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次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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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蒲晴将心底的情绪掂了又掂。
她隐隐有些不安。
终究还是抬步，坚定地往西边的房间，径直而去。
这一次她不再敲门，一脚从中踹了开。
“还没睡。”蒲晴道。
那人床头盘腿端坐，一人一剑，安静守在这个黑夜窟。
“恭喜。找到了真心相对之人。”
他分明是在讽刺。
蒲晴点亮烛火。
慢慢走到他面前。
“多谢，我也没有想到，我会真的爱上他。”
严曲生几不可察地蹙眉，又很快舒展开。
“所以，你是来让我走的？”
“是。”
蒲晴道：“非澈不喜欢你，我不能让他不高兴，只好对不起你，不过以后若有缘分，或许我们还会江湖相遇。”
严曲生笑道：“就因为我和你一个院子，不是女子，就不妥了？连杯喜酒都容不得，巴巴地赶亲戚走啊。”
“你偷听我们说话？”
严曲生的笑容有几分没心没肺：“没办法，你知道的，表哥很厉害，我不想听也能听到。”
蒲晴略微窒息，他总是这样。
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严曲生从床上挪下来，踱步到桌边，伸掌一点，请她坐下。
蒲晴点点头，从桌上取过杯子，倒了旁边的绿茶。
为了迎合他们的习惯，雷门给他二人的房间各自备了爱喝的酒水。
严曲生房中的，多是烈酒，唯有这么一壶是茶。
蒲晴给自己斟了一杯，嘴唇轻抿。
严曲生跟着取了杯子，倒了旁边的酒，说：“赏个光？”
蒲晴摇摇头。
“你之前喝不得酒，原来又是骗我，看来，是只喝得谢非澈的那一杯。”
蒲晴盯着他的动作，笑笑：“或许是服用了无尘给的药，我现在对此没有反应了，不过，还是少喝为妙。”
才怪。
她根本没有过喉，从大厅跑出去以后，趁其不备第一时间吐掉，否则怎么让谢非澈满足虚荣心。
让他相信她也有意。
对面的人忽然静了些时刻，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夜晚的风从窗户间丝丝透进，前几日不觉得，在他这里，这个时辰是会冷的。
蒲晴的肋间有些发痛。
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有些想不到。
她怎么会知道，喜欢是何物？
该编点什么才能让严曲生信服。
良久，久到对方不再小酌，她慢吞吞，又略带些不自知的温情，开口道。
“我喜欢他待我温柔。”
他会在发现她体力不济的时候，蹲下来背她。
在清晨，用发带缠过，她都没有注意的伤口。
在夜晚，替她残废过的双脚，穿上袜子。
“我喜欢他偶尔的骄傲。”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大街上凶她，赶她走，还说不后悔，还敢教训她。
“他也会捉弄我，逗我。”
“但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保护我，陪我玩。”
“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就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看不见他的时候，我会找他，他不高兴的时候，我希望他高兴。”
“他难过，我会觉得，我犯了天大的错，我怎么那么过分，那么愚蠢，我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告诉他，我想要的是什么。”
蒲晴说到这里，已默然收紧手指，仰头饮了一杯入腹。
“他那么厉害又和煦的一个人，连我这样心比天高，偶尔也会自惭形秽。”
说罢，蒲晴站起，直直地往外走。
桌上酒杯轻置，衣料摩擦，抻起来颀长身影，松风水月一样的身姿，摇曳在灯火中。
“这么短的时间，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或许他别有用心。”
蒲晴背对着后面的人，道：“非澈不会的。”
“怎知他不会，若他狼子野心，我下山谁还会护你？”
蒲晴倏地转身，对面的站成一堵墙，险些与她相撞，她退后一步，拉出距离。
手腕被擒住，严曲生目射寒光：“蒲晴，你再想想。”
再想想，真的这么爱谢非澈？
他不信。
短短几天可以爱得死去活来。
他谢非澈有那么好？
在嘴里可以完美无缺到这个地步。
她眼盲心瞎，把他当傻子玩吗。
蒲晴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刚刚那点忧愁也烟消云散。
她反手一扣，肘弯拉扯，把严曲生抵到墙上，他背后重重一嗑。
砰通一声。
“你管得太多了吧，娘家人？”
严曲生：“你不要我管，为什么还要带我来，我都摇头了你看不见吗？”
蒲晴将他的手臂按在他胸前，狠狠用力：“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我就要嫁给他，不行吗？你不同意会怎样，难道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严曲生松了下手腕，却有些扯不开。
发起牛脾气的蒲晴，跟田里的老黄牛一样又臭又硬。
不用灵力，大概还有些挣脱不出。
严曲生反唇相讥：“你不怕我告诉他，你是为了谢无尘才接近他的吗？”
“你去说呀，大不了我在他怀里哭两声，再亲他两口就哄好了。我还要感谢你增进我们夫妻感情呢。”蒲晴道。
严曲生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蒲晴道：“算你三生积德老天恩赐，你见到了，满意了，可以下山了吗？”
严曲生怒极反笑：“好，我现在就走，你不要后悔。”
蒲晴呛道：“不怕告诉你，我蒲晴从出生以来，就没人敢教我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松开严曲生，对方的手上已有红痕，她冷哼一声，跟她搞这种握手腕的事儿。
她腿不行，练箭的手还不行吗！
蒲晴从他房间冲出去，气得连被褥都没拿。
大半夜的也不好再出去麻烦唐爽。
只得打坐了一晚，大器在她旁边飞来飞去。
“明天谢无尘就会醒来对吗？”
大器说：“对，我已经，准备好，告诉他。”
蒲晴闭眼入定，她虽不会卜算，却觉得不太对劲。
“你今晚就离开这里，在谢无尘身边呆着。”
“为什么，你危险，我不要。”大器飞过去扒着她的衣领滑下。
蒲晴开口：“别怕，我们要勇敢。”
“勇敢可以做大事。”
“你小心，我答应。”
第二天一早，蒲晴神清气爽地伸着脖子走出去，望了一眼西边的方向。
“别看了，表哥昨夜已经走了。”
蒲晴转身微笑：“非澈，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呀？昨天睡得好不好，我太高兴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谢非澈晃晃手指：“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他的脸上透着狡黠：“你要不要猜猜看？”
蒲晴状若好奇：“好难猜呀。”
“是要挑选嫁衣？”
“那倒也不是这样顶顶欣喜的事，是次要的，好事。”谢非澈笑道，随手摘了附近的野花，在鼻尖轻嗅。
“我猜不到，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蒲晴捋了下发丝。
缠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大师兄寅时醒了。”
“我们在他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孩。”
蒲晴半抬眼皮，已被蝎子一般蛰伏的眼神盯上。
她心里一紧，面上羞赧地笑：“就是这两个呀，无尘醒了，这确是好事。”
“不。”
“还有一个。”
谢非澈猛地上前抱住蒲晴，在强大的体型差异下，她被按得不能动弹。
蒲晴咬着牙，在想要不要反击，犹豫的瞬间。
一道诡异的术法痛彻她的天灵盖。
这感觉瞬间灌透了她的三魂七魄。
摧裂心扉，令她一刹之间失去所有意识。
那么……
熟悉。
同一时间，谢非澈倾身说。
“我也不太放心你，得找个，让我心安的办法。”
他面前的人已然变得空洞。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心，望着望着，仰天一笑。
直笑得摇摇头。
伸手在她头上覆住，随后，蒲晴便又恢复了神采，精灵顾盼，比从前更甚。
“走吧，老大。”
“……走。”
谢非澈拉过蒲晴素白的手，往外而去。
千机山的头号喜事已在虹光里叽叽喳喳了好几天。
一则，大师兄服了妖蛟内丹，平安醒来，修为大增后突破了境界！
只是天雷迟迟未至，不过，千机山从此又多了一重靠山，可喜可贺！
二则，谢非澈这个小魔头居然真的回心转性，和来做客的小仙子看对了眼。
张罗着要成婚。
因此脾气都收敛了许多，每日就牵着那个小仙子在各大峰谷来回的游玩。
带她去看星星，捉小鱼，放烟花。
还带她去灵兽园喂百鸟。
整座山头都是他们的证婚词，小魔头念了一遍又一遍。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嘛。
知道了，知道了，天上的神仙都听见了。
不过弟子们得以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还有糖能磕，有热闹可以看，因此任他怎么说，大家心里，都甜滋滋的。
他二人的爱情故事，通过七嘴八舌的传播，已出了好几个版本，那试剑坪上的三角戏，被留影石记了下来，散播到了潜龙渊每个角落。
连三长老这说爆炸就爆炸的煤球都不太出没了，听说在忙着帮二长老写喜帖，请人来做客。
只有大长老每日地忙公务，依旧是脚不沾地，时不时地就对着那两个小道侣叹气。
说什么，可惜没人陪他下棋了之类的话。
大家听不懂，也没人理会。
他们可以放修七日。
这实在是太过美妙。
因着这一连串的大事，连休的雷门弟子直言道，就是在这过后，人间毁灭了，也会摸着吃得满肚油水的肚子，躺在草坪上，表示再无遗憾。
他们甚至还会无比地期待第七日。
那场盛大的喜宴，美酒佳肴一定更胜从前。
在所有人满怀希望的等待下。
第七天，终于来了。
这一天，山花烂漫，彩霞攀云。
仙鹤绕山而飞，灵兽穿着喜服。
千机山挂满了红绸，连方车上都绑着新郎新娘亲手扎的花。
在潇湘城的媞连师姐听说以后，以神速处理完了任务，也大老远地赶来，说这是她没有血缘的亲哥，人生大事，要包个厚礼。
整个潜龙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仙门洞府，俱都喜气洋洋。
宾客宴饮，豪爽的你来我往，看那一对新人，缓步迈上台阶。
他们的成婚地点，在朝晖堂，千灵台。
这是雷门办大事专用的仪式地点，足以证明几位首脑的重视。
宽直的绯红丝缎铺展开，汇聚到中央的绸花。
那对金童玉女，在三长老的主持下，迎接着众人的目光，站定在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次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