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小炮仗过敏 ...
-
蒲晴起身,伸手是想掐死他的,却一下跪倒在地。
严曲生听见扑通一声,顿时清醒,起身一捞,却发现她一片滚烫。
他点燃火烛立在一边,见她密密麻麻起了疹子,呼吸也逐渐困难。
双指抵在眉间探了一番,想是对酒不耐,才令她起了如此反应,可他不会医治,只能尝试输送灵力。
“醒醒,我带你找大夫。”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前人已经开始失声,眼神亦涣散起来。
“严曲生!没想到,我聪明一世,居然被你这个小人暗算,狗东西你还不如一剑杀了我,叫我又丑又痛地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蒲晴气若游丝地说完,开始大口地喘气。
酒心果有什么解法呢?
解酒药?
他拧起眉头,扶着她去敲门。
“可否先去找个郎中看诊?这位姑娘食用了酒心果,看着要晕厥了。”
车夫缰绳未停,从门外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是一颗药丸。
“服下可暂缓症状,若还是未好,稍后我来看。”
严曲生接过,当即递给蒲晴,她却鼓起了脸,强撑着推开他的手,严防死守嘴门关。
“吃。”
她瞪了一眼,火红的脸鼓成了一个包子,说什么就是不开口。
他捏住她的下颌,想去撬开她的嘴,被她一下拍开。
奇了怪了,这会儿有力气了?
他停手盯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凝结,各自不退让半步。
“不吃,怕我毒死你?”
她点点头,企图从他的怀中挣脱。
身上却虚软得很,又跌坐了回去。
“你不是本来就要死了?”
她的眼睛赫然睁大,气得剧烈咳嗽了两声,从丹田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使她一下把他扑倒在木板上,十指掐住他的脖子。
“我说过,我会先杀了你!”
新仇旧恨,她要一起报!
一颗药丸飞入喉中。
蒲晴连忙收手捂住嘴巴,却阻拦不住异物,只是一吞下,身体奇异地泛起凉意,她翻开衣袖,露出手腕,红色的小水泡扁平下去,疹子正在逐渐消失,效果神速。
门外的车夫道:“姑娘,可好些了吗?”
蒲晴看了眼地上无奈得蒙眼的严曲生,迟疑道:“还行。”
她漂浮地神色不定,有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掐死面前这个混蛋。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受死吧你!
抛却了灵力法术,什么都不重要了,用最原始地手段,沙包大的铁拳打死他。
严曲生伸臂挡住,感受着手臂的力量往下击落,每一下便是一个顿住,对方似乎吃痛,还轻轻地甩了甩手。
怎么会有这么刁蛮的人?
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蒲晴一愣,更加用力地砸去。
好一会儿,车夫从门外探出了一个脑袋。
“请二位安静,动静太大了会引人注意。”
蒲晴抬头一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在这儿?那仙风道骨,年轻硬朗的脸。
“你?”
“我?”对方露出茫然的神色,眉宇中端方自矜,一派刚正不阿的凛然正气。
蒲晴立刻住了嘴。
虽跟弗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这神态,完全不是他。
弗为这人为老不尊,平日里吊儿郎当招猫逗狗,且岁月的痕迹骗不了人,眼前的人显然未经世事,与那个深沉的中年男人截然不同。
两个世界,两个人。
这是撞鬼了。
严曲生循着她的目光撑起身,眼中闪过探究,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
“你们认识?”
“不认识。”男子转了回去。
蒲晴却还在打量他的背影。
除了长着一脑袋头发,其他部位看着挺像的。
传说鸿蒙时神明路过人间赐下福境,此后混沌初开,诞生了人,岁月长河中同宗分支四散,人有相似的面貌也不足为奇。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两人约莫是没有什么关联的,纯属巧合罢了。
旁边的人敲了敲地板:“往下面看。”
蒲晴看向严曲生,顺着他的示意往下,荷包里的四肢挣扎出了别样的形状。
“你不认识,你的荷包好像认识。”
她松了松绳结,那颗蛋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四处张望,从敞开的门缝钻出去直奔男子的怀里,牢牢扒着男子的胸口不撒手。
外面的人惊慌了一下,将马驱停在路边,伸手拿开它。
圆滚滚的蛋扒得死紧,手扣住皮肉朝里面大喊。
“蒲晴,救我,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严曲生挑挑眉:“你的名字?”
“蒲草的蒲,晴天的晴。”她越过他打开门,“你娘在哪里?”
男子若有所思,往怀里看,那颗蛋已经往衣服里面探了下去,并且精准地捕捉到了什么,朝外面拉扯,口齿间断断续续地喊:“娘、救。”
旁边路过了几辆车,男子一把把蒲晴推了回去,自己一起进了马车。
“它说的,可能是这个。”他将怀里的蛋连同它叼着的东西掏了出来,却是条小黑蛇,全身蜷曲着,宛如昏死。
蒲晴伸手把它们分开,好奇地道:“你什么时候长了鼻子出来,更丑了。”
器还在空中挣扎,严曲生揽过了它,避免她一直戳弄。
“它在化形,等过了这个阶段,若有机遇,便可直接越阶飞升成龙。”
她看着他手中的器,转头盯着小黑蛇:“那它喊娘的是谁?”
严曲生轻轻笑了,看着她:“你见过的。”
蒲晴僵了一瞬。
她来这里才几天,不会是?
男子不自然地挠挠头:“是器玉。”
那他是谁?
严曲生适时露出一副显而易见的神情。
“在下雷门谢无尘,实不相瞒,不怒山的洪水正是我与器玉打斗引起的,现下雷门在找的,亦是在下。”
蒲晴的脑子闪过几处画面。
那天在竹屋外,天空飞过几个人影,而器就是那时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不禁问:“这个蛋不会也是你的吧?”
谢无尘点头:“在河边捡的,起初只是个透明的石头,后来慢慢能变色,我便一直带在身边,也不知为何还会化形,方才没认出来。”
“好了好了,我也是偶然捡到的,还给你,皆大欢喜,咱们继续出城,快去赶车吧,”蒲晴连忙把器拿给他,看他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实在不行你休息,我也可以去。”
器还在叫:“救娘!”
蒲晴指着它:“安静,跟着他,他有办法。”
说罢便要夺门而出,严曲生制止她:“先等等。”
他狭长的眼尾翘起一个弧度:“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快,快,罗盘显示最后的气息在这里!”
外面人声沸腾,蒲晴乍然回头,谢无尘低头道:“我受了重伤,伪装术失效了,你们先走吧,以免牵连你们。”
严曲生摇了摇手腕:“有这个雷门的标记,走得了?”
谢无尘道:“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褪去,只是要辛苦你们隐藏一阵了。”
蒲晴无望地坐了回去,眼看着马上就熬到天亮出城,她居然兵败于此,实在难以接受。
她无奈地看着谢无尘。
对方将蛇和蛋藏好后,还反过来安慰道:“他们不会贸然对我动手的,我先出去,你们稍后再从侧边走。”
死小子以为她在担心他吗!
闷在谢无尘怀里的器吵嚷了起来:“危险,危险!”
窗户破体撕裂,发出剧烈的爆响,数只火鸟穿入车内。
器突然飞了出来,坚硬的外壳爆发出幽黑的力量,弹飞了谢无尘身外的一切。
谢无尘怔了一瞬,随后立刻覆手结阵。
外面的人群争论起来。
“谁让你们出手的?伤了他,你们不怕掌门责罚吗?”
“也不一定就是他,万一是叛逃的女弟子呢?”
这个声音还夹带了一点嘲弄。
严曲生回过神,鼻尖掠过一点芳香,素手从耳边擦过,葱白指尖夹着一只鸟。
他长睫一抖,屏住呼吸,抬眼看过去。
面前的蒲晴捏着鼻子细看,将火吹熄,不识天挡在她的背后,剑身霹雳不断。
幽蓝的衣袂随风而动,在晨光中蕴着一层温和的柔雾。
他眸光中泛起一丝疑惑。
蒲晴将鸟一扔,二人对视一眼,和谢无尘一起同时破门而出。
“御剑,御剑。”蒲晴催促道。
“不可以,空中有禁制。”严曲生拉过她手腕,单手化出一个传送阵,“走。”
谢无尘抽出符纸撒了一把,旋身抵挡了背后的攻击,转身跟着二人背影钻入阵中。
“别让他们跑了!”
“快追,虹光里有人说了,生死不论!”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无尘心里一紧。
虹光是雷门弟子内部专属的线上讨论会坛。
是谁想杀他?
蒲晴好奇地打量着光圈,三人跨入另一片天地,晨光熹微,江面白鹤绕飞。
水草沿着江畔拔地生长,芦苇随风飘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早间的清新扑面而来。
严曲生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蒲晴把手腕扯出来,见缀在后方的谢无尘一脸失魂,问道。
“同门的人杀你,难受吗?”
谢无尘摇摇头,又点了点:“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待我回去,与他们解释清楚就行,抱歉,连累二位。”
语罢拱手作揖。
他与弗为当真不同,让还想打听点身世的她住了口。
谢无尘上前,看着严曲生:“严道友,久仰大名。”
“哦?”严曲生莫名笑了下,“谢道友常年闭关修行,也听过我?
“没想到严道友在阵法上的造诣如此高超,修为更是远胜于我,若有机会,真想与你讨教一二。”
“看来我这混得也算出头了,竟被雷门这一代的第一人识得,是严某之幸。”
“非也,除尘塔鲜有人来,只书籍颇多,不才拜读过严道友大作,我亦欲效仿周游各地,方可不枉大兴百年风光。”
两个人互相对着吹捧了一番。
好一对文人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