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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二百一十一章 四福晋的忧虑 紫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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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诚亲王府朱门深锁,圈禁着一位失势的皇子,也圈禁了无数人的野心与算计。朝堂上下,经历了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清洗与震慑,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诚亲王留下的权力真空,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而圣眷日隆的雍亲王胤禛,则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星辰,吸引了无数目光,有敬畏,有攀附,自然也有猜忌与审视。
雍亲王府,正院。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焚着淡淡的百合香,宁静而祥和。乌喇那拉氏——雍亲王嫡福晋,正端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纹旗袍,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碧玉簪,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端庄温婉,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时投向窗外的、带着一丝忧虑的目光,泄露了她平静表面下的不宁心绪。
贴身侍女绣屏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放在炕几上,低声道:“福晋,茶好了。您看了好一会儿账本,歇歇眼睛吧。”
乌喇那拉氏回过神,放下账册,端起茶盏,却只是轻轻用杯盖撇着浮沫,并未饮用。她看着茶汤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前头…王爷可回来了?”
绣屏摇头:“回福晋,王爷一早便去了户部衙门,至今未回。苏公公方才递话进来,说王爷今日事忙,恐要晚些回府,让福晋不必等他用晚膳了。”
“又去户部了…”乌喇那拉氏低叹一声。自诚亲王案了结,皇上将追缴亏空、整顿户部钱粮的重任交给了胤禛,他便愈发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晨起入宫,夜深方归,即便回府,也多半在前院书房与幕僚议事,或独自批阅公文至深夜。夫妻间,已是许久未能好好说上几句话了。
“王爷为国事操劳,是应当的。”乌喇那拉氏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宽慰旁人。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却挥之不去。她不是寻常内宅妇人,她是雍亲王嫡福晋,自幼受的是满洲贵女最正统的教养,熟读《女诫》《内训》,更明白“男主外,女主内”的道理,深知丈夫在前朝搏杀,她需得替他稳住后方,打理好王府内务,教养子嗣,不使他为家事分心。
可这一次,不一样。
诚亲王倒台,胤禛看似大获全胜,圣眷优隆,加封世子,恩赏不断。可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背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更加险恶的处境。太子那边会怎么想?直郡王那边会怎么想?其他那些看似安分、实则心思各异的兄弟们会怎么想?还有…皇阿玛,那位心思深似海的帝王,今日可以将胤禛捧上天,焉知明日不会…
乌喇那拉氏不敢深想下去。她只知道,胤禛如今是众矢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担心他的身体,连日操劳,铁打的人也受不住。更担心他的处境,高处不胜寒,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甚至能感觉到,近来王府门庭若市,拜帖、礼物如雪片般飞来,那些或谄媚、或试探的面孔背后,谁知藏着怎样的心思?王府上下,更要谨言慎行,一丝错漏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讦胤禛的把柄。
而除了这些朝堂上的忧虑,还有一桩事,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心,不重,却难以忽视。
富察格格,富察·绾绾。
那个几乎以一己之力,敲响登闻鼓,掀起滔天巨浪,最终扳倒一位亲王的女子。那个被胤禛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受封多罗格格,被皇上破格恩赏,赐居畅春园静养的女子。
对于富察绾绾,乌喇那拉氏的心情是复杂的。起初,是怜悯与同情。听闻她为父鸣冤,受尽苦楚,险死还生,同为女子,难免心有戚戚。后来,得知是胤禛暗中周旋,屡次救其性命,她心中除了对丈夫行事果决的敬佩,也隐隐生出一丝异样。她知道胤禛的性子,冷面冷心,对无关之人从不多看一眼。为何独独对这个富察格格,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动用粘杆处,与诚亲王正面抗衡?
她告诫自己,这是为了朝廷法度,为了公义,为了皇阿玛的信任。胤禛是在办差,是在铲除奸佞,富察格格是关键的证人,保护她、替她伸冤,是分内之事。可心底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却不时响起:真的…仅仅如此吗?
尤其是诚亲王案了结后,胤禛对富察格格的“关照”,似乎并未停止。隔三差五便有补品药材送去畅春园,虽都是通过内务府或畅春园太监转交,并未逾矩,但这般持续的关注,在乌喇那拉氏的记忆中,是极为少见的。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不是个会做表面功夫、施恩图报的人。这般做,要么是皇命难违,要么…便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放在心上了吗?乌喇那拉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那个富察格格,她只在早年宫宴上遥遥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个清丽柔婉、带着书卷气的大家闺秀,与如今传闻中那个敲登闻鼓、受尽酷刑而不屈的刚烈女子,似乎判若两人。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她的夫君,如此另眼相看?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安,悄然漫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是嫡福晋,是胤禛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虽然弘晖早夭后再无所出),替他打理王府,克尽妇道。胤禛对她,一向敬重有加,该有的体面从未少过。可也仅止于敬重。他们之间,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是利益与共的同盟,却似乎缺少了些什么…比如,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切,那种下意识的惦念。
胤禛会记得她爱喝六安瓜片,不喜碧螺春。会记得她畏寒,冬日里早早吩咐下人将地龙烧暖。会在她生辰时,送上合乎规制的贺礼。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王府庶务、子女教养、宫中人情往来这些话题。他从不与她谈及前朝政事,从不向她表露内心真实的情绪,高兴也好,烦忧也罢,他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波澜不兴的模样。
可他对富察格格…似乎不同。乌喇那拉氏想起前几日,胤禛难得回府用晚膳,席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提起内务府送来的、皇上赏赐给富察格格的几匹蜀锦,质地极佳。胤禛当时“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可过了一会儿,他却仿佛不经意地问了句:“畅春园那边…近日气候反复,她身体可还适应?孙太医每日都去请脉吗?”
语气是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乌喇那拉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问的是“她”,而不是“富察格格”,更不是“多罗格格”。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虽然极其克制,却让她心头微微一刺。
她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她垂下眼帘,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声音依旧温婉得体:“听说孙太医每日都去,富察格格恢复得尚好,只是到底伤了根基,还需长期将养。皇上恩典,一应供奉都是最好的,想来应是无碍的。” 她甚至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妾身想着,过些日子,天气更和暖些,是否该备份礼,派人去畅春园探望一下?到底…她也是王爷的‘恩人’。”
她特意加重了“恩人”二字,抬眼去看胤禛的反应。胤禛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道:“你看着办便是,不必太过张扬,以免惹人闲话。”
“是,妾身明白。”乌喇那拉氏应下,心中那点微末的期待,却渐渐沉了下去。他看着办便是…不必太过张扬…他总是这般,将一切都处理得合乎规矩,滴水不漏。可那份“合乎规矩”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福晋?福晋?”绣屏的声音将乌喇那拉氏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何事?”乌喇那拉氏定了定神,看向绣屏。
“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正在外面候着。”绣屏低声道。
乌喇那拉氏敛去眼中情绪,恢复了惯常的端庄持重:“让她们进来吧。”
李氏和年氏,是胤禛的两位侧福晋。李氏早年入府,生有弘时;年氏是年羹尧的妹妹,入府晚,但年轻貌美,性子活泼(至少在胤禛面前),颇得些宠爱。平日里,乌喇那拉氏与她们维持着表面的和睦,该有的规矩体面一丝不苟,内里如何,各自心知肚明。
很快,李氏和年氏一前一后进来,屈膝行礼:“给福晋请安。”
“不必多礼,坐吧。”乌喇那拉氏抬手示意,又对绣屏道,“看茶。”
李氏穿着一身湖蓝色旗袍,沉稳低调;年氏则是一身娇艳的桃红,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新妇的明媚。两人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
“福晋脸色瞧着有些倦,可是昨夜没歇好?”李氏关切地问,她性子温和,在府中算是安分的。
“不妨事,只是看了会儿账本,有些费神。”乌喇那拉氏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年氏,“年妹妹今日这身衣裳颜色真好,衬得人比花娇。”
年氏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带着些许得意,又忙掩下,娇声道:“福晋取笑妾身了。妾身年轻不懂事,不过是胡乱穿着罢了,比不得福晋和李姐姐端庄稳重。”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不经意地道,“方才过来时,听前头的小太监说,王爷今儿又忙得很,怕是又要晚归了。王爷如今越发得皇上器重,差事也越发繁重了,真是辛苦。”
乌喇那拉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王爷为国事操劳,是分内之事。我们做内眷的,打理好后宅,不让王爷为琐事烦心,便是尽了本分。”
“福晋说的是。”李氏连忙附和,又叹道,“只是王爷这般辛劳,妾身们瞧着也心疼。前儿弘时还念叨,说许久未曾和阿玛一同用膳了。”
提到弘时,乌喇那拉氏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弘晖夭折后,她再无所出。弘时是李氏所出,如今是胤禛膝下唯一的阿哥(注:此时弘历、弘昼尚未出生,或年幼),自然金贵。可这“金贵”,也时刻提醒着她身为嫡母却无嫡子的隐痛。
“弘时是个孝顺孩子。”乌喇那拉氏压下心中酸涩,温言道,“王爷心里是记挂着他的。只是如今朝事繁杂,等这阵子忙过了,自然有空多陪陪他。你是他生母,平日要多加教导,功课上不可懈怠,规矩礼仪更要紧。”
“是,妾身谨记福晋教诲。”李氏恭顺应下。
年氏在一旁听着,脸上依旧带着娇俏的笑,眼神却微微闪烁。她入府晚,肚子也一直没动静,看着李氏有弘时傍身,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是聪明人,知道在嫡福晋面前,绝不能表现出对子嗣的急切或对李氏的嫉妒。
“说起王爷忙碌,妾身前日听兄长提起,”年氏忽然开口,声音清脆,“皇上如今对王爷是越发倚重了,不仅将户部亏空这等棘手差事交给王爷,听说…连畅春园那位多罗格格的事儿,皇上也时常问起王爷的意见呢。”
乌喇那拉氏拈着杯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抬眼看向年氏,目光平静无波:“年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富察格格是忠良之后,又为父受了天大的委屈,皇上多加抚慰,也是常理。王爷协理此案,皇上问起,自然要据实回奏。这有什么好说的?”
年氏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忙道:“是,是妾身失言了。只是外头有些人乱嚼舌根,说什么王爷对那位多罗格格…格外关照,妾身听了生气,才在福晋面前多嘴了一句。福晋您是最贤惠大度的,可莫要听那些小人胡沁。”
格外关照…乌喇那拉氏心中冷笑。连年氏都听说了,可见外头关于胤禛与富察绾绾的“风言风语”,已然悄悄流传开来。是有人故意散播,还是好事者的揣测?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好事。对胤禛的声名不利,对富察格格更是祸非福。
“外头的闲话,听过便罢了,岂可当真?”乌喇那拉氏放下茶盏,声音微沉,“富察格格是皇上亲封的多罗格格,是待选的秀女,身份尊贵,又刚历经大难,正是该静养的时候。那些个不知轻重的混账话,若是传到皇上或太后耳中,或是让富察格格听见了,心里该怎么想?岂不是平白给王爷招惹是非?年妹妹,你既入了王府,便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当时时谨慎,莫要与那些长舌妇人一般见识,更不可人云亦云。可记住了?”
一番话,既点明了富察绾绾如今的身份特殊(待选秀女),又暗示了妄议此事可能带来的祸患(招惹皇上太后不悦),更敲打了年氏要谨言慎行。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年氏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起身:“是,是妾身糊涂,多谢福晋提点。妾身日后定当时时谨记,再不胡言乱语了。” 李氏也连忙跟着起身,垂首不语。
乌喇那拉氏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语气缓和:“都坐下吧。你们能来陪我说话,我心里是高兴的。只是咱们王府如今不比从前,王爷身处风口浪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在内宅,更要和睦谨慎,安安分分的,不给王爷添乱,便是最大的本分了。”
“是,妾身谨记。” 李氏和年氏齐声应道,重新坐下,只是气氛比方才沉闷了许多。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李氏和年氏便识趣地告退了。
待她们走后,屋内重归寂静。乌喇那拉氏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久久未动。
绣屏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茶盏,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福晋,年侧福晋她…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的。您别往心里去。”
“心直口快?”乌喇那拉氏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在这深宅大院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心直口快。不过是有人借她的口,来探我的虚实,或者…给我心里添堵罢了。”
绣屏不敢接话。
“外头的流言,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乌喇那拉氏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绣屏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王爷对富察格格…是有些不一般。可那又如何?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富察格格于他有恩,他多加照拂,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富察格格如今是待选的秀女,皇上有意抚恤,将来的归宿,自有皇上和太后娘娘做主。岂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她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给自己定心。是啊,富察绾绾是待选秀女,她的婚事,最终要由皇上和太后定夺。以她如今的身份和经历,要么是留牌子指给宗室子弟,要么是撂牌子自行婚配。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与雍王府…与胤禛,扯不上直接的关系。皇上再恩宠,总不至于将一位刚经历大难、身体孱弱的功臣之女,指给自己的儿子做侧室吧?那也太…不合常理了。
可是…万一呢?
乌喇那拉氏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万一皇上真有此意呢?以富察绾芊如今“忠孝节烈”的名声,以及皇上对她的那份显而易见的怜惜与补偿,指给一位有功的皇子为侧福晋,以示恩宠,也并非全无可能。而胤禛,恰是那个“有功”的皇子,是他一手揭破了诚亲王的阴谋,还了富察家清白…
不,不会的。乌喇那拉氏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胤禛已经有了两位侧福晋,李氏有子,年氏有宠,府中并不缺人。且富察绾芊身体那般孱弱,能否生养尚且未知,皇上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然而,理智的分析,终究压不住心底那丝隐隐的不安。她想起胤禛提起富察绾绾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想起他默默送去畅春园的补品药材,想起他难得流露出的、对旁人的那份记挂…
若富察绾绾真的进了府…
乌喇那拉氏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那会怎样?一个身负“忠孝节烈”美名、有皇上格外恩宠、甚至可能对胤禛有“特殊意义”的女子,进了这雍亲王府的后院…届时,她这个嫡福晋,又该如何自处?弘晖早夭,她再无嫡子,唯一的阿哥弘时是李氏所出。若富察绾绾得宠,甚至将来生下子嗣…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福晋,您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请府医来看看?”绣屏担忧地问。
“不必。”乌喇那拉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雍亲王嫡福晋,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无论将来如何,她都不能先自乱阵脚。担忧无用,嫉妒更是愚蠢。她所能做的,便是做好分内之事,打理好王府,教养好晚辈(虽然她无子,但对弘时,她一直尽力做到嫡母的职责),维持好与胤禛之间相敬如宾的关系,以及…静观其变。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她摆摆手,对绣屏道,“你去把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那对赤金点翠簪子找出来,再配上些上好的血燕、阿胶,用礼盒装好,明儿…不,后日吧,你亲自去一趟畅春园,代我探望富察格格。就说我本应亲自前去,只是府中事务繁杂,又恐扰了格格静养,故遣你代为问安。愿格格早日康健。礼物不必贵重,略表心意即可,言辞务必恭谨得体,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奴婢记下了。”绣屏应下,心中却是一叹。福晋这是要以退为进,主动示好,同时也是在试探那位富察格格的态度,以及…王爷的反应吧。
乌喇那拉氏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那本账册,却依旧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海棠开得正艳,团团簇簇,如云似霞。可她的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驱之不散的阴云。
这王府的富贵与安宁,还能维持多久?而那畅春园中静养的女子,又将会给这看似平静的湖水,带来怎样的涟漪?
她不知道答案。只能将所有的忧虑与不安,深深埋进心底,维持着表面那无懈可击的端庄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