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携星意来》小紫堡

10、 小店晚风长

　　前台处，余抒杏正低头整理单据，一声温和的“你好”在跟前响起。她抬头抬眼，撞进男生含笑的眼眸里——他生得清隽出挑，鹅蛋脸线条利落，清晰下颌线勾出干净轮廓，狭长桃花眼眼尾轻扬，笑时弯成月牙，卧蚕浅浅鼓起，高挺鼻梁撑起整张脸的立体，鼻尖圆润得恰到好处，唇峰分明的M唇噙着浅淡笑意，一身简约白上衣配黑裤，清爽又精神。

　　余抒杏笑着应声：“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您好，我看到您家网上的招聘信息投了简历，通知说今天可以过来面试。”男生语气轻快。
　　余抒杏略带歉意地笑：“不好意思，是我记岔了。我们去那边坐下来谈吧。”

　　男生笑着点头应下，两人在休息区落座。余抒杏点开手机简历，念道：“展湛，22岁，重庆大学毕业。”她抬眼，带着几分疑惑，“你确定要在我这小店工作？薪资不算高，活儿也不算轻松。”
　　展湛笃定颔首：“确定，薪资我不在意。”
　　“那行，咱们就这么定了。”余抒杏干脆应下，“店里提供住处，一会儿带你上去挑房间。”

　　两人签好合同，余抒杏领着展湛上了楼，指了两间空房。展湛选了靠楼梯口的那间，余抒杏道：“你先收拾行李，不急着忙活。”
　　“好。”

　　余抒杏下楼后，店里恰好来了不少客人，她刚忙得手脚不停，展湛就快步走了下来。“不歇会儿吗？”她随口问。
　　“不用，我现在就能上手工作。”
　　余抒杏了然年轻人的冲劲，点点头：“会开车吗？”
　　“会。”
　　得到肯定答复，她把打包好的咖啡递过去：“那麻烦送趟订单。”展湛笑着接过，转身出了门。余抒杏目送他离开，又低头赶起了下一份订单。

　　忽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又委屈的调子：“老大！”
　　余抒杏抬头，见陶桃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正朝她笑，眼睛倏地睁大：“陶桃？”
　　陶桃几步冲过来，用力抱住她，声音裹着哭腔：“老大，求你收留我吧！”
　　余抒杏轻轻拉开她，蹙眉问：“你辞职了？”
　　陶桃红着眼点头，余抒杏没再多问，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抬手顺着她的头发安抚。陶桃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便一下下拍着对方的背，直到陶桃哭声渐歇。

　　陶桃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老大，我想在你这儿歇阵子，我可以帮你干活，你赏口饭吃就行。”
　　余抒杏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软下来：“傻丫头，别说这话，只要你能开心，想呆多久都成。”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展湛送完订单回来了。余抒杏闻声抬眼，展湛也恰好瞥见眼眶泛红的陶桃。“这是陶桃，我的朋友。”余抒杏先介绍道。
　　展湛颔首示意，语气温和：“你好，我叫展湛”
　　“这是展湛，今天刚来。”余抒杏又对陶桃补了句。陶桃吸吸鼻子，朝展湛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余抒杏看向陶桃，温声说：“先把行李拿上楼吧。”
　　一旁的展湛立刻开口：“老板，给我吧，我来。”说着便顺手接过陶桃的行李箱，看着沉甸甸却拎得稳当轻巧，迈步朝楼梯走去。
　　陶桃望着他的背影，小声道了句谢谢，余抒杏没再多言，转头对陶桃道：“楼上只剩一间空房了，你就住那间吧。”
　　陶桃轻轻点了点头，应声跟上了楼。
　　展湛拎着行李到了空房门口，抬手轻推开门，将行李箱稳稳放在墙角，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磕碰声。
　　陶桃走进房内，目光快速扫过整洁的床铺与书桌，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踏实感，指尖轻触柔软的床褥，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都悄悄松了几分。
　　展湛见她安顿妥当，转身时顺手按下墙边的开关留了盏暖灯，轻声道“收拾好了喊我帮忙”，便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陶桃望着合上的房门，心里泛起暖意，原来安稳的落脚处，这般让人安心。
　　她挽起袖子拉开行李箱拉链，先将折叠整齐的换洗衣物一一取出，叠好放在床头，又把洗漱用品归置到桌角，最后拿出常戴的小发圈别在床头，抬手拂了拂床沿浮尘，顺势坐在床边缓了缓神。

　　余抒杏看见陶桃下楼了，对她说“不休息休息吗？”陶桃说“不了，我来帮忙吧”余抒杏也没有在劝说“好吧”陶桃挽起袖子想搭手，刚拿起抹布擦台面，就见展湛拎着空餐盒进来，顺手将餐盒归置到收纳筐里，动作利落又规整。
　　“我来帮你擦吧。”展湛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力道均匀地擦过台面边角，连缝隙里的碎屑都清得干净。陶桃愣了愣，小声道了谢，转而去整理前台的订单小票，指尖刚碰到凌乱的单据，展湛又递来一个分类夹：“按取餐时间分，找起来方便。”

　　陶桃照着做，果然省心不少，她偷偷抬眼打量展湛，见他正清点食材库存，弯腰翻找时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清隽，做事半点不拖沓。后厨传菜铃响，展湛立刻起身接应，端餐时还细心核对了订单备注，陶桃见状，也主动上前帮忙打包，递餐具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餐盒边缘的热气，她轻嘶一声，展湛立马抽了张隔热纸垫上：“小心烫。”

　　忙过一阵，店里终于闲下来，余抒杏端来两杯温水，陶桃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看向展湛的目光少了几分生分：“没想到你看着清清爽爽，干活倒挺麻利。”展湛闻言弯了弯眼，桃花眼笑起来格外温和：“以前在学校常做社团后勤，早习惯了。”
　　三人靠着前台闲聊两句，窗外晚风拂过，店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倒显出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忙到夜色沉下来，余抒杏拉下卷闸门，店里暖黄的灯还亮着。她从后厨端出三碗热乎的馄饨，撒上葱花和虾皮，香气瞬间漫开。
　　“忙活一天了，先垫垫肚子。”
　　陶桃早饿了，拿起勺子吹了吹就往嘴里送，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眼眶又有点发暖：“还是老大做的馄饨最香，比外卖好吃一百倍。”
　　展湛坐在一旁，吃得斯文却不慢，白净的指尖握着瓷勺，眉眼柔和了不少，褪去了初见时的清隽疏离，添了几分烟火气。
　　余抒杏看着两人，嘴角噙着浅淡笑意，随手给陶桃碗里添了勺醋：“慢点吃，不够还有。”

　　陶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展湛：“你刚毕业就来店里，之前没找别的工作吗？”
　　展湛抬眼，桃花眼弯了弯：“想找个清净些的地方落脚，这里挺好。”
　　晚风从透气窗钻进来，带着夜的微凉，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裹着三人细碎的说话声，满是安稳惬意。
　　入夜后，余抒杏和陶桃搬了小凳坐在阳台，手里各拎着一瓶冰啤酒。陶桃懒懒靠在余抒杏肩上，仰头望着天上缀着的星星，小口抿着酒，语气里满是怅然：“老大，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偏偏要做星星旁边的乌云，只能当个陪衬？”
　　余抒杏轻晃着瓶身，啤酒沫泛起细密的泡，她轻声开口：“没有乌云的陪衬，星星哪能显得这般亮；没有星星的照亮，你又怎会看清乌云本真的模样？”
　　陶桃一怔，随即抬手举起啤酒瓶对着夜空，眼底渐渐亮了起来：“对，老大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也能是昏昏暗暗的乌云，因为我们本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啊。”
　　余抒杏笑着举起酒瓶，与她的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陶桃喝完顺势往余抒杏肩头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慵懒的亲昵。晚风拂过发梢，余抒杏后背轻靠着椅背，目光静静投向漫天星子，夜色温柔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