:“姐,小事儿!”
包星运没再坐多久,起身跟陶桃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待余抒杏忙完抬头时,桌边早已没了人影。陶桃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打趣:“别看了,早走啦。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余抒杏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闭嘴吧”说着拿起桌上的订单,快步往门外走去,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饭店里暖黄的灯光落满餐桌,余抒杏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包星运独自坐在靠窗卡座,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沉沉落在门口,见他们来才稍稍敛了神色。余抒杏快步上前致歉:“不好意思,店里收尾忙,来晚了。”陶桃和展湛跟着附和,落座时陶桃拉着余抒杏坐在包星运对面,展湛一屁股挨着包星运坐下,包星运瞥见两人邻座,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转瞬掩去。
余抒杏抬头撞进他的目光,耳尖微热忙错开视线,望着空旷店堂轻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说的朋友呢?”包星运抬眸轻笑,语气淡然:“太晚了,他们先回去了。”余抒杏点头,他随即唤来服务员传菜,不多时一桌热菜便摆满台面。
展湛率先举着啤酒杯起身,兴致勃勃喊:“祝包先生生日快乐!”众人举杯相碰,他又凑到包星运跟前单独碰杯,嗓门亮堂:“包哥,谢你邀我们庆生!”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还亮了亮杯底。包星运看着他熟稔的模样,眼底醋意渐显,唇角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干脆干了杯,喉结滚动间带着点不易察的沉郁。对面余抒杏和陶桃连忙叮嘱:“少喝点,别贪杯。”
陶桃紧跟着举杯笑祝:“祝包先生生日快乐,万事顺意!”话音落就闷了酒,余抒杏没拦住,陶桃转头冲她递了个促狭眼神。余抒杏刚举起酒杯要开口,展湛突然按住她的杯沿,急声道:“你喝不了酒忘了?下午还胃痛呢!”说着麻利拿过可乐,倒进空杯里稳稳递过去,动作熟稔又贴心。
包星运看着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醋意翻涌得藏不住,连带着下颌线都绷紧了,目光沉沉扫过展湛,带着点冷冽的较劲,面上却强撑着平静。陶桃看得又气又笑,狠狠瞪了展湛一眼,展湛还浑然不觉。
包星运侧眸看向身旁的展湛,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空酒杯,语气听着平淡:“展湛不仅年纪轻体力好,还把别人的喜好和状况记这么清。”
展湛没听出弦外之音,憨憨一笑:“那当然,她平时很照顾我,我多上心是应该的。”
包星运眉梢微挑,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再接话,只抬手唤来服务员添酒,杯沿碰撞桌面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
余抒杏握着可乐杯有些发懵,定了定神望向包星运,轻声道:“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安澜。”说完一饮而尽,包星运望着她柔和眉眼,喉间闷了闷,将杯中酒尽数喝尽
饭后夜风微凉,展湛喝得脚步虚浮,余抒杏和陶桃一左一右搀扶着他。饭店门口,余抒杏转头对包星运道:“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们先回去了。”又补了句,“给你的生日礼物来得匆忙,落在店里了,我明天拿给你。”包星运当即接话:“不用等明天,我跟你回去拿。”说着径直上前,从两人手里把展湛拽过来,将人半扶半扛搭在自己肩上,大步就往前走,只留余抒杏和陶桃愣在原地,两人只好快步跟上。
路上展湛晃得厉害,余抒杏伸手想搭个力,却被包星运不着痕迹地推开,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力道。陶桃在后面凑近余抒杏,小声打趣:“这是把展湛当情敌防着呢。”余抒杏无奈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别乱说。
到了店里,包星运把展湛轻轻摔在客房床上,转身接过余抒杏递来的蜂蜜水,伸手将人扶坐起来,耐心喂他喝下。陶桃拉着余抒杏退到走廊,笑着说:“该说不说,这弟弟看着毛躁,倒挺会照顾人。”余抒杏无奈撇嘴:“这都是常识好不好。”话音刚落,包星运就走了出来,余抒杏忙问:“怎么样了?”“没事,睡一觉就好。”他应声。陶桃立刻推了推余抒杏,“那老大送送包先生呗。”余抒杏只好开口:“我送送你。”
两人走在临湖的小路上,暖黄灯光铺在路面,晚风携着水汽,氛围感拉满。走着走着包星运忽然驻足转身,目光灼灼:“我的礼物呢?”余抒杏停下脚步,从身后拿出一个方正的黄色礼盒递过去。包星运拆开,里面是一条紫色印花领带,他抬眼弯着眉笑:“谢谢,我很喜欢。”余抒杏望着他:“你就不问我为什么送这个?”包星运笑意更深,语气笃定:“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话落进耳里,余抒杏眼神倏地软了几分,下意识嗔道:“弟弟,倒真会说话。”包星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暖意淡了大半,周身气息也沉了下来。余抒杏见他不语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陶桃的喊声:“老大!展湛吐了!”她心头一紧,匆匆对包星运道了句“生日快乐”,便转身快步跑回店里,只留包星运握着领带站在原地,暖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底翻涌着失落与不甘。
晚风卷着湖水的凉意扑过来,他望着余抒杏跑远的方向,眼底的失落漫上来,低声呢喃:“我不想当你弟弟啊,余抒杏。”
余抒杏冲进客房,见展湛扶着床头难受,忙抽了纸巾递过去,又转身去厨房兑温水,陶桃正帮着收拾残局,两人手脚麻利地安顿好展湛,等他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收拾时她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空礼盒,指尖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包星运方才拆领带时的笑,还有被唤“弟弟”后骤然僵住的神情,心头莫名揪了下。
陶桃见她愣神,打趣她是不是惦记着外头的人,余抒杏嘴上否认,却忍不住望向窗外临湖的方向,暖黄灯光隐约落在湖面,恍惚间竟想起他握着领带、眼底藏着欢喜的模样,耳尖悄悄泛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