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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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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
实在是太准确了。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秦家小姐为什么要非季昭南不可。虽然他的外形条件不错,工作能力也不低,但远不至于为他寻死腻活吧。
向黎这下是彻底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直至发觉两位部长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这才快速敛去嘴角的笑意:“那个,我还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孙部长在后一头雾水:“你说,想部长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吴部长仔细打量着那道熟悉背影:“确实反常。”
“你也察觉出来了,对不对?”
“不到一周就交出初稿,确实反常。”
“吴瑞欣你能不能先把你的事业脑放一放,真的很无聊哎。”
“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聊花痴脑。”
“你!”
“……”
两部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从会议室走出的季昭南,乐悠悠朝那棵新的发财树走去。
*
已经回到办公室的向黎,坐在办公桌前意外打了个寒颤。
果然下一秒,周襄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今晚我去接你。】
她就知道,只要沾上男人就准没好事。但她还是按照周襄的需求,盛装打扮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出席钟老爷子的寿宴。
南秦北钟,作为梧城最响当当的大族,这个面子向黎还是要卖的。尽管在场人并不知道她是谁,就算她主动自报家门,对方也只能说一声‘你是陈律的儿媳啊’。只可惜陈律还在境外开庭,无人引荐,她这种小啰啰跟透明人没有区别。
想到就连周襄也在这排不上号,向黎的内心就平衡许多,打了一圈招呼过后,她就找了一角落将自己藏了起来。
没用的活她可不干,更何况她现在只想睡觉。
想着想着,向黎又打了个哈欠。
同样转了一圈无果的周襄见了向黎那昏昏欲睡的模样,火腾一下燃了起来。别人家的太太都在忙着为自己的丈夫铺路,她到是乐得清闲,在这睡起来了。
周襄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还坐在这?”
不坐这坐哪?
中央的舞台柱子,还是他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上?
美梦搅扰,向黎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取出纸巾擦了擦被他拍过的肩膀。
自始至终没说一字,却让周襄的脸青了又青。
“向黎,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
要不是没有酒精,她高低得好好消消毒。
没数。
听她语气冰冷,周襄耐住性子压低声音:“黎黎,这么多年了,别闹了。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她闹了吗?
她得到什么她想要的了?
“周襄,你今晚上去动物园了吗?”
“嗯?”他不是一直在帮她挑选礼服吗?
周襄一脸不解,只听向黎幽幽道:“脑子被驴踢了吗?”
周襄的脸瞬间由青转黑。
“我的建议是早治疗早康复,没什么事的话,请在我眼前消失。”
“向黎,你一定要这样吗?每当我要对你好的时候,你都要将我推开,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向黎突然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知道就安静闭嘴!”
出了大厅,向黎的耳根终于暂时得以安静,钟家院子很大,多数宾客都集中在前院等着一会的烟花秀。
向黎避开人群朝中部花园走去。
夜风习习,月光俏立在池中紧闭的睡莲上,向黎的心也跟着紧闭。
从周襄开始谈论往事的时候,她就该一巴掌甩上去,可她非但没有,还很没有出息地落荒而逃。周襄现在该怎么想,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幸好当时及时止损……
向黎不想继续想下去了,挫败感密匝包裹,总有种溺水感憋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起身越过池中,在朵睡莲前蹲下身。
夜深与水深的寒气一块向上翻滚,扑在脸上凉凉的,却拂开她脸上的阴霾,有点清爽。
她记得在她老家后院百米处也有一处池塘,每每她心情不顺的时候就会去池边蹲会,不过那时她逗弄的不是国外运来的昂贵睡莲,而是常年在泥浆里自生自灭的杂草。
指间再轻触一下,枝干轻摇,摇得水面也跟着泛起一片涟漪。
“心情不错。”
不知从哪响起一阵声音,向黎的上半身晃了晃,差点跌入池中。
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小心。”
向黎站稳身,视线一寸寸往上移,就在她要看清的那个吓唬她的罪魁祸首,他的大手突然遮掩了她的视线。
欲盖弥彰?
还是做贼心虚?
她抓住那双手阻隔她视线的手,却反被他钳住手腕,双臂如莲瓣绽开,一点盈亮的月色就在眼前闪烁。
待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向黎才意识到那不是一点月色,而是他那颗标志性的泪痣。
“surprise~”
季昭南一笑,向黎的脸瞬间就黑了。
大概是猜出她眼中的不满,在她说出阴魂不散之前,季昭南率先坦白:“很意外我的出现?钟爷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他老人家的寿宴我自然要来。”
向黎压根就没听他的解释,也没心情去理顺他跟钟家的关系,她只是将内心的恼火全部牵扯到自己还被钳住的双臂间。
“松开!”
“那你确定不会做傻事?”
“做傻事?季昭南,你不会以为我要跳湖吧,就算所有人都想不开跳湖,我也不会跳的!”向黎没好气将双臂抽回,轻揉了揉才浮出的红痕。
这人就跟有毛病似的,神出鬼没阴魂不散不说,还喜欢臆测一些有的没的。
“夜黑风高的,我看你一直在那蹲着,还以为你想不开呢,没想到是误会一场。”他低头瞥了眼她腕间的红痕,“红了,我带你去上点药吧。”
他说完就又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直接避开。
“季昭南,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
有那么明显吗?
今晚打他一入场他就看见了她,以及她那个丈夫。
不过令他有点意外的是,她所谓的名门丈夫在离开他母亲的庇佑后,貌似也扑腾不起来太大水花。如此一来,瞧着也没有什么竞争力。
季昭南唇一勾:“算是吧。”
算是吧?
他果然是想把她吓入水,好啊,那她就如他的愿。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这?”向黎的嗓音突然软了下来。
季昭南眉头倏地跳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经历,她只要主动服软准没好事发生,但季昭南还是回应了一声:“嗯。”
向黎继续问:“欣赏夜景?”
一如既往的甜糯。
“算不上,人多出来透透气。”
还有他嫌人多的时候。
“透透气啊……”她拖长尾音朝他又靠近了一步,“你确定不是为了出来搜寻我的身影?”
季昭南有一瞬迟疑。
就在他要点头之际,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脚掌蔓延而上,随后他的肩膀一晃,他的整个身体都向后倾斜。
“噗通——”
水花四溅,向黎饶有兴趣打量着池中还在扑腾的季昭南:“据我所知,你的水性应该挺好的吧。”
她蹲下身,看着他沉着一张脸从水中狼狈而起,笑得愈发开怀:“别生气嘛,岸上哪有水中凉快。怎么样,是不是很清爽?”
她静待着他的气急败坏,可他只是游到她面前,将打湿的碎发尽数撩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水珠滴答不停顺着他的脸颊而落,完美弧线勾勒而出,反而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出水芙蓉的原生美态。
出水芙蓉?
向黎被自己形容吓了一下,慌忙要站起身,可季昭南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身下那双大手早已抢先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预想中的下坠感,也没有剧烈的撕扯感,就好像他抓住她的意义只是为了将她的手固定在半空,让她所有的目光都回落到他的脸上。
“你放开我!”
力量悬殊,向黎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将那双大手挪开。
“季昭南,你抽什么疯!”
他承认他确实是要抽疯了,看着她在岸上一张一合的小嘴,他只有将人拉入水中彻底堵上的念头。
让那破碎的语句都转为婉转的嘤咛……
“嘭——”
几声骤响忽起,连串的烟花映红了半个天际,祝寿的烟花秀已经开始。
向黎有些慌张看向季昭南:“松开!一会该有人看到了!”
毕竟还在钟家,宾客随时都会想起来前两天钟老爷子还高价从国外买了几株珍贵睡莲,眼下虽不是绽放的时间,但就凭钟家庭院四个字,也不枉有人想一睹世家风采,自然不会放弃任何参观机会。
更何况季昭南刚刚落水的声音那么大,她很难保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烟花上。
“向部长还会怕人看到?”
季昭南勾了勾唇,额前的一滴水珠正顺着脖颈一路下坠,流至喉结处,因滚动而快速氤氲在白皙的肌肤上。
向黎并不怕暴露,反正她和周襄的所谓婚姻都是一场荒唐,但她很确定,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撞见她和季昭南拉扯在一起,最终被指责的只会是她一人。
她还犯不着因为一个男人,去赔上她现在的一切。
向黎垂眸,将视线精准锁在腕间的红痕上:“废话,要是有人看见,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你可以任性,但我可没有季先生傲人的家世,能替我遮掩丑闻,替我兜底!”
她边说边吸了下鼻,看起来恐慌而委屈。
季昭南目光一软。
“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刺激呢。”
向黎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圈红红,像是刚被拔掉利爪的幼兽,要多可怜就要有多可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季昭南愣了一下。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个女人装起乖来是不是吃了防腐剂,怎么总能激起男人心中最强的保护欲?
男人。
季昭南黑眸一沉,手中的力道不禁加紧了三分:“你在他面前也是这样?”
“他?”
哪个他?
“向黎,你到底还有几个好弟弟?”
好弟弟。
向黎刚挤出来的眼泪差点要被他的话呛回去,她对上季昭南的灼灼目光,才后知后觉他应该指的是隋想。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揪着她吃嫩草的事不放!
向黎按耐下呼之欲出的骂词,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没有。你知道的,他很小。”
她默念了一声‘对不住了弟弟’,紧接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
季昭南听完果然手一松,嘴角的笑意越漾越开。
向黎就趁着这个时机,利落抽回手,在他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一抹脸上的泪痕,光速拉开距离。
“哼,跟姐姐斗你还嫩点,好好洗你的凉水澡吧,小趴菜!”
她一手拎着裙摆,一边狠狠念叨着,或许是觉得还不够解气,蹲下身就准备捡几块鹅卵石扔过去,可刚一回身,又见季昭南有靠岸的迹象,鹅卵石也顾不得扔了,抄着小路就往前院跑。
季昭南在后吃痛捂着脑门,望着那仓皇失措的背影是又好气又好笑。
人长得不大,肉看着没几两,手劲却不小。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已经分开了。”
季昭南重复了一遍,不禁轻笑出声。
*
重新回到宴会厅的向黎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握拳,确定方圆十米都没有那个狗男人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掌心还攥着的两块鹅卵石,又低骂了两声:
季昭南那个混蛋突然发什么疯,一碰见他准没好事,也就庆幸他现在是在钟家吧,真下了水里,谁是谁的对手还不一定呢!
就凭她那天天泡池塘的童子功,呼他一脸淤泥都是轻的,还轮得到他在那洋洋得意!
做梦!
一想到池边的耻辱,向黎是越想越来气,再一块手中没扔出去的鹅卵石,就更窝火了,她一定要找个最脏的垃圾桶,把它们都通通扔掉!
可宴会厅时不时有穿梭的佣人收拾残局,垃圾桶各个锃光瓦亮,她这两块石头扔进去,估计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后院捡了人家的石头。虽然钟家并不在乎,但传出去难免被添油加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先揣包里等出去再扔吧。
然而向黎的手刚打开包包,就听到一阵甜软的声音:“呦,这不是周太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