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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二百九十六章 退敌 胤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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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那一记蕴含“赤焰”之力、挟裹着新得威能与滔天杀意的突刺，如同撕裂夜空的赤色雷霆，又似点燃荒原的燎原星火，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虚妄的决绝，直刺灰衣人（胤禵）心口！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那至阳至刚、炽烈霸道的剑意灼烧、扭曲，发出“嗤嗤”的刺耳尖啸，更有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先于剑锋降临，牢牢锁定胤禵周身数尺空间！
这一剑，已非人间武学范畴。它融合了“赤焰剑”残魂印记中那源自上古、镇压邪祟的煌煌剑意，胤禛自身帝王紫气带来的无上威严，以及对胞弟堕入魔道、屡次加害绾绾的焚心怒火，三者合一，简单、直接、却霸道绝伦，充满了以力破巧、以正压邪的堂皇气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胤禵那兜帽下独眼中疯狂与讥诮的光芒，终于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与数月前京城西山听松亭时相比，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武功内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且隐隐克制他周身邪气的炽热神锋！
“赤焰……？！” 胤禵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似乎认出了这力量的源头。但他动作却丝毫不慢，甚至比胤禛的剑更快！
就在赤红剑虹即将及体的刹那，胤禵那枯瘦的、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手，猛地自宽大的灰袖中探出，并未结印，也未持任何法器，只是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仿佛有无数痛苦人脸不断浮现、哀嚎、湮灭的骷髅头骨，骤然浮现！
“幽冥骨，万魂噬！”
胤禵厉喝一声，掌心那漆黑骷髅头骨眼眶中，猛地爆发出两团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漆黑火焰！火焰并非向外燃烧，而是向内疯狂收缩、凝聚，瞬间在他掌心之前，形成了一面直径尺余、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深邃幽暗的漩涡盾牌！
“铛——！！！！！”
赤红剑虹，狠狠刺中了那面幽暗漩涡盾牌！
没有金铁交击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两块万载玄铁以最狂暴的方式对撞的巨响！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闷雷直接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震得山谷碎石簌簌落下，几名重伤的护卫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撞击的中心，赤红与漆黑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如同两条洪荒巨兽，疯狂地撕咬、湮灭、对冲！赤红剑意炽烈霸道，带着焚尽八荒、镇压邪祟的意志，不断冲击、灼烧着幽暗漩涡；而那幽暗漩涡则阴森诡谲，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出无尽的死寂、冰寒与吞噬之力，拼命消磨、腐蚀着赤红剑芒。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迸发出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向四周疯狂溅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岩石被切割、粉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硫磺、尸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就连站在稍远处的赫舍里、两名大内老太监以及幸存侍卫，都不得不运功护体，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这等层次的交锋，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胤禛脸色冷峻，握剑的手臂稳如磐石，体内那缕新生的赤红力量，沿着特定的经脉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与剑身那古朴的暗红纹路产生强烈共鸣，剑尖处迸发出的赤红光芒越来越盛，隐隐有压制那幽暗漩涡之势。
而胤禵兜帽下的脸色，显然也不好看。他掌心那枚漆黑骷髅头骨，发出“咔咔”的、仿佛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眼眶中的漆黑火焰剧烈摇曳。幽暗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不稳定的涟漪与扭曲。
显然，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上，新得“赤焰”之力、且心怀滔天怒火的胤禛，竟隐隐占了上风！这“赤焰剑”的力量，对胤禵的邪术，似乎有着先天的克制！
“哼！四哥，看来你在昆仑，倒是得了些‘奇遇’！”胤禵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不过，就凭这点刚入手的力量，就想胜我？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空着的左手猛然捏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手印，口中急速念诵出一串更加晦涩、更加邪恶的咒语。随着咒语响起，他周身那灰白色的布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死寂与衰败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其脚下的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白、沙化，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而他掌心那面幽暗漩涡，仿佛得到了新的力量灌注，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轰——！”
并非爆炸的冲击，而是无数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恶毒诅咒气息的丝线，如同炸开的黑色海胆，以胤禵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尤其是胤禛所在的方向，疯狂爆射而出！这些黑色丝线仿佛有生命，在空中扭曲、穿梭，发出“咻咻”的破空厉啸，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一股无视物理防御、直侵灵魂骨髓的歹毒邪力！
是胤禵压箱底的邪术之一——“万魂蚀骨丝”！以无数生魂怨念炼制，专破护体罡气，蚀人血肉，污人神魂，中者如被万蚁噬心，生不如死，最终化为枯骨，魂飞魄散！
面对这突如其来、覆盖范围极广的歹毒邪术，胤禛瞳孔微缩。他新得“赤焰”之力虽强，但运用尚不纯熟，且方才与幽暗漩涡对拼，消耗不小。若被这无数蚀骨丝缠上，即便能以炽热剑意焚毁大半，也难免会被部分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胤禛做出了决断。他并未选择后退或硬挡，而是将体内剩余的赤红之力，猛地灌注于双脚！
“砰！”
一声闷响，他脚下坚硬的山石地面，竟被他生生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边缘焦黑！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身形不进反退，如同鬼魅般，瞬间向后飘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蚀骨丝的正面攒射。同时，手中重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炽热的赤红圆弧，剑光过处，将追袭而至的数十根蚀骨丝瞬间焚烧成缕缕青烟。
然而，蚀骨丝数量太多，且从不同角度袭来。仍有数根刁钻的丝线，穿透了剑网的缝隙，如同毒蛇般，噬向胤禛的肩颈、腰肋等要害！
“王爷小心！” 赫舍里与两名老太监惊骇欲绝，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玉磬轻鸣的颤音，毫无征兆地，自胤禛身后、那被军医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绾绾身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圈纯净、清冷、带着勃勃生机与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冰蓝色光晕，以绾芊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光晕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净化污秽的宁静力量，瞬间扫过胤禛身周数尺范围。
“嗤嗤嗤——！”
那几根即将触及胤禛身体的蚀骨丝，在触及这冰蓝光晕的刹那，如同雪花遇到沸汤，发出轻微的、却令人心神舒畅的“嗤嗤”声，瞬间消融、净化，化为虚无！连带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阴邪诅咒气息，都为之一清！
是绾绾！是她的“阴钥”本源之力，在昏迷中感受到了极致的邪恶威胁，自发护主（或许是护着胤禛），激发出的净化光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的双方都是一怔。
胤禛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知道，这定是绾绾在昏迷中，仍以残存的本能，在保护他。
而胤禵，独眼中则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贪婪与嫉恨！他看着那圈虽然微弱、却纯净得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渴望的冰蓝光晕，看着光晕中心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嘶声低吼：“阴钥……至阴本源……如此纯净……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受此刺激，胤禵周身邪气再次暴涨，那爆散开的蚀骨丝并未收回，反而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同有了指挥的军队，再次聚拢，化作数道更加粗大、凝实的黑色“触手”，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分从不同方向，狠狠抽向胤禛，同时也隐隐封死了他靠近绾芊的路线！显然，他想先解决胤禛这个最大的障碍，再从容擒拿绾芊。
然而，绾绾那自发的冰蓝光晕，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为胤禛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丝喘息之机，也让他因担忧而有些躁动的心神，重新恢复了冰雪般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身后昏迷的绾绾，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邪气滔天的胤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属于帝王的决断与杀伐。
不能再拖了。绾绾伤势极重，必须尽快救治。胤禵邪术诡异，久战不利。而且，谁也不知道，这疯子是否还有后手，或者是否在拖延时间，等待更多邪教徒赶来。
必须，速战速决！
胤禛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他将手中重剑缓缓平举，剑尖遥指胤禵。体内，那缕赤红如焰的力量，不再沿着特定经脉运转，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方式，猛地注入手中那柄样式古朴的黝黑重剑！
“嗡——！！！”
重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龙吟般的剧烈震颤！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暗红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亮到极致，仿佛有赤红的岩浆在其中奔流！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沉重、更加炽烈的剑意与煞气，如同沉睡的荒古凶兽，自剑中苏醒！
“赤焰——焚天！”
胤禛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与剑吟共鸣。他双手握剑，并未施展任何精妙招式，只是对着前方那数道袭来的黑色触手，以及触手之后、脸色微变的胤禵，简简单单地，横斩而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烈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赤红半月形剑罡，自剑锋之上，脱刃而出！
剑罡初始只有尺许长短，离剑之后，却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道横亘数丈、仿佛能切开天地的赤红匹练！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蒸腾的炽热气浪！那些袭来的黑色触手，甚至未能触及剑罡本体，只是被那灼热的气浪扫中，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崩溃！
剑罡去势不减，带着焚尽八荒、斩破虚空的恐怖意志，瞬间便已斩至胤禵身前！
胤禵脸色终于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之中蕴含的，已不仅仅是胤禛自身的力量，更引动了那柄剑中某种沉睡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古老印记！是真正的“赤焰”之威！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也绝非他仓促间所能硬接！
“幽冥遁！”
危急关头，胤禵再也顾不得擒拿绾绾，嘶吼一声，周身灰白布衣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扭曲的灰影，向四面八方激射！而他本体，则与那枚漆黑骷髅头骨合一，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几乎融入黑暗的灰黑烟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急遁！
“嗤——！”
赤红剑罡斩过胤禵原本站立之处，将地面犁出一道深达数尺、宽约丈余、边缘焦黑熔融的恐怖沟壑！沟壑之中，残留的炽热剑意久久不散，将附近的岩石都灼烧得通红、开裂。
而胤禵所化的那道灰黑烟气，虽然遁速奇快，却仍被剑罡边缘的灼热气浪扫中！
“啊——！” 一声凄厉短促、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惨嚎，自那灰黑烟气中传出。烟气一阵剧烈扭曲、波动，颜色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挣脱了剑罡的锁定，如同受惊的毒蛇，倏忽间便遁出数十丈，没入山谷另一侧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邪气与一句充满不甘与疯狂的回响，在山谷中飘荡：
“胤禛！富察氏！你们逃不掉的！阴阳注定相合，阴钥必属吾主！昆仑再见之时，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日！”
声音渐远，终至不闻。
山谷之中，重归寂静。只有那焦黑的沟壑、空气中残留的炽热与焦臭、以及遍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至极的超凡对决。
胤禛拄着重剑，微微喘息，脸色因方才那全力一击而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胤禵遁走的方向，直到确认其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赢了。勉强击退了胤禵。但赢得并不轻松，且隐患重重。胤禵虽受创遁走，但显然未伤及根本，其最后的狠话，更是预示着昆仑之行，必将面临更大的凶险。
更重要的是……
胤禛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军医正手忙脚乱地扶住再次呕出一小口暗红鲜血、气息愈发微弱的绾绾，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胤禛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调息，几步抢到近前，从军医手中接过绾绾。入手，依旧是那骇人的冰凉与轻飘。她眉心与心口的冰蓝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唯有鼻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王爷，侧福晋内伤极重，心神耗损过度，本源亦有损伤，又强行动用异能……恐怕……”军医声音颤抖，不敢再说下去。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探了探绾绾的脉搏，又试了试她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寒，脉搏微弱紊乱，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方才对阵胤禵时的冷静与杀伐，此刻荡然无存。
不。不能让她死。绝不能。
“回西宁！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好的药都用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保住她的命！”胤禛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决断。他一把将绾绾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中，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是！王爷！”赫舍里等人连忙应声，迅速收拾残局，准备车马。
胤禛抱着绾绾，翻身上了一匹最快的马，将她牢牢护在胸前。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容颜，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绾绾……坚持住。
我们回西宁。
昆仑……我们一起去。
胤禛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山谷的暮色，向着西宁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残阳如血，将荒凉的山谷与天边的云霭，染成一片凄艳的赤金。
退敌，只是开始。
前路，依然生死未卜。
但至少这一刻，他还抱着她，她还活着。
这便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