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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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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水管突然爆了,但我的手机坏了,帮我打个维修电话。”向黎没有理会他的挑逗,而是快速将自己的情况概述清楚。
季昭南懒得去判断她这话的真假,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免提的嘟嘟声不止,向黎有些焦躁抹了把额前的泡沫。
“这个点,物业不会接的。”他边说边走到对面,见水流还在哗哗响个不停,熟练伸出手,“扳手。”
“你会修理?”
“不会,那总得让它先停下,真流到明早你这地板指定得泡汤。”
想想装修时的麻烦,向黎立马就翻腾着工具箱。因为不常用,工具箱早就被她收在阳台的顶柜。她转身要去搬凳子,那款熟悉的木质香水就将她彻底包围。
再然后就是他的胸膛。
她来不及别扭因为距离的贴近,他的棉质短袖正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连带着那厌人的胸肌正巧撞在她的颧骨处。明明撞击感不强,却磕得她莫名有些眼眶发酸。
或许不仅于撞击,而是一种迟来的羞耻感。
或者再准确一点,应该是一种耻辱感。
一种秘密被撞破的羞耻,进而转变为一丝耻辱。
“怎么故意放那么高,是知道我会来,还是偏要为难自己?”季昭南发觉身下的异样,但他并不着急去碰那唾手可及的工具箱,而是笑着调侃。
“我不知道你真的住在隔壁。”
季昭南当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巧合,但他确实也不满她总是自作主张的出现、消失、再出现。
这种丧失主动权的被动感,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挫败。
“向部长肯定不知道我会在这,毕竟向部长知道我家住在华景花园的三栋601,养了三条狗还有两只猫。”想起那段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想起她坐在桌上的耍赖,又想起她医院时的冷淡,季昭南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身下的向黎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在近乎于密不透风的距离下,认定这是他故意翻旧账的羞辱。
而他慢腾腾的翻找似乎也在无声强调:承认吧,你可以清楚查出我的住址与家庭成员,就一定可以查清我的其他房产,什么水管爆裂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拙劣声东击西,最终还不是耍尽一切手段想要留下我,从而保住自己的上升机会罢了。
你个虚伪的女人。
心底的声音不断被补充,真假参半下,向黎的脸愈发涨得通红。
她双手不自主握紧他的白色短袖,然后用脑门在他的胸膛处重重磕了一下。
季昭南吃痛一弯腰,险些将手中才抓紧的工具箱松开。
身下的身影迅速逃脱,发巾撞落,一层浓重的泡沫就浮在他的胸口处。
单手支撑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向上用力一推将工具箱重归原位,才重新抓紧取下。
而作为主动撞击者的向黎也不怎么好受,她只觉自己的脑仁都要开裂,疼得直捂紧脑门。
季昭南看着她吃痛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无奈,她到底知不知道,要是那工具箱砸下来,她的脑门就不是起一块包的问题,而是直接脑浆四溢。
想到这,季昭南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毛病。”
向黎本就沉于脑门的疼痛中,再被他这么一凶,直接吼道:“我就乐意自损怎么着吧,你管我损不损的,只要能伤你一千就行,简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愤愤夺过他手中的工具箱,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你不用觉得我是故意勾引你,我是真不知道你就住在隔壁,我要是知道我连夜就把房子卖了,遇到你这种无良邻居,我算是倒八辈子大霉了!”
“也不用觉得咱俩上过那么几次就怎么着了,我又没非要强迫你脱裤子,有什么好站在道德制高点洋洋得意的!”
“还有你的技术确实不怎样,有什么可值得人回味的!”
“砰”一声而关,季昭南就被赶在门外。
要说前一句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但后两句的联系是不是太过于牵强了一些,他刚刚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提及那三天的事吧。
凭什么说他洋洋得意,说他技术烂啊!
他招谁惹谁了啊!
季昭南越想越觉得气恼,索性直接转过身回屋,但对面又传来一阵哐啷声,再然后就传来一阵清晰的哭骂声。
“你个王八蛋,连水也欺负我……”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为了他今晚的睡眠,为了不被楼下围观,他还是从客厅折回身,敲了敲对面的门。
“开门。”
向黎一听那熟悉的声音,顿时止了哭骂:“我用不着你的帮忙。”
“三个数,你不开门我就撞开。”
门框摇摇欲裂,向黎想想头部还未消散的疼痛,似乎也意识到他确实可以真的把门撞开。
地板被泡不说,再搭上把门实在是有些不划算,于是在他数到一的时候,向黎立即开了门。
门外的季昭南稍微愣了三秒,他似乎也没意识到她可以开的这么快,但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绪。
都是为了自己的睡眠。
权当是当雷锋做好事。
他夺回她手中的扳手就朝卫生间走去。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向黎都静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而季昭南在一阵摸索中终于关闭了水阀。
屋内彻底陷入于一种诡异的沉寂。
季昭南擦了擦手走了出来,本想直接放下工具离开,但见就那么小小一只坐在沙发上,未免显得太过于形单影只。出于某种道义,他还是说了一声:“水阀已经关了,你今晚就先这么凑合一晚吧,明早物业会派人来维修。”
“好,谢谢。”
已经彻底恢复冷静的向黎,声音听起来还是一贯的温和。
“别,听到你这声谢,我还不知道以后要再得到什么骂呢,不敢当不敢当。”
“刚刚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把糟糕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你身上,我只是心情不好才有些情绪失控。”
她边说边将头埋在膝盖前,蜷缩成一团看着愈发可怜。
季昭南突然想到她那条虚假展示的朋友圈。
如果一个人真如外界所传般那么爱她,那她又如何舍得背叛?
一条假的被他戳破,那那些没有被戳破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季昭南上前一步问道:“是因为周襄?”
向黎仍低着头,但从一起一伏来判,她应该是点了点头。
“其实你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像外界传得那么好,对不对?”季昭南继续试探问道。
向黎愕然抬头,眼圈愈加红润,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喃道:“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在医院所产生的狐疑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尽管他并不能认同这种背叛,但在这一瞬间,他可以明确,他的的确确对她产生了一丝心疼。
他抬起手想要安抚拍下她的后背,但到底又觉得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些不合适,于是又将才擎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对面的向黎在看到他收回手的刹那,用力从眼眶里挤出两滴眼泪,然后泪眼模糊望着他。
“季昭南,你可以拍拍我的肩膀吗?”
“以前我每次和周襄吵架的时候,他都会耐心拍拍我的肩膀哄我,可我现在应该是等不到他来安慰我了。”
“只是拍一拍肩膀,可以吗?”
水润润的一双大眼就那么可怜巴巴望着他,季昭南再有迟疑还是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身下孱弱的肩膀一颤,特属于女人的柔软就牢牢挂着他脖间。
季昭南欲要挣脱开她的怀抱,却见向黎愈发用力环抱住他的脖颈。因为突然的拽拉,他的身体不断前倾,慢慢在她面前又弯下了几个度。
“季昭南。”她突然喊道:“你能把我抱到门口吗?”
她双腿一勾,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季昭南后脊一僵,却还是朝门口走去。
玄关的灯并未打开,昏暗中他模糊看到她还挂着泪痕的小脸,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季昭南。”
她又喊了一声,示意他将她放下。
双脚重新落地,在面前熟悉的胸腔前,她松开双臂慢慢勾勒着那串泡沫所留下的浅浅痕迹,一脸关切问道:“刚刚撞疼你了吧?”
她那力道就是重起来,又能有多重?
不等季昭南回答,眼前的关切神情瞬间敛去,只听一记闷哼,故技重施,他整个人就又被重重推了出去。
不枉她矫揉造作了半天,向黎得意拍了拍有些发麻的掌心,笑得愈发灿烂:“拜拜了您嘞。”
她以最快的速度握紧把手,打算彻底跟人来场了断。
但在力量抗衡上,她到底是没有任何的优势。
在房门就要关上的刹那,只见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再然后那高大的身躯像是预判了她的预判,快速挤进玄关,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
低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现在才想逃,是不是晚了一些?”
“向黎,我从未声明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是你先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