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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二百一十八章 祖孙相见 畅春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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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春园,澄心斋。
自那日蛊毒骤发,又诡异地“化解”之后,已过去数日。澄心斋的气氛,比往日更加沉肃。明面上的守卫增了一倍,出入盘查愈发严格,连一只飞鸟掠过墙头都会引来数道警惕的目光。内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被李公公不动声色地筛了一遍,留下的大多是家世清白、口风极紧的老人,或是内务府重新调派、经过粘杆处“验看”过的生面孔。小喜因是绾芊的贴身侍女,得以留下,却也被告诫了无数次“慎言、慎行、守口如瓶”。
对外,只说是富察格格“余毒复发,病情反复,需绝对静养”,谢绝了一切探视,连内务府按例送东西,都只能交到院门口,由李公公亲自接手查验,再转交小喜。畅春园内外,隐隐流传着“那位多罗格格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的叹息,但详情无人得知,也不敢多问。
车绾绾(或者说,拥有双重记忆车绾绾/富察绾绾)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多是望着帐顶发呆,或是闭目养神,极少言语。那日涌入的、属于“车绾绾”的混乱记忆,并未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制、梳理,暂时封存在意识深处,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让她心神不宁,疲惫不堪。
身体的痛苦是真实的。心脉受损带来的憋闷刺痛,蛊毒残留的阴寒,失血过多的虚弱,都让她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孙太医每日来请脉,眉头越皱越紧。脉象虚浮紊乱,气血两亏,心脉有损,这些都是预料之中。但最让他困惑的,是格格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灵魂被抽离又强行塞回的疲惫与空茫,以及…偶尔诊脉时,指尖触及的、极其微弱的、一闪而过的、冰寒彻骨的奇异脉动。那是什么?是蛊毒残留?还是别的?
他不敢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开出最稳妥的温补方子,辅以安神定惊的针灸。康熙帝又特意赐下了几支珍藏的百年老山参和宫中秘制的“紫金续命丹”,嘱咐不惜代价,务必保住富察格格的性命。
这日午后,难得的放晴。几缕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绾芊被小喜半扶半抱着,靠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银狐皮褥子,依旧觉得冷。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已不再如前几天那般涣散空洞,而是恢复了一丝清明,只是那清明深处,沉淀着太多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格格,喝点参汤吧,刚炖好的,最是滋补。”小喜端着一只小小的甜白瓷盅,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送到她唇边。
车绾绾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必须进食才能恢复体力,顺从地张开嘴,慢慢咽下。参汤微苦,带着山参特有的土腥气,滑入喉中,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喜,”她声音嘶哑,语速很慢,“外头…可有什么消息?阿玛…和祖母,他们…可还好?”
这是她醒后第一次主动问起外面。小喜眼眶一红,连忙道:“格格放心,老爷一切都好。皇上不仅让老爷官复原职,还加了太子太保,赏了双眼花翎,恩宠得很。老夫人身子也硬朗,只是…只是格外记挂格格,前两日还托人递了信儿进来,问格格安好。李公公回了话,说格格需要静养,让老夫人宽心。”
车绾绾微微点头,心中稍安。阿玛沉冤得雪,加官进爵,富察家算是保住了。祖母…定是日夜悬心。她这个孙女,真是不孝,让老人家担惊受怕,如今又…
“四…四福晋那边,可再有人来?”她又问,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喜摇摇头:“自那日绣屏姑娘来过,再没见雍亲王府的人来。不过…李公公说,雍亲王私下嘱咐了,一应所需,尽管向内务府提,务必让格格养好身子。” 她偷偷觑了主子一眼,见主子神色平静,并无异样,才继续道,“还有…王爷那日…为了救格格,割了手掌,流了好多血…太医说伤口不浅,需得好生将养…”
车绾绾握着瓷盅的手指,微微收紧。割掌取血…这件事,小喜和孙太医在她醒来后,都曾小心翼翼地提过。当时她神智昏沉,只模糊记得掌心温热的触感和那令人心悸的冰蓝光芒,后来才知详情。震惊、后怕、感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胤禛…他为何要如此?仅仅是出于“皇命”或“道义”?还是…
她不敢深想。尤其是现在,当她知道了自己灵魂深处可能藏着另一个“秘密”,知道了那些关于“未来”的零星碎片,她对胤禛的感觉,变得更加复杂难明。感激是真,畏惧也是真,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与戒备。毕竟,在“车绾绾”的记忆里,这位未来的雍正帝,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
“王爷…伤势如何了?”她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听李公公说,王爷回府后,太医看过,说无大碍,只是失血多了些,需得静养。王爷第二日便照常上朝、去户部了,想来…应是没事了。”小喜答道。
没事了就好。车绾绾默默想着。他身系朝局,肩负重任,若因她而有所损伤,她更是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公公刻意提高的、带着恭敬与一丝惊喜的通传声:“格格!富察老夫人到!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探望格格!”
祖母?!
车绾绾浑身一震,手中的瓷盅险些脱手,被小喜眼疾手快接住。她猛地抬头,望向门口,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惶然。
祖母来了?奉太后懿旨?这…皇上和太后竟然允了?是丁,她如今这般“病重”,祖母定是忧心如焚,去求了太后。太后念及旧情(太后与已故的孝康章皇后、以及马齐之母有些渊源),又怜惜她遭遇,这才破例允了祖母入畅春园探视。
“快…快请!”车绾绾的声音带着颤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因虚弱无力,又跌回引枕中,一阵头晕目眩。
小喜连忙扶住她,为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衣襟,又将狐皮褥子往上拉了拉。
门帘被轻轻打起。首先进来的是李公公,他躬身侧立。紧接着,一道穿着深褐色团寿纹长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碧玉扁方、面容清癯却难掩憔悴的老妇人,在一位太后宫中的嬷嬷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正是富察老夫人,绾绾的祖母。
短短数月不见,老夫人仿佛老了十岁。额头的皱纹更深了,眼窝深陷,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了,唯有那双眼睛,在见到炕上形销骨立、面色惨白的孙女时,瞬间迸发出难以形容的悲痛、怜惜,与强忍的泪意。
“绾儿…我的绾儿…”老夫人嘴唇哆嗦着,推开嬷嬷搀扶的手,踉跄着扑到炕边,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孙女的脸,却又怕碰碎了似的,停在半空。
“祖母…”车绾绾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数月来的委屈、恐惧、痛苦、绝望,以及对家人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祖母那双布满皱纹、冰凉却异常温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祖孙二人,执手相看,泪眼婆娑,一时间竟都哽咽难言。屋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包括李公公和那位太后宫里的嬷嬷,都悄然垂首,默默退到外间,留下这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祖孙二人。
小喜也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良久,老夫人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仔细端详着孙女,声音依旧带着哽咽:“瘦了…瘦脱了形了…脸色怎么白成这样?手也这么凉…孙太医呢?药可按时吃了?还痛不痛?”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后怕。车绾绾只是摇头,泪流不止,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夫人看着孙女这般模样,心如刀绞。她接到孙女“病重”、太后恩准入园探视的消息时,几乎昏厥。马齐虽已出狱复职,但富察家经此大难,已是元气大伤,门庭冷落。她日夜悬心的,除了狱中的儿子,便是这自幼体弱、却又偏偏卷入惊天漩涡的孙女。她知道孙女在宫中、在畅春园必然不好过,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形销骨立,气息奄奄!
“没事了,没事了,绾儿,祖母在,祖母在这儿…”老夫人轻轻拍着孙女的手背,如同她幼时生病时那样,声音慈爱而坚定,“皇上圣明,已经为你阿玛、为我们富察家做主了。那些害人的奸佞,都得了报应。你阿玛如今很好,皇上很器重他。咱们家…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也要好起来,知道吗?祖母还等着看你穿嫁衣,看你…”说到这里,老夫人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以孙女如今的身子,和这般复杂的处境,未来…前途难料。
车绾绾听出祖母话中的未尽之意,心中更是酸楚。她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祖母,我没事…真的。孙太医医术高明,皇上和太后也赏了最好的药…我会好起来的。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老夫人眼圈又红了,“我听说…听说你前几日又…又发作了,凶险得很…” 她想起入宫时,太后身边的嬷嬷隐晦的提醒,说格格此次是“余毒复发,甚是凶险,幸得雍亲王以血相救,方得缓解”,心中更是后怕不已。以血相救!这是何等恩情,又是何等凶险!她的绾儿,到底遭了多少罪!
“都过去了,祖母。”车绾绾低声安慰,不想让祖母再为她忧心,“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能说话,还能看见您。”
老夫人哪里看不出孙女是在强撑,心中痛极,却也不忍说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澄心斋陈设清雅,供奉周全,可见皇上并未薄待。只是这深宫禁苑,看似富贵安宁,实则步步惊心。孙女住在这里养病,是恩典,却也是…牢笼。
“绾儿,”老夫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眼中是深切的忧虑,“你跟祖母说实话,你在这里…可还住得惯?宫人伺候可还尽心?有没有人…为难你?”
车绾绾知道祖母的担心,轻轻摇头:“祖母放心,李公公很照顾,宫女太监也都规矩。孙太医每日来请脉,药也是按时吃的。这里很清净,适合养病。” 她顿了顿,补充道,“四…雍亲王,也暗中关照过,一应所需,并无短缺。”
提到雍亲王,老夫人神色微动。这位冷面王爷,在儿子冤案和孙女遇险之事上,确实出力甚多,甚至不惜割血救人。这份恩情,富察家欠大了。可这恩情背后…老夫人久居后宅,历经风雨,岂能看不出些端倪?雍亲王对绾儿,恐怕不止是“皇命”或“道义”那么简单。这份“特殊关照”,对如今的富察家、对绾儿而言,是福是祸,殊难预料。
“雍亲王…的恩情,我们富察家铭记于心。”老夫人缓缓道,语气慎重,“你阿玛也与我说了,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王爷大恩。只是绾儿…” 她看着孙女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欲言又止。
“祖母,我明白。”车绾绾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王爷于我们有恩,我们感激。但除此之外,孙女有分寸。孙女如今只想养好身子,别的…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她说得平淡,老夫人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无奈、疏离,与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她的绾儿,经历此番生死大劫,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也…苍老了。那双原本该明媚无忧的眼眸里,沉淀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与沧桑。
老夫人心中酸涩难言,握住孙女的手,紧了又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有些路,有些坎,只能孙女自己去走,去熬。她能做的,只是陪着她,给她一点微薄的温暖和支持。
“好,好,你明白就好。”老夫人含泪点头,“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别的,都不要想。有祖母在,有你阿玛在,天塌下来,我们给你顶着。”
“嗯。”车绾绾将头轻轻靠在祖母肩上,感受着这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温暖。祖母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了太久的心神,有了一丝松懈。那些混乱的现代记忆,那些对未来的恐惧与迷茫,似乎也被这温情稍稍冲淡。
祖孙二人又说了许多体己话。老夫人细细问了她的病情、饮食、起居,又说了些富察府近况,马齐在朝中的一些琐事,以及几位交好人家递来的问候。气氛渐渐回暖,不再如初始时那般悲戚。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太后宫中的嬷嬷进来,轻声提醒时辰不早,宫门将下钥。老夫人知道不能再留,纵然万般不舍,也只得起身。
“绾儿,祖母要走了。你好生将养,按时吃药,缺什么、想吃什么,就让人递话出来,祖母给你送来。别怕麻烦,知道吗?”老夫人一遍遍嘱咐,眼中是化不开的牵挂。
“孙女知道了。祖母,您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车绾绾强忍着泪水,目送祖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直到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远去,绾绾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引枕上,泪如雨下。这一次,是无声的,却更加汹涌。
小喜默默上前,为她擦拭眼泪,换下被泪水浸湿的寝衣。
“格格,老夫人来看您,是好事。您该高兴才是。”小喜红着眼睛劝道。
车绾绾闭着眼,任泪水流淌。是,祖母能来,是莫大的安慰。可这次见面,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家人、与那个相对“正常”的世界,已经隔了多远。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承欢膝下、待字闺中的富察家大小姐。她是历经生死、身负“秘密”、前途未卜、困在皇家禁苑的“多罗格格”。未来如何,她看不清,也无力掌控。
祖母的温暖,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照亮了片刻,却驱不散前方无边的迷雾与寒意。
她忽然想起“车绾绾”记忆中,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漂泊感。原来,有些东西,即便跨越了时空,也依然相似。她与那个“车绾绾”,本质上,都是这偌大天地间,无处依托的孤魂。
不同的是,“车绾绾”的孤独,源于现代社会的疏离与病痛。而她的孤独,源于这吃人礼教、波谲云诡的深宫,源于灵魂深处那无法言说的“秘密”,也源于…对那个救了她、却也可能将她拖入更深渊的男人的,复杂难明的感觉。
胤禛…
这个名字,如今像一枚烙印,深深烙在她的心头。是恩,是债,是危险,也是…她如今与外界、与权力中心,最直接也最脆弱的联系。
祖母的到来,像一阵春风,暂时吹散了些许阴霾。但也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理清思绪,必须…为自己,也为富察家,找到一条能在惊涛骇浪中存续下去的路。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能再一味地被动承受,等待命运的摆布了。
车绾绾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眼神渐渐凝聚,褪去了些许迷茫,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帝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西南军务的奏折,上面是年羹尧请旨“剿抚”黑巫寨的详细方略。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垂手侍立在下首的雍亲王胤禛。
“老四,富察氏那边,今日她祖母去探视,情形如何?”康熙帝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胤禛躬身回道:“回皇阿玛,据李公公回报,富察格格见到老夫人,情绪激动,但精神尚可。祖孙二人叙话良久,老夫人见格格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安。太医说,格格脉象比前两日平稳了些,但仍需长期静养调理。”
康熙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胤禛依旧缠着白布的左手上:“你的手,可好些了?”
“谢皇阿玛关怀,已无大碍,太医说过几日便可拆线。”胤禛声音平静。
康熙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心思深沉,行事果决,此次富察家之事,他处理得干净利落,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份担当和手段,他看在眼里。可那份“以身犯险”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心思?富察氏那丫头,容貌才情是不错,经历也特殊,但身子骨太弱,背景也太复杂…
“年羹尧的折子,你看过了?”康熙帝话锋一转。
“儿臣看过了。年巡抚锐意进取,欲借剿灭黑巫寨,震慑苗疆,稳固西南,其心可嘉。黑巫寨勾结逆王,私运禁物,谋害官眷,罪不容诛,正可借此机会,一举铲除,以儆效尤。”胤禛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个人恩怨完全置于国事之下。
康熙帝满意地点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已准其所奏,令其相机行事,务求一击必中,永绝后患。西南之事,就交给他了。至于京城…”康熙帝眼中寒光一闪,“那个苗疆妖人,可有踪迹?”
“粘杆处正在全力追缉,已锁定其大致藏身范围,不日当有结果。”胤禛答道,声音带着冷意,“此人,儿臣要活的。”
“嗯,审明白了,该杀该剐,你看着办。”康熙帝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富察氏那边,你多费心。她身子弱,经不起再折腾了。待她大好…朕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胤禛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遵旨。定当确保澄心斋安稳,让富察格格安心养病。”
康熙帝不再多言,示意他跪安。
胤禛退出乾清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的白布,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日她心口冰蓝的光芒,和她昏迷中痛苦蜷缩的模样。
祖母探视…情绪激动但精神尚可…
他停下脚步,望向畅春园的方向。暮色渐合,宫灯次第亮起。
他知道,经此一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对她,对他,都是如此。
而皇阿玛那句“自有安排”,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更快,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