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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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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下去,可要收费了。”
季昭南回过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向黎没有回避:“是你吧?”
季昭南没有问什么问题,而是直接点了下头,单手托腮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玩味。
向黎并不喜欢他现在的居高临下,就仿佛在无声向她宣告:你看你们这群胆小鬼,被人都快蛐蛐死了,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还得让我这个外人出手,拯救你们的名声。
想到这,向黎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会夸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惹什么麻烦?”
季昭南唇一扬:“说你我沆瀣一气,完全不把公司领导放在眼里。”
几乎一字不差。
季昭南把视频直接捅到上面,爽归爽,但楚橪都能猜出是他小子捣的鬼,难不成老狐狸能猜不出来?恐怕老狐狸现在就在给她敲邮件中,要治她个蓄意包庇的罪,来抒发一下心中的怒火。
分析清楚其中利害的向黎已经意识到这顿骂应该是逃不掉了,再看那始作俑者还是副乐呵呵的姿态,脸顿时一黑:“知道,你还这么做,纯心是想拉我下水吧。”
季昭南坐直身,眼底的玩味却丝毫不消:
“我还以为你给吴部长发录音,是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就凭那录音去告诽谤,那得告到什么时候,伤神伤力伤钱不说,这期间还不知道又有多少个吴部长受罪。正好曲董事最讨厌背地嚼舌根,搅乱同事团结的人,所以我寻思着就干脆利索一点,直接端他不就行了。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向部长只是做做样子啊,都怪我一时热心,犯了错,还请向部长见谅。”
季昭南嘴上一口一个见谅,脸上却不带半点悔意。
向黎越听越气愤。
什么好话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他是一时热心犯了错,她就是虚情假意装好人?
好大的脸啊!
“你偷听人讲话还来理了!”
“天地可鉴,我只是单纯路过。”
呵,路过。
忽悠傻子呢?
向黎赏了他一记‘你看我信不信你鬼话’的白眼。
季昭南无辜举起手中的杯子:“你瞧,我光顾着录视频了连水都没接。”
向黎瞥了一眼,杯内确实空空如也。
可他出现的时候,貌似没有拿杯子吧。
“季先生莫非是有江湖绝技,可以隔空取水?”
季昭南羞赧一笑:“走得太急,一时忘拿了。”
她就知道,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向黎心中的小怒火,噼里啪啦乱作一团。可现在找他算账有什么用,徐总都不敢弄他,她能把他怎么着,等他回头再参她一军,倒霉的不还是她。
向黎第一次后悔她当初就不该走纯笔译,要是去同声传译的话,她是不是也能调到上面?
很快向黎又否定了这种假设,不是她对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而是那样是不是就要更早一些遇见这个讨厌鬼。向黎一想到她要是二十几岁就有这么个烦人同事一起共事的话,她的小宇宙是真的会爆炸。
简直堪比灾难片。
向黎打了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实在是太晦气了。
只要跟他沾上边,她准没好事。
向黎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算了,她现在这个可怜巴巴小哑巴是指定要吃黄连了,还是续存精力好好想想怎么去安抚那只老狐狸吧。
说曹操,曹操到,徐总的电话立即拨了过来。
即便已经有了一顿心理暗示,她接电话的语气还是有些诚惶诚恐:“喂,徐总。”
大概是她的反应惊到对面的季昭南,在徐总开口的刹那,她似乎听到了两声细微的笑声。
笑笑笑!
怎么不给他笑仰过去!
“不忙不忙,您说。”
向黎的语气更谦卑了,身前的笑声也更明显了。
她抬头瞪了一眼,季昭南这才噤了声。
听筒内就更安寂了。
完了,给老狐狸都整沉默了,这指定是真上火了。
向黎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半寸,做好了风雨来临前的最后防备。
只要一会儿她认错的速度足够快,那他总不好意思一直逮着她撒气吧,要是她再时不时低啜两声,应该能缩短一半时间吧。
向黎已经开始回想,她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惨事。
“小向啊,你这段时间肯定是受委屈了……”
预想中的训斥突然变成了宽慰,向黎彻底张大了嘴巴,她小心翼翼,试探叫了一声:“徐总?”
这是给人气傻了?
“我都知道了,你为了维护同事间的和气,已经严厉制止了小季的拍摄行为,但架不住那小子油盐不进,直接给捅到上面了。你说咱俩怎么这么命苦,偏偏摊上这么个惹事精,害得我在曲董事面前丢了好大一个人……”
徐总越说越委屈,向黎差点都要信了他的粗糙哽咽,张着嘴只能一个劲配合:“是是是。”
眼神却不觉瞄向对面。
他这是提前跟她撇清了关系?
嘶……
可他也不像是那种善良的人啊……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向黎再次重新听了一遍徐总为公司矜矜业业卖命二十年的光荣史,她揉了揉刺痛的耳朵,柔声说:“徐总,天将降大任,您想啊集团那么多子公司,把他安排到您这还不足以说明最看重您啊,反正他就待半年,忍忍就过去了。”
“小向,要不说三位部长里我最看好你呢,你啊就是善解人意,放心,这委屈我指定不能白让你受,副总那位置我肯定第一个举荐你。”
向黎心底嗤笑一声,已对他的大饼充饥免疫,一门心思只想着早早结束通话,还她耳根一个清静。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出版社今天下午找我了,你们组上次翻译的那本《时间与爱人》读者反响非常好,目前已经飙升至阅读榜首页了,今下午提前两小时下班,去好好庆祝一下,费用公司全包。”
总算是来了一件喜事,向黎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但下一秒,徐总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点一点浇灭她的喜悦。
“虽然你们这项目小季并没有参加,但好歹一个办公室的,也叫上他一起吧。你再受受罪,好好招待招待他,省得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
*
向黎想想徐总一个小时前的叮嘱都觉得好笑,她还用好好招待他?
她瞄了一眼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季昭南,谈笑晏晏,眉飞色舞,就好像他才是那个鞠躬尽瘁亲力亲为的领头军。
“向部长,别顾着在那喝闷酒啊,一块来做做游戏。”季昭南似乎觉察到身后的目光,回头朝她笑道。
他一出声,其他组员纷纷围了过来。
“就是就是,难得出来一回,就一起玩玩游戏嘛。”
“我不会玩游戏。”
向黎并没有说谎,她上一次玩游戏大概可以追溯到她和周襄刚在一起的时候,最老套的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偏偏每次中招的都有她。
向黎一度怀疑她就是个游戏黑洞,她可不想再被公众当猴耍了。但酒精一催化,几个小姑娘哪肯放过她,拉着向黎就往游戏桌走。
“很简单哒。每个人初始牌七张,需根据上家所出的颜色或数字来出牌,其中功能牌可以改变游戏流程,如果都没有的话,就要摸牌,最快出完手中牌的即为赢家。
“温馨提示一下,手中只剩下一张牌时记得喊出‘UNO’,否则会受到罚牌呦。”
小姑娘七嘴八舌讲完规则,向黎仍是一头雾水,她身旁的季昭南突然低下身,迅速解释道:
“假设你的上家为红6,你可以出红色任何一张牌,或者出带有数字6的任何颜色牌,如果上述都没有,如有万能牌‘变色’和‘+4’也是可以的。其中功能牌分为‘禁止’、‘反转’、‘+2’三种,每种8张,每色2张,万能牌则没有颜色限制,分为‘变色’和‘+4’两种,每种各4张。玩法很简单,基本上试一局就全清楚了。”
季昭南解释完,向黎手中已经多了七张牌。
除去两位有事提早离开的同事和一直插着兜充当裁判的季昭南外,共剩八人参与游戏,两两分组轮流上场。
第一轮为试验,大家玩得都很放松,唯有向黎这个初学者紧张兮兮握着一把牌。
“3”
“5”
“6”
前三位齐刷刷扔牌,等到向黎这突然慢了下来,这到底是打扑克还是玩UNO,怎么光说数字不说颜色啊!
关键她本来就有点色弱,包厢内灯光一暗,更有点难分。
“蓝6。”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小声提醒,季昭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蓝色。
她的手在牌间踟蹰了两下。
“向部长再这么慢可是要罚牌喽。”其余几组纷纷起哄。
“说好了试验局,总得给我们点适应时间吧。”同组的齐淼淼瞄了向黎的牌,“向部长,用万能牌,直接改色。”
变色牌的标志是个拼色椭圆,向黎飞速扔了出去:“换绿色。”
刚刚还起哄的小姑娘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啊……我不会又要摸牌吧……”
“摸吧摸吧~”
“哈哈哈,我有同款数字6,现在换成黄色喽。”
“黄1。”
“黄色反转。”
“你不讲武德,我手里还有好多黄色牌没出呢。”
“就是知道你有才不让你出,放心我还有张禁止,到时候也给你用。”
“好啊,你就这么对你师父是吧。”
“略略略,抱歉啦师父,游戏场也不分尊卑~”
“小周,你明天上班可注意着点。”
“啊,你们不能这样,向部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笑声和牌序都转到向黎面前,向黎将求救目光落在齐淼淼身上,但似乎太明显,其余三组的未上场人员齐齐堵在前,彻底阻断齐淼淼的视线。
“不可以提醒哦。”
齐淼淼不死心反驳:“我们是同组啊。”
“同组也不行哦~只能上场的人自己打,向部长,请出牌。”
向黎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黄色黄色,这么暗到底谁分得清,算了随便出一张吧。
就在她的指尖刚落在第一张牌上,后背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季昭南侧过身,一手摆正桌前的酒瓶,一手却别在后。
向黎微微一顿,似乎有只手正在她的后背写着什么。
左三。
酒瓶摆放齐整,后背的书写也跟着停止,向黎捏紧第三张牌。
齐淼淼眼快喊道:“黄5。”
“还真有啊,坏了坏了,我没了。”
“摸牌摸牌摸牌!”
“我先说我已经UNO了哦~”
“啊,赶紧换色啊!”
“晚了,我没万能牌了。”
喧闹再起,向黎侧目朝身旁望去,只见季昭南依旧两手插兜,笑吟吟望着桌上的牌。
向黎有些忐忑。
是偶然吗?
还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季昭南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回眸正对着她。
刹那双目相对,他眼底的笑意越漾越开:“我脸上可没牌。”
声音很轻,轻若鸿毛,挠在耳间却痒痒的。
像极了刚刚指尖在后背上所留下的触碰。
向黎脸一热,迅速收回目光:“到红色了是吧,红1。”
“奥耶,谢谢向部长的顺风车,红3。不好意思,我们赢了呦~”
“这么快,我手上还有四张牌。”
“不错了,我们六张,这还得多谢你那张‘+4’。”
“大恩不言谢,叫我雷锋就行。”
“去你的吧。”
“下把可就正式了,输了的可要罚酒哦~”
试验局结束,各组换人,向黎暂下退在后侧观战,同组齐淼淼上场。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梧城游戏王。”齐淼淼一叉腰,还没过几圈就喊了UNO。
“齐淼淼你这手气可以啊。”
“什么叫手气可以,我这纯靠实力好不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摸禁止的。”
“那还是下把努努力吧,我的最后一张是万能牌,哈哈哈哈哈,喝酒喝酒!”
前面闹得正欢快,还没等向黎辨别出每种颜色在灯光下的细微不同,就又被推上前。
“向部长不要紧张,你就随便打,反正我们现在的积分已经遥遥领先。”齐淼淼打完气就被其他组的拉到另一边。
向黎握紧手中发烫纸牌,轻呼了口气。
季昭南照例理好酒瓶,倒满酒退居后侧,等到黄蓝一出,那只大手便如约在她后背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