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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次吵架 ...

  •   蒲晴斟酌着用词:“你是因为受了情伤,才痛下决心的吗?”

      王德容回头,咧开牙笑了:“又是我哥他们胡诌的吧。”

      她比划了一下手臂:“我无心男女之事,那个混混是村中一霸,跟县老爷也沾亲带故的,平时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我早他娘看他不顺眼了,就在一天,他不长眼看上了我,还摸我!刚好,我也有我的小九九。”

      “我把他骗到其他县后,套了麻袋打了他一顿,就是可能力气大了点,打残了,我就跑了,哪知道他们以为我跟人家私奔,真的去找他们家算账,害我爹我娘没跑掉,不过听说他们没什么大碍,我便没有去救他们。”

      原来如此。

      结下了这个梁子。

      难怪后面有人跟着她了。

      也难怪,这庙里一直有人虎视眈眈。

      蒲晴将手指抵在唇上。

      王德容蹲下,警惕地摸住箭筒,却被身旁人的呼吸烫了下。

      她正想开口。

      脚步声混着雷声从旁逼近,提刀的黑影在房梁上投射出阴霾。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七八个村民装扮的人阴恻恻地露面,一个响指提刀砍来,二人旋身躲避,那几人也精明,劈头盖脸往婆孙俩这边砍。

      其余人看到此情此景尖叫起来躲在一旁。

      王德容一脚横踢掉蜡烛架子,搭弓拔箭,来人偏身侧开,目标明确,扑向王婆婆。

      蒲晴赤手阻击,踩着架子飞身而上,单手扯下明黄帷幔,拂袖而出,将其中两人套作一团。

      王德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下也来不及细想。

      外面亦有一队人疾驰而来。

      蒲晴拉扯住两人,看着下方背对她的王德容:“这里你可以解决吗?”

      王德容眼含担忧,但很快坚定道:“你小心,这里有我足够。”

      蒲晴不再多言,踩着房梁从窗口而出,轻飘飘越下。

      她将人引到空荡的街上,这群人跟在她身后停了脚步,她转身观察着,他们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看打扮,不像普通村民。

      为首的叫嚣道:“你就是王什么容?看着也不厉害呀,倒像是一推就倒,哈哈哈!”

      蒲晴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吗,那你们放我走吧。”

      一人骂道:“我呸,放过你?你知道你惹到的是谁吗,我们可是黑风寨,你把我们少爷打废了,我们要把你的头割下来,给他煮药!”

      为首的胖子搓了搓胡须,笑得贼眉鼠眼:“王小娘子,别听他的,我看你长得比公主都要漂亮,要是你肯让爷几个爽一爽,我们就温柔地对你,不割头,打断你的腿,就行了。”

      蒲晴面色不变,笑眼弯弯,却藏着一点轻蔑。

      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自信。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黑风寨的人一听,面面相觑,只当她猖狂,为首的人便打了个响指,其他人一起扑将上来。

      腰间毛球凝聚出丝丝缕缕的冰蓝幽光,待到这群人一靠近,蒲晴翻手结印,将灵力注入其中,往地上一拍!

      “凝冰,锁魂。”

      落雨为她所用,三丈之内,凝结成冰。

      围过来的人僵住脚步,眼珠子往下探去,全身已变作冰柱。

      原来上次用不出,是忘记辅以心诀,好在虽然她灵力低微,也够用了。

      蒲晴拍了拍手,冰柱连同被包住的人们全部融化成一滩恶臭的冰水。她走向刚刚口出狂言的那个人:“你想爽什么,说来我听听。”

      那个人脸色大变,怪叫一声:“仙师饶命,我不知道你是修士,我有眼无珠,求仙师饶小的一命啊!”

      看着女子一步一步逼近,男子觉得说再多也不会放过他的,连忙拔腿就跑。

      他连滚带爬,几乎要贴着地面,到了长街尾,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回头,素衣女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吐了一口牙尖咬出的血沫。

      残影忽至,一块石头打软了他膝弯。

      接着,脊背扑簌一声,一把匕首横直插入到心脉之中。

      在闭眼前,听到女子说:“我还是喜欢不用灵力的办法。”

      蒲晴走到他背后拔出匕首,又往腿骨插了一刀,男子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她许久未动手。

      都怪这些人让她破戒。

      沉默中,刀光闪现出的一抹白晃得刺眼。

      雨中的长街,一人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

      蒲晴的视线往上,一时间失了颜色。

      她太专注,对他的出现丝毫未觉,也看不出他站了多久,他抱着衣匣,白衣翩翩,宛若雨中孤鹤般清雅。

      而她现在像个雨夜杀人女魔头。

      一定是既狼狈,又凶狠。

      蒲晴松开匕首,起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可她凭什么心虚。

      她道:“还要看多久。”

      听见他叹了口气,辨不清其中是什么情绪,撑着伞上前。

      蒲晴的头上盖住一块,她长睫颤着,慢慢往上看,严曲生却已经抬脚,她忙跟上他较快的步伐。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她凶残的一面,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这种情况,难道她也要全部交代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可是他走得好快,快到她跟不上了。

      莫非是存心发泄?

      心虚的撒谎者总是外强中干。

      “慢点可以吗,我走不快。”蒲晴捏住拳头,小声道。

      “抱歉,”严曲生眼中蕴着她看不懂的神情,偏着伞身,“习惯了。”

      蒲晴气不打一处来,湿润的长发贴着她的脸,浑身都让人不舒服:“那你一个人走吧,还等我做什么?”

      严曲生停下来看着她,不知道她尖锐的点在哪方面。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村里都被淹了,不过还好,大家都没事。”她撇开脸,继续跟上他。

      他点点头:“路上有事耽搁,也听说了,我正要去找你们。”

      一时无话。

      在她刚刚的要求下,他放慢了一点速度。

      也只是一点。

      蒲晴依然觉得吃力,却不想再多说,两个人维持着不太宁静的平静,她是想干脆说破的,觉得严曲生也不会真把她如何,可是仍然有点如鲠在喉,还以为王家是最后一面呢,既然到这里,纵使相见得不太体面,也想好好交待完,再与他正式道别。

      她清清嗓子,他突然站定,说:“你不是剑灵。”

      她不太明白:“我从来没说过是。”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一切都可以推成是他一厢情愿地推测。

      “也不是哑巴。”

      “是又如何?”

      他不理解的目光有些微妙地刺中了她:“既然都不是,附在剑上是何目的,跟着我一路,好玩吗?”

      “你质问我?”

      “我不该问吗?”

      充满对峙意味的四目相对间,蒲晴败下阵来,她自觉是个小偷,分走了他带来的片刻温馨。

      他的防备是理所当然,可她依然觉得没来由地烦躁。

      两个人在雨中伫立着,积水逐渐没湿了鞋袜,看着她怒火中烧的神情,严曲生一时也噎住了。

      来历不明,却被不识天剑气护着,也不像邪灵妖祟。

      居心他无心分辨,总之,当下断不可留。

      他将伞和衣匣递给她:“不做声,就是默认,在下认为,沉默地接受也是一种卑鄙,姑娘止步吧。”

      他的衣衫湿透了一半,语气也冷漠起来。

      他是她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尽管是单方面的。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难免烫了脸,些微的难堪。

      蒲晴默然,把东西推回去:“我不图你什么。”

      “不识天我放在你家了,德佑哥,不,你的朋友一家在城隍庙,你去找他们吧,我就不过去了。”

      他深邃的眉眼微微拧起:“雨大,若要走,把伞拿着吧。”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多谢你这两天的照顾,”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接受了,“你就当我卑鄙吧。”

      雨丝如幕,很快吞没了素色粗布的背影。

      严曲生在原地静了一会儿,直到冰凉飘进他的眼睑深处。

      低头看,衣匣的锁扣处多了一支玉笛。

      此笛通体莹白,却见道道金纹缠绕其上,玉碎,以金缮。

      是他碎掉的那支。

      她捡起来修复了它。

      他收起玉笛,一路来到城隍庙中,此时王德佑已经悠然转醒,抱着他妹的胳膊干嚎。

      “妹啊!你受伤了,哥好难受啊。”

      王德容不耐烦地皱眉,见严曲生到来,身后却迟迟不见人影。

      “曲生哥,你的妹妹呢?”

      他道:“回家去了。”

      女孩猛地站起:“你说什么?人刚刚还在这里,出去一趟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也说起了谎。

      严曲生揉了揉眉头:“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王德容抓住重点,呛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骗我,她到底去哪儿了?”

      他抿唇,不想回答。

      王德佑见情况不对,伸手拉了拉他妹妹的袖口。

      王德容越发激动起来:“曲生哥,你知不知道,妹妹还发着烧呢,你刚刚是不是见过她,怎么能不管呢?好歹你告诉我呀!”

      她看到蒲晴明显体力不支,呼出的都是热气,却还是硬撑着帮她退敌。

      是不是亲人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陌生人,却为了救她的家人跳到了洪水里面,把他们带上来了,自己差点溺死。

      这人还隐瞒她的下落。

      王德佑深深地叹气,闭上眼睛,瘫在原地。

      什么事,这都什么事。

      见他老妹气呼呼地冲出去,他赶紧去拉严曲生的衣服:“曲生,你和妹妹,你们什么情况?”

      “大概就是,和一个装哑巴的陌生人分道扬镳了。”

      王德佑摆手:“嚯,人可没跟我们装啊,只是你每次都恰巧不在跟前罢了。”

      他探头过去,辨认真假:“真不是你妹啊?”

      “嗯。”严曲生推开他。

      “那我可要考究考究了。”王德佑将这几天的事情仔仔细细捣腾出来想了一遍,“曲生,你和德容有大本事,我是知道的,你身边的妖鬼蛇神也不在少数,和妹妹相处时间是不多,我觉得人家不像坏人。”

      “我还没见过哪个别有用心的人给我塞了块金子就走,你想。咱俩就是认个干妹妹也不错呀,况且只对你说谎,其他人都是真心话,说明什么?”

      严曲生不说话,庙内呼吸声此起彼伏。

      雨也渐渐停了,此时安静非常。

      他抬脚踢了旁边人一下。

      王德佑贼兮兮地凑上来:“说明......”

      “她不是故意的。”

      “听到没有啊,妹妹不是故意的!”

      我管她呢,一个过客。

      “睡觉了。”严曲生双手垫在头下,合上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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