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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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笙却半天回不过神，一顿饭吃了个食不知味。
夜里，他躺在床上，心跳如雷。
帘子那边，陆昭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那句“你就是我的了”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摸着怀里那张户籍文书，纸张温温热热的，贴在心口。
忽然，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陆昭的脸出现在月光里：“睡不着？”
柳云笙吓了一跳：“没、没有……”
陆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睡。”她说，“我在。”
然后帘子放下，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柳云笙却再也睡不着了。
那句“你就是我的了”让柳云笙翻腾了一夜。天蒙蒙亮时，他才迷糊睡去，却又被院里的动静惊醒。
掀帘一看，陆昭已经在磨刀了。晨光里，她穿着昨晚那身青布新衣，头发束得整齐，侧脸线条在熹微中显得柔和了几分。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吵醒你了？”
“没……”柳云笙脸一热，低头穿鞋，“我、我去做早饭。”
他逃也似的钻进灶房，生火时手都在抖。昨晚那句话还在耳边滚烫地烧着，烧得他耳根发红心跳如鼓。
早饭时，三人围坐桌边，气氛微妙。柳父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嘴角噙着笑。陆昭倒是坦然，吃饭喝水一如往常，仿佛昨晚那惊天动地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直到吃完饭，她放下碗，看向柳父：“柳叔，我想娶云笙。”
“噗——”柳云笙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柳父也被这直球打得一愣，随即笑开了：“好，好！我早就盼着这天呢！只是……”
他笑容淡了些，“陆姑娘，你户籍是落下了，但村里规矩，成亲得有三媒六聘，哪怕简单些，也得有个仪式。咱们家虽穷，可也不能委屈了笙儿……”
“我懂。”陆昭点头，“等我攒够钱，风风光光娶他。”
柳云笙脸更红了，头低得快要埋进碗里：“也、也不用太风光……”
“要的。”陆昭认真看着他，“你值得最好的。”
柳云笙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王春花扭着肥胖的身子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哟，吃着呢？”她眼睛滴溜溜转，落在桌上的肉菜上，咽了咽口水，“陆昭啊，户籍我给你办下来了，你这‘落户费’是不是该交这个月的了？”
陆昭放下筷子：“要多少？”
“老规矩，三钱银子——或者等值的肉。”王春花搓着手笑，“我看你檐下那鹿皮不错，要不就拿那个抵？”
柳云笙脸色一白。那鹿皮完整油亮，拿到镇上少说能卖五两银子，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陆昭却点点头：“可以。”
她起身要去拿，柳云笙忍不住拉住她衣袖，小声急道：“那鹿皮能卖好多钱……”
陆昭拍拍他的手：“没事。”
王春花喜滋滋地接过鹿皮，眼睛都笑没了缝：“还是陆姑娘爽快！那行，这个月就算交齐了！”
她抱着鹿皮要走，陆昭忽然开口：“里正。”
“嗯？”
“这落户费，要交到什么时候？”
王春花眼珠一转：“这个嘛……看情况，至少得交个一两年吧。毕竟你是外来户，得让村里人看到你的诚意不是？”
柳云笙气得手指掐进掌心。一两年？这分明是要把陆昭当摇钱树！
陆昭却只是点点头：“好。”
等王春花走远，柳云笙急得跺脚：“你怎么就答应了？她就是吃定你好欺负！”
“不好欺负。”陆昭重新坐下，继续吃饭，“只是现在不能硬来。”
柳父叹了口气：“陆姑娘说得对。王春花在村里盘踞多年，上头也有人。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那怎么办？”柳云笙眼睛红了，“难道真让她这么讹诈下去？”
陆昭放下碗，看向他：“你昨天说，村里还有几位长辈，德高望重？”
柳云笙一怔：“你是说赵婆婆她们？”
“嗯。”陆昭眼中闪过一抹光，“我要让全村都承我的情。到那时，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从那天起，陆昭进山更勤了。但她打回来的猎物，不再只是自家吃或卖钱。
村里李寡妇家儿子病了，没钱抓药。第二天，她家门口就多了只肥兔子。
赵婆婆腿脚不便，水缸见了底。陆昭一声不吭挑了十担水，把水缸装得满满当当。
村东头孙家的田遭了野猪祸害，陆昭连夜进山，第二天拖回一头祸害庄稼的野猪，分了一半肉给孙家。
她话少，但做事实在。送东西从不张扬，放下就走。帮了忙也不居功，仿佛只是顺手。
半个月后，村里出了件大事。
后山不知从哪来了群野狼，夜夜嚎叫，吓得村民不敢进山砍柴采药。有胆大的结伴去看，发现狼窝就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少说有七八头。
村里炸开了锅。柳溪村靠山吃山，不让进山，等于断了生计。
王春花组织了几次青壮妇女去驱赶，都被狼群吓了回来，还有两个人被抓伤了。村里人心惶惶。
这天傍晚，陆昭从镇上回来，听说此事，放下背篓就往外走。
“你去哪？”柳云笙拉住她。
“看看。”陆昭拿起猎弓，“你们别出门。”
“太危险了！”柳云笙急道，“那可是狼群！”
陆昭拍拍他的手：“我见过狼，比人多。”
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猎手见到猎物时的锐利。
柳云笙知道拦不住她，只能颤声说：“你、你小心点……”
陆昭点点头，大步进了山。
这一去，就是两天一夜。
柳云笙整夜没合眼，守在院门口，眼睛都望穿了。柳父也睡不着，坐在院里长吁短叹。
全村都在等消息。
第二天黄昏，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陆昭回来了。
她肩上扛着一头巨大的灰狼，狼头软软垂下，颈间一个血洞。她身上添了几道新伤，衣服被撕破多处，脸上也溅了血，但眼神依旧明亮，脊背挺得笔直。
全村人涌到村口，看着这景象，鸦雀无声。
陆昭将死狼扔在地上，狼尸“砰”地一声闷响。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但清晰：“头狼死了，狼群散了。以后小心点，应该不会再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欢呼。
“陆姑娘！你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啊！”
“太厉害了！一个人杀了头狼！”
“这狼得有两百斤吧……”
赵婆婆拄着拐杖走上前，拉着陆昭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啊……你这是救了全村啊！”
陆昭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微微退后半步：“应该的。”
王春花也挤过来，脸上堆满笑：“陆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般人！这样，今晚村里摆席，给你庆功！”
陆昭摇头：“不用。我累了，想休息。”
她看向人群外的柳云笙。少年站在那里，眼圈通红，咬着嘴唇，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昭拨开人群走过去，停在他面前：“我回来了。”
柳云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上前抓住她的衣袖，上下打量：“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
“皮外伤。”陆昭任他拉着，语气难得有些无措，“别哭。”
柳云笙这才意识到失态，脸一红，赶紧松手，但眼睛还盯着她身上的伤口：“回家，我给你上药。”
陆昭点点头，转身对众人说：“狼皮我要留着，狼肉大家分了吧。”
说完，她扛起狼尸，和柳云笙并肩往家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身后，村民们看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纷纷。
“柳家小子真是好福气……”
“陆姑娘这样的妻主，打着灯笼都难找！”
“是啊，又能干，又仁义……”
王春花站在人群中，脸色有些难看。她原本还想拿捏陆昭，可现在全村都承了陆昭的情，她再想刁难，就是跟全村作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