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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二百九十五章 胤禛番外二十八 赤焰剑 昆仑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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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西脉,木孜塔格峰(新青峰)东南,无名山谷,地底深处。
那日,在冰封壁画与地狱封印入口的恐怖真相冲击下,胤禛几乎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强撑着那几乎要崩溃的理智与躯壳,带着残存的心腹与粘杆处死士,撤离了那处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冰裂缝隙。重返地面,面对苍茫风雪与铅灰色的天穹,他久久伫立,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渺小。
是的,渺小。在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了那关乎“天地界限”、“万灵存亡”的古老恐怖面前,他半生孜孜以求的皇权、霸业、乃至爱新觉罗氏的万世基业,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沙堡之于海啸,萤火之于深渊。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然而,帝王的本能,爱新觉罗氏血脉深处的不屈与掌控欲,以及那在九龙夺嫡腥风血雨中淬炼出的、面对绝境反而能迸发出最疯狂斗志的桀骜,很快便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冲垮了那短暂的动摇。
不。绝不。
他胤禛,绝不甘心成为这灭世灾劫中,随波逐流、坐以待毙的蝼蚁!即便对手是亘古存在的恐怖,是天地之威,他也要争上一争!更何况,这灾劫的“钥匙”之一,就在他手中(或者说,与他息息相关)!这或许是天定的劫数,也未尝不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若他能掌控这力量,若能阻止这灾劫,那么,他将获得的,将是远超帝皇、足以名垂万古、真正“定鼎乾坤”的权柄与威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火,在他心底最深处,熊熊燃起。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风险与无边诱惑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亢奋。
他没有立刻返回西宁行辕,也没有将昆仑深处的发现与推测,以任何形式上报给康熙帝。并非不忠,而是兹事体大,牵扯过巨,在未获得更多确切信息、未找到应对之策前,泄露丝毫,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甚至可能让潜伏的敌人(如胤禵)提前发动。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线索,需要……力量。
于是,他做了一系列部署。明面上,他以探查边防、巡视屯田、接见土司为名,继续在昆仑周边区域活动,安抚因“异象”而浮动的军心民心,并暗中调遣粘杆处最精锐的“影子”力量,对昆仑山脉,尤其是木孜塔格峰附近区域,进行地毯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勘探。他要找到更多关于那“地狱封印”、关于“冰魄纹章”、乃至关于可能存在的、应对方法的线索。
暗地里,他则以“闭关推演军机”为名,将自己关在西宁行辕最深处、防守最为严密的密室之中,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紧急军务,便是对着那份简陋的壁画临摹、那枚灼热的奇异冰晶碎片、以及那枚来自暗桩的、内蕴不祥的漆黑“石头”,反复揣摩、推敲。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关于上古神话、西域传说、乃至道家典籍、萨满秘闻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进展缓慢。古籍记载语焉不详,多流于怪诞传说。那枚漆黑“石头”与灼热冰晶,除了与他体内的“赤阳火毒”隐隐共鸣,以及材质诡异外,再无更多发现。壁画所载的信息,已是最大收获,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与压力。
就在他一筹莫展、心中焦躁日盛之时,转机,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降临。
腊月初一,夜。
胤禛再次于密室中,对着那三样“异物”出神。连日殚精竭虑,加上体内“赤阳火毒”因靠近昆仑、感应“阳章”与封印异动而日益躁动,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心口灼痛。烦躁之下,他下意识地拿起那枚漆黑的、内蕴暗红流光的“石头”,在手中无意识地摩挲把玩。
指尖触及石头表面那扭曲的暗金色纹路,体内的“赤阳火毒”猛然一跳,一股灼热刺痛自丹田升起。他皱了皱眉,正欲放下,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这石头上的纹路,与壁画中封印洞穴周围的那些复杂符文,似乎有某种……神似之处?尤其是其中几个扭曲的节点……
他立刻取出壁画的临摹图,凑到灯下,仔细比对。越看,心中越是震动。虽然壁画上的符文更加宏大繁复,但这漆黑石头上的纹路,竟仿佛是其中最核心、最基础的某种“单元”或“种子”!而且,这纹路的走向、转折,隐隐与他所知的某种早已失传的、记载于道家某部残卷中的、关于“镇封”、“炼魔”的古老符箓,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这漆黑石头,并非随意所得,而是与那封印大阵,有着直接的关联?是布阵者留下的“阵基”或“信物”之一?或者是……封印松动时,从大阵中崩落出来的“碎片”?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强忍着体内火毒的躁动,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石头纹路的“阅读”与“推演”之中。意念沿着那扭曲的线条游走,仿佛在触摸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充满了蛮荒与铁血气息的古老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最后一道纹路在脑海中“走”完,并与壁画上某处关键节点隐隐对应上的刹那——
“嗡!”
手中的漆黑石头,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一团炽烈到极致的、赤红如血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没有灼烧他的手掌,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斩破虚空的恐怖剑意与炽热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与此同时,石头内部那暗红色的流光,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疯狂涌动、奔腾,仿佛有无数金戈铁马、神魔怒吼的幻影在其中沉浮!
“啊!”胤禛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至阳至刚、却又带着无尽杀伐与镇压意志的狂暴力量,如同决堤的熔岩,顺着他的手臂,蛮横无比地冲入他的体内,与他丹田中早已躁动不安的“赤阳火毒”狠狠撞在一起!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眼前瞬间被无尽的赤红火焰与破碎的金色符文填满!耳中是无数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厮杀声、怒吼声,以及一个威严、浩大、却又带着无边疲惫与决绝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古老叹息:
“赤焰……出……万邪……伏……”
随着这声叹息,那冲入他体内的狂暴力量,并未如预想般将他撕碎,反而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与他体内的“赤阳火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融合!那原本霸道灼热、不断侵蚀他经脉脏腑的“火毒”,在这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充满了镇压与毁灭意志的赤红力量面前,竟如同臣子见到了君主,迅速被“收编”、“同化”,转化为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可控、却也更加炽烈霸道的全新力量,沿着他体内某条早已被“火毒”侵蚀、却也因此被强行“拓宽”的、与壁画中某种运行轨迹隐隐相合的奇异经脉,疯狂运转起来!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全身的骨骼、经脉、乃至灵魂,都被放在熔炉中反复煅烧、捶打!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胤禛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奔涌的“通畅”与“掌控”感!他仿佛“看”到,自己体内那缕新生的、赤红如焰的力量,在沿着那条奇异经脉运转一周天后,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燃烧着熊熊烈焰、剑身铭刻着无数古老镇压符文的赤红巨剑虚影,悬浮于他的识海之中!剑意凛然,煞气冲霄,仿佛可斩神,可戮魔,可定乾坤!
是“赤焰剑”!那古老叹息中提到的名字!是这漆黑石头中封印的……上古神兵之魂?!亦或是……构筑那“地狱封印”的、至阳镇压之力的某种“传承”或“印记”?!
巨大的震撼与狂喜,淹没了胤禛。他强忍着非人的痛苦,拼命凝聚着几乎要被那狂暴力量冲散的神智,努力去“捕捉”、去“理解”那巨剑虚影中蕴含的、浩瀚如海的信息碎片。
破碎的画面,断续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看”到,无尽岁月之前,混沌初分,清浊失衡,有至阴至邪之力自“幽都”渗出,污染天地。有上古大能,采昆仑地心之精、赤阳星核之粹,辅以万民战意、山河气运,于昆仑之墟,锻造出这柄“赤焰剑”,以其无上阳刚镇压之力,为“冰魄纹章”之“阳章”提供最核心的“锋锐”与“杀伐”,共同构筑那分隔阴阳、镇封幽都的“界限”封印。
他“看”到,沧海桑田,封印历经劫波,日渐松动。“赤焰剑”之魂,亦在一次巨大的冲击中受创,剑灵濒散,大部分本体与威能融于封印大阵,维持着最后的镇压,仅有一缕残魂与最本源的“剑意”印记,被封入这枚特制的“阵石”之中,流落于封印之外,静待有缘(或者说,身怀“赤阳”之气、且心志足够坚韧、能与剑意共鸣之人),以期在封印彻底崩溃前,重聚剑魂,再铸神兵,挽狂澜于既倒。
而他胤禛,因早年服用“赤阳果”而身怀“赤阳火毒”,其气与“赤焰剑”同源;又因缘际会,得到了这枚封印着剑魂印记的“阵石”;更在昆仑封印异动、自身“火毒”躁动、心神与剑意产生共鸣的刹那,以绝大的毅力与心志,承受住了剑魂印记的初步“认主”与力量灌注的恐怖冲击!
他不是“有缘人”,他是被这上古神兵之魂,在封印濒临崩溃的危急关头,“选中”的、承载其最后希望与力量的……容器与执剑者!
“原来……如此……”胤禛心中,一片冰火交织的明悟。巨大的责任与恐怖的压力,如同山岳压下。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强大力量的自信与激昂,也在心底最深处,如同野火燎原,熊熊燃起。
赤焰剑……上古镇压神兵……封印关键……
这柄剑,不仅是他对抗体内“火毒”、获得超凡力量的契机,更是未来应对昆仑灾劫、对抗胤禵邪术、甚至……尝试稳固那“地狱封印”的,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
必须尽快掌握它!必须让这缕残魂与印记,真正与自身融合,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接下来的数日,胤禛以“突发急症、需闭关疗伤”为由,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将自己封闭在密室之中。他依靠着“赤焰剑”魂印记中残存的、关于剑法修炼与力量运转的模糊信息,结合自身对武学、道藏的理解,开始了疯狂的、不眠不休的修炼与磨合。
过程凶险万分。剑魂印记中蕴含的杀戮、镇压意志,与他的帝王心性既有契合,又有冲突。那至阳至刚的炽烈力量,与他的经脉、脏腑仍在不断磨合,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但他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了过来。
当腊月初五,他再次走出密室时,整个人已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面容依旧清癯,甚至因损耗而略显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蕴藏了两颗微缩的赤阳,锐利、沉静,深处跳动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的火焰。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沉重、酷烈、如同山岳将倾、熔岩奔涌般的无形威压。尤其当他心念微动,引动体内那缕新生的、赤红如焰的力量时,指尖、乃至虚空之中,竟会有细微的、扭曲空气的灼热剑意流转。
他成功初步炼化了“赤焰剑”的残魂印记,将其与自身“赤阳火毒”融合,化为己用。虽然距离真正重聚剑魂、发挥上古神兵威能,还差得极远,但他已然获得了远超以往的、足以对抗寻常“超凡”力量的资本。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剑魂印记,他对昆仑封印、对“阳章”、乃至对“阴钥”绾芊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就在他初步掌握力量、准备重新部署,并设法联系京城、了解绾芊近况时,粘杆处以最紧急的方式,送来了两份密报。
一份,是关于绾绾奉康熙帝密旨,已秘密离京,正日夜兼程赶往西北,途中于吕梁山、陕北荒驿连续遭遇不明刺杀与邪术袭击,损失惨重,侧福晋本人亦受创不轻。
另一份,是潜伏在青海和硕特部的暗桩冒死传回——有数股行踪诡秘、疑似与胤禵有关的人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陇东方向移动,其意图,极有可能是……截杀富察侧福晋!
绾绾有难!胤禵要对她下手!
这个消息,如同点燃了胤禛心中那本就炽烈的火焰。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谨慎,在那一刻,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怒、焦灼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冲动,瞬间冲垮。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向康熙帝请旨,也顾不得西宁军务,只留下甲一与部分心腹坐镇,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那柄刚刚找到的、能与体内力量初步共鸣的、样式古朴的黝黑重剑(疑似“赤焰剑”本体崩碎后,残留的、未曾融入封印的极小部分剑胚粗坯所铸),以及数十名最精锐的粘杆处死士,星夜兼程,离开了西宁,向着绾芊可能行经的路线,疯狂追去。
他不知道具体路线,只能凭着对绾芊“阴钥”之力的模糊感应,以及对胤禵邪教可能设伏地点的判断,在荒原、戈壁、丘陵之间,不顾一切地搜寻、追赶。
终于,在陇东那条荒凉的山谷,在那千钧一发、绾绾即将被邪教徒擒杀的绝命时刻,他循着那强烈的危机感应与隐约的冰蓝光芒波动,赶到了。
以刚刚掌握的、“赤焰剑”赋予的、炽烈霸道的全新力量,悍然出手,一击重创邪教徒,救下了命悬一线的她。
而现在,最大的敌人,他那位早已堕入魔道、对“阴钥”势在必得的十四弟——胤禵,终于亲自现身,拦在了面前。
新得的力量,与不共戴天的仇敌。
重伤的爱人(或许他自己还未完全承认这个称呼),与势在必得的妖孽。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与希望,似乎都要在这荒凉的山谷中,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胤禛缓缓抬起手中那柄黝黑的重剑,剑尖遥指谷口那散发着滔天邪气的灰衣身影。体内,那缕赤红如焰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凶兽,开始沿着特定的经脉,奔腾咆哮,蓄势待发。
眉心与心口,因方才为绾绾强行渡气而消耗颇巨的、属于他自身的帝王紫气与坚韧意志,也重新凝聚。
赤焰剑意,帝王心术。
今日,便以这新得之力,会一会你这堕入邪魔的……亲弟弟!
“胤禵,”胤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今日,你我之间,该做个了结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没有绚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一记——突刺!
人随剑走,剑化赤虹!
黝黑的重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岩浆!一股炽热、酷烈、沉重如山、却又快如闪电的恐怖剑意,撕裂空气,带着低沉如凶兽咆哮的剑鸣,直刺胤禵心口!
这一剑,蕴含了他新得的“赤焰”之力,蕴含了他对胤禵所有的愤怒与杀意,也蕴含了他身为兄长、对弟弟堕入邪魔的痛心与……决绝。
赤焰剑出,誓斩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