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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乔迁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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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不情不愿地随他下楼,只见徐妈妈正唤了奴仆添置新的陈设,瓷器、盆景、字画一应俱全,准备向楼上搬去。
“蒋郎君看中了哪一间?这不,我已命人从库房寻了些玩意儿,不知能否入郎君的眼?”
蒋子骞揽过玉京的肩膀,做出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庭院景观甚美,两个屋子各有妙处,所以我想将整个四楼都包下来,滴翠阁为会客之间,影澜居给玉京娘子作休憩之用”
玉京内心五味杂陈,她真的猜不透蒋子骞的心思。故意摆谱装阔立贵公子形象?独据一层以防隔墙有耳?总不能是为了满足她的意愿吧,绝无可能。
“携此物去万丰柜坊,需要多少银两,徐妈妈自便”
说着,拿出一块儿玉佩,交给徐妈妈。
揽仙楼规模庞大,除却主楼外,另有四幢楼分别名为‘风’、‘花’、‘雪’、‘月’。以亭台池木间隔,又以游廊飞栈相连,错落有致,仿若仙境,玉京及其他几位娘子便居住在月楼。
很多权贵在揽仙楼都有固定的客房,盘下一层楼的也不在少数,北昌侯府小侯爷、刑部吴侍郎等等。
“郎君手笔阔绰,但我也不敢贪您的便宜。租赁房舍都有定钱,待明日打发人去柜坊回来,再将字据连同玉佩一并送回”
话毕,徐妈妈离去,剩余奴仆继续搬运着琳琅满目的摆件,又有几个在枕荷轩进进出出,归置箱奁。
一个着鹅黄齐胸襦裙,梳交心髻的小丫鬟跨出房门,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木匣,直奔玉京而来。
“娘子!这个匣子是我从床底下收拾出来的,看着坑坑洼洼,还要带到楼上吗?”
跑的急了些,差点跌在地上,玉京赶忙扶住她。
嗔怪道:“怎的这么不小心,也不怕冲撞了贵人,还不见过蒋郎君”
小丫鬟抿抿嘴唇,露出惭愧的神情,转向栏杆旁的俊俏男子。
“蒋郎君万福”
他面色凝重,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无暇理会,仍旧盯着枕荷轩的方向,若有所思。
玉京扯扯他的衣袖,向他介绍着眼前的少女。
“郎君,这是我的贴身侍女拂月,自我进楼便跟我了。才十一,算是我的妹妹,管教不周还望郎君莫要见怪”
拂月抓着玉京说个不停,提及有两名男子刚刚从枕荷轩抬了一具尸体出去。
蒋子骞立刻沉声问道:“你可有看清把尸体带走的人衣着相貌如何?”
一听这话,拂月打起精神来,声调都比方才高出一倍。
“有有有!那两个人都穿着石青色袍子,看着有点凶悍,跟徐妈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她一副满是担忧的神情,搂着玉京不放。
“娘子,我正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呢,你有没有受伤?本来想问徐妈妈,可是她不许我多嘴,只让我帮你收拾东西…”
玉京摸摸她圆润的脸颊,关切地说:“别担心,我没事。那死尸是外面来的贼人,多亏蒋郎君来的及时,我并无大碍”
拂月自责起来,“都怪我,若不是晚膳后我在楼下打了个盹,越睡越迷,也不会留娘子一个人在房里遭遇歹人了”
歹人…
这句歹人,可谓是一箭三雕,除去死了的两位,还有现在这位阴沉着脸的蒋郎君。
玉京连忙把拂月打发走。
“这匣子我还有用,快去放好吧。你在上边看着点他们,别磕碰坏了”
拂月领命,哒哒地跑上楼去。
“郎君可是生气了?这丫头口无遮拦,一向是活泼大剌的性子。她幼时在楼里无人看护,我把她要到身边也不忍多加苛责,不过她的心是好的…”
没等玉京说完,蒋子骞就把她拉到墙根处,低头耳语。
“事情不妙,把尸体带走的不是我的人”
“什么?难道来人是杀他之人的同谋?”
“我也是作此猜想。大意了,原想着你把蒋子骞引到房中我便出手杀了他,让人把尸体处理掉,我再取而代之。没想到竟又来了一伙人”
他闭一闭眼睛,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外面各宾客的侍卫不少,若一次带走两具尸体不易行动,引人察觉就糟了,这才选择留下他的尸体”
玉京凝神,细细思量着他的计划,吐露出她一直存在脑海里的疑问。
“可关键问题是,你与真的蒋子骞容貌天差地别。即便混过了徐妈妈这关,楼里有多少人与他碰过面?”
等等…楼里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今夜来宾都是戴着假面进入揽仙楼,现在想来是提前为刺杀安排好的。
而蒋子骞在她和徐妈妈进门后才摘下了假面,去阁楼的路上也未遇到旁人。
“不不,几乎没人…那城中呢?淮南呢?他的家人族人呢?你又如何瞒天过海?”
他的神色平淡了些,眉头也逐渐松开,语气依然沉重。
“他从未离过淮南,上阳中人不识得他。蒋家长房与二房几乎从不往来,至于他们二房那边,自有解决之法,日后再与你细说”
玉京也没了主意,只得点点头,继续听他说着。
“最让人担心的是那一伙人的来头,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掀起风浪”
一阵清脆的珠玉相碰声越来越近,浓重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二人的鼻腔,有人来了…
“玉京娘子今夜可得好生陪本郎君…”
他这突如其来的柔情蜜意让玉京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应和道:“郎君别闹了,你弄得我好痒啊~”
一声媚笑将两人分开,回头只见一妖娆女子身姿摇曳,绯红色大袖衫是十足的夺目。
“我原以为玉京姐姐是清心寡欲的仙子,如今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与客人卿卿我我,是恩客给的太多还是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女子这话轻佻露骨,但就刚才的情形来看,任谁都以为两人在墙角耳鬓厮磨。
自两年前她与魁首之位失之交臂后,跟玉京常有针锋相对的时候。玉京也不落下风,轻飘飘的态度给了她重重一击。
“若鸢妹妹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前厅花前月下吗?”
玉京作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世子还没来找妹妹吧?所以见了我与蒋郎君难免有些眼红心热。妹妹放心,我不会与你计较的”
若鸢经不起这么一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碍于面子,勉强维持着笑意。
“近日天凉,偶感风寒,世子他让我多多休息。对了,不知姐姐为何要换寝居,既然现下无处暂歇,不如请蒋郎君去我那坐坐?”
“不必了,染了风寒就该闭门不出,我虽不认得娘子,但真想请个郎中来给你医治一番,省的过了病气给旁人”
若鸢强颜欢笑着:“多谢郎君关心,我自己寻郎中去就是了”
她原本想把这位蒋郎君拉到自己房中去的,没想到被玉京抢了先,本就愤愤不平,又见他这般护短,知道自己今天是找不回场子了。
想着还有要事在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娘子,楼上都收拾好了,快上来!”
拂月在楼梯处探头,等着他们上楼看看是否有不周到的地方。
玉京恭敬地俯身,“请吧,蒋郎君”
“你的丫鬟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不与你相干”
许是多了几盏烛台和宝石盆景的缘故,整个四楼比先前更加明亮富丽。
玉京迫不及待地走进影澜居,看着自己的东西都归置地井井有条,香烟袅袅,床榻上被褥齐整。
一丝困意袭来,她是真的累了,斜靠在床沿上,回想着今夜的桩桩件件。
蒋子骞去滴翠阁参观一番过后,也来到了玉京这里,看到她正呆愣着,出声询问。
“可满意了?”
他拉过一张圆凳坐下,正准备倒一杯茶水润润喉,发现茶壶空空如也。
“叫你的丫鬟沏一壶茶来”
“月儿,沏一壶茶水来”,玉京手撑着床边坐起身,“托郎君的福,不然怎能住进这等规格的屋室”
他接上玉京的话茬,“听你这话,像是有些别的意味。你是不是想说:若不是因为我,你还好生在你的枕荷轩住着呢,更不会扯上这样的人命官司。我说的没错吧?”
玉京无语凝噎,一时不知如何答复,直到拂月将茶送来,二人都未再交流。
“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回房歇着吧”,蒋子骞道。
拂月好像扎根在了地上,看向玉京,“娘子…”
“去吧”
她一步三回头,轻轻掩上了房门。
蒋子骞小口品着茶,眸中跳动着点点烛光,另一侧脸却是晦暗不明。玉京望去,感觉到满是说不出的诡魅狡黠。
“郎君可还有事要我做?”
他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抬眼盯住玉京。
“娘子想做什么?”
“我…”,她攥了攥衣袖,“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盘算什么,还有你口中的殿下,是哪一位?”
蒋子骞笑笑,又添上一盏茶放到一旁,指尖敲击桌面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心里已有猜测了吧,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玉京娘子到底有几分聪颖?”
“若我没猜错,你效忠的是…”
不知是觉察到什么,蒋子骞毫无征兆地起身奔向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