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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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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啊,向部长。”
向黎闻声回头,就见季昭南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一身酒红绸缎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同材质的黑色西装裤笔直垂地,将本就高大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
季昭南睥睨着对面矮了半头的隋想,勾了勾唇,吊儿郎当发问:“你弟弟?”
隋想原还委屈巴巴的一张脸,在看见季昭南的那一刻起,突然多了几分本能的凌冽。尤其是接再来的几分钟内,季昭南都以一种近乎于玩味的状态,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最终定在他孱弱的胸膛处。
那神情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质疑:就凭这货色能留在她身边?
随便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是准,对面的季昭南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他本以为对方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就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这么小就出来伺候人,能伺候得明白吗?
输给这种人,着实令人不爽。
季昭南冷笑了两声。
向黎虽然不是很清楚,横在两人之间的敌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起,但昨晚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她自然不会认为这是男人间的争风吃醋。再说在她的印象里,季昭南也不像是那种会吃醋的人,他的出现更像是一种嘲讽。
对,就是嘲讽。
他一定在心里暗骂她老牛吃嫩草,或者还有什么更难以启齿的污言秽语。
向黎越想越觉得恼火,一把将隋想掩在身后,然后怒瞪着眼前的季昭南:“关你什么事!”
本来只是送个餐的工作人员,一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推着餐车就准备溜之大吉:“向小姐,菜有些凉了,我去帮您热一热。”
季昭南瞥了眼餐车,拖长声音:“牛排啊。”
向黎很怀疑他下一秒就会说出那句“怎么不吃鸭了”,于是赶在他再次开口前,又瞪了他一眼。
谁知季昭南仍不以为意一笑:“牛排好啊,几分熟?”
工作人员弱弱答道:“三分。”
“三分啊。”季昭南轻啧了一声,“太嫩。”
眼见向黎和隋想的脸越来越黑,工作人员没敢再多吭声一句,撒腿就跑。
整个楼道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季昭南,你有完没完了。”向黎耷拉着一张脸。
季昭南抬手在她眉心按了两下。
指间轻触,向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有病吧!”
季昭南拍了拍手:“你说你年纪也不大,老是皱着个眉干什么,不怕长皱纹啊。”
皱纹!
他果然在点她老牛吃嫩草!
向黎气得胸脯憋成气鼓一起一伏:“不用你操心,我就喜欢岁月留下的痕迹!你懂个屁,小屁孩!”
季昭南被她这么一呛,彻底笑出声:“我是小屁孩,那他呢?”
他看向她身后的隋想,又逼近一步,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压低声音凑在她耳畔,轻声道:“他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
热气撞在柔嫩的耳垂边,激起一片红晕。
季昭南轻咬了下唇,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隋想身下的地毯:“太小了,不合适。”
向黎和隋想的脸几乎同时涨红脸。
她一把推开季昭南。
这次季昭南没再贴近,而是掏出口袋的房卡,刷开另一扇门:“我没那么闲,只是需要一间不用打扫的房间。”
他半个身子挤进玄关,忽然又退了出来,直接将房卡塞到她手上,笑容肆意。他轻敲了敲半敞开的房门:“有需要的话,欢迎随时进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屋外的向黎还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面前那扇已经紧紧关闭的房门,手中的房卡远比刚出锅的山芋还要烫手。
很好,他竟然敢挑衅她。
她大跨步走上前,刷卡,推门,一气呵成。
季昭南还站在玄关,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开三枚,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看见门口的向黎,没有着急重系扣子,而是不紧不慢地又解开一枚。
“这么快?”他张扬一笑,“我还没来得及冲凉。”
“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直切正题也是可以的。”
向黎脸一热。
“反正一会还要洗很多次。”
眼见下一枚扣子也要被他解开,向黎深吸了一口气,飞速将手中的房卡扔了进去:“少在那臭美,你以为你就不小了?”
就是大也是大菜鸡!
“菜鸡!”
“砰——”
向黎直接关上门。
屋内的季昭南烦闷地将身上的衬衫一把扯下。
他小?
他高中的时候就很少进公共卫生间了,就怕他们自卑,她竟然说他小!
季昭南觉得他今天有必要为自己男人的尊严,好好证明一把。
门外的向黎,一见季昭南有走出来的架势,拉着隋想就往套房内躲:“弟弟,关门,别理那条疯狗!”
季昭南就差一步,就能把她扛回自己的套房。
一时愤懑拍在门上:“向黎,你以为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还抵在门前的向黎被他这么猛地一拍,不免跟着一颤。
还好还好,门还算是结实。
向黎松了口气。
她既然躲过了初一,谁还管十五啊,傻子才拿未来的苦难刁难现在的自己,那不是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越想越觉得在理,毫不客气地在门内一敲。
“你管我,拜拜吧,臭弟弟!”
等她明天换家酒店,她就不信她还能那么衰的遇见他。
向黎优哉游哉转到沙发上,才发现屋内还有个隋想。
对哦,她还要跟他算一算他逾距的账呢。
但可惜现在她已然没了兴致。
向黎恹恹道:“今晚你就睡沙发。”
总统套房的沙发格外宽阔,就是睡三个隋想也绰绰有余,往日她一吩咐下去,不管多无礼他都会甜甜追上来,拉着她的手,殷勤说“都听姐姐的”。
可现在的隋想就像是被抽了魂,木讷站在原地。
向黎不满皱了下眉。
她还没跟他计较他偷偷跟踪她的事,他倒好在这跟她摆上谱,甩起脸色了。
果然男人就不能惯着。
“你要是不爱待的话,就滚!”
回过神的隋想这才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脑袋重新抬起,眼眶红红,眼睛湿润,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架势。他咬了下下唇,重新扯出一抹笑容,怯怯问:“姐姐和他也做了?”
当然做了。
虽然只有三天,但次数加起来估计比他的三个月还要多。可看着隋想那皱巴巴的可怜劲,向黎还没有蠢到要全盘托出。
厌弃归厌弃,总想着套她的话算怎么个事,她可不想按照他的牵引去回答。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向黎起身朝卧室走去。
房门重关,隋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但她与那些人的羁绊不过只停留在一夜,压根就无需防备。更何况他深知,她喜欢干净听话的男人,他是最符合她标准的人,所以留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
他很清楚他和她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除了金钱、工作经历、社会地位外,她身后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名义丈夫。但时间和身体是会滋养出来贪念的,他没有想过让她离开他们,将她高高捧在掌心,只此往后只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可他太弱了。
他没有能力将她圈养起来。
他想只要他毕了业,有了一定经济基础,早晚有一天可以取代那群人,可现在季昭南的出现,无疑扰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第一次生出不安。
他不安地遍遍提醒她,他已经有了正式工作不再需要她支付报酬,不安地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信息,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见了什么男人……或许是他真的自乱了阵脚,才让她接连三个月没碰他一下,他不该这么心急,尤其是在一事无成的时候。
隋想辗转反侧的许久,也许他该换一种方式。
以退为进。
房间内的向黎完全没有隋想的满心忧虑,头一挨着枕头就立即睡了过去。
*
一夜好眠,身心愉悦。
在向黎梳洗完后,隋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都是姐姐爱吃的。”
他乖巧坐在餐桌前,向黎有些怀疑那个向来最与世无争的弟弟又回来了,而昨天的逾矩行为只是一个失误。
可失误就是失误,人犯了错总是要受点惩罚的。
向黎拿了块吐司,淡然道:“以后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隋想唇角的笑意一僵,他不由想到昨晚的那个男人,瞳孔猛地一缩,“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姐姐才厌弃了我吗?”
隋想的声音发着颤,眼圈又红红的。
“不是。”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去拒绝另一个男人。
完全没有必要。
隋想松了口气。
“但我的生活需要回归正轨的。”
回归正轨?
所以,他只是她短暂的错轨?
凭什么!
隋想腾一下站起身:“什么事我都可以听姐姐的,但这事不行。”
他说什么,也不会跟她断绝关系。
想想昨晚的对策,隋想抓起自己外套:“我承认昨晚是我逾矩惹姐姐不高兴了,但我只是想见见姐姐,并不是想过多窥探姐姐的私生活。姐姐可能不知,在我心中姐姐的分量会有多重。冰箱里有你爱吃的瑞士卷,记得中午的时候放一会再吃,我先去上班,有什么问题我们下周再解决。”
现在能说清楚的事,为什么要拖延到下周?
向黎拦住要走的隋想:“我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
她想她的意思很明确,所以下周他并没有出现的必要。
隋想柔嫩的手捏得通红:“姐姐一定要这么绝情?”
她也不想啊,毕竟找一个像他这么干净的雏儿可不容易了,可谁让他犯错在先呢?
向黎依旧语气冷淡:“这样对谁都好。”
这是她想出来的,能让她消气的最小代价。
“对谁都好?可姐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对你是真的喜欢呢?”
喜欢吗?
可能吧,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能任何人对于初次都有些特定的情怀,就像周襄那么渣的人,还不是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向黎承认她有点动摇,但只有一点。
喜欢嘛,过一段时间就消散了,比屋外的风,慢不了多少。
“那怎样?”她走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再然后就坐回桌前,头也没抬一下。
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和他毕竟共处了三年,见面次数远超过周襄,再说又不是只吃饭的陌生人,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可她喜欢他吗?
向黎承认隋想是这么多年来最符合她标准的人,但标准形成的原因她再心知肚明,那怎么可能彻底转换为一种喜欢,充其量算是一种满足和一种安慰。
理清思绪,向黎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在衣架的一排小香风面前,选取了一件最娇嫩的藕粉色。
发丝尽数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缀以珍珠发箍和黑框眼镜,又是一派乖乖女的装束。她定了定神,朝镜中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向黎元气满满走出屋,连带着看同样出门的季昭南也少了一丝轻蔑。
季昭南今天换了套深灰色修闲西装,手中只拿了个透明文件夹,单手插兜,慵懒十足。
“向部长,早啊。”
向黎直接略过他。
季昭南大跨两步,就追平在她身旁:“气色不错。”
“是啊,吃饱喝足当然气色不错,不像某人气急败坏一晚上吧。”
还真让她给说中了,他确实一晚上都没睡好。倒不是说真被她那么两句话刺激的,而是他也需要时间完成手中的工作。
当然季昭南并没有说出这些,只是在挤进电梯后,顺着她那得意的神情,轻点了下头:“是啊,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睡着,早知道你今早的气色这么好,我犯得着上那么大的火嘛。”
季昭南边说边啧了两声,低头附在她耳边,轻柔道:“你说是不是啊,向部长?”
他将最后三字咬得格外绵软,向黎刚想反驳他这之间有时候关系时,双颊愕然一阵发热。
“你!”
“我?”
季昭南站直身,向黎看他的脖颈不禁因高度变换而微微上移。
季昭南笑得灿然:“要是我,我可不能那么……”
他刻意一停顿。
向黎就是再想忽略,也清楚他所谓的气色好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语调拔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粗暴蛮横?”
粗暴蛮横?
他喜欢这个词。
唇再一勾:“原来,我让向部长这么印象深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