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失去夫君后》怪怪

26、第二十六章 他杀了师娘

　　这是翡翠第三次下手，之前她鲜少失手过，但这次连续两回都近不得萧穆风的身。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她暗中在萧穆风得来的美酒里下了毒。无色，如水一般澄澈，喝到嘴里或许会有细微的苦涩。但那一坛的美酒会冲淡些。只要沾了半口就会让他虚弱，这是自己动手的好机会。

　　她迫不及待等着杀掉萧穆风，却先等到了孟刑毒发昏迷不醒的消息。

　　翡翠冷眼推开了门，床榻上佯装虚弱的人只一个眼神就准确认出了同类。

　　他起身轻笑，神情张扬：“是主上派你来看任务进展的如何吗？”

　　“那倒不是，主上给我的任务是杀了你。”翡翠笑容诡异。

　　萧穆风以为自己任务完成的太慢引得主上恼怒。但他明明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心生质疑:“你说什么？”

　　“虽然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但是孟刑喝了你给的那坛酒后已经毒发。昆吾那些人追究到你身上后，离死也不远喽。”

　　“你在胡说什么？那坛酒根本就没有毒。”萧穆风只是借此带她离开，再将人抛弃。

　　“本来是没毒，但经过我的手已经有毒了，”翡翠听到门外匆匆的脚步声，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他们要找你秋后算账了。”

　　门突然被踹开，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翡翠退到旁边静静看着好戏。

　　宋梧紧绷着脸看着屋内的人，确实是个年轻俊秀的弟子，瞧着就生了能说会道的嘴。

　　“把他带走。”

　　屋里的躁动没有惊醒树上的人，谷亭雨尚未张开的面孔满眼迷茫，躲在上面回想着师娘说得话。

　　他没有爱慕的女子，一直跟随在师尊身边。谷亭雨清楚自己成不了师尊那样的剑修，但有几分相似也好。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注意到师尊经常去药庐，他也偷偷看过华素容。那样温和柔弱的女子不像师尊冷硬的人会喜欢的。

　　谷亭雨脑海里全是初见她的模样，她穿着很旧的青衣，木簪挽发，悠闲躺在竹椅上入睡。看着很温和，但他总觉得对方浑身带股冷漠疏冷，甚至是厌世。

　　不知过了多久，她目光看向他的方向微笑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谷亭雨被吓得从树上摔下去，摔断了了手臂。他以为会被斥责冒犯，自己偷看不是君子之道。但她是给他接好骨头后就让他离开。

　　所以他笃定是那狐狸精勾引了师娘才让她变了心。

　　众人也这样认为。

　　大殿之上几位峰主冷眼看着被带进来的人。孟刑还昏迷不醒，华素容被关在一旁问话。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个闹得昆吾鸡犬不宁的弟子身上。

　　黄术已经查明酒里有毒，但是事情绝不是华素容所做。

　　她厉声质问：“是不是你故意在酒中下毒想要栽赃陷害给素容，你进入昆吾到底居心何在。

　　萧穆风清楚若自己不承担下来罪名，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跪在地上，迅速承认：“事情确实是我做的，请不要连累了华长老。是我痴心妄想明知她已经有道侣还按捺不住心思，所以下毒想要谋害剑尊。”

　　黄术脸上的表情稍微舒缓，但宋梧觉得不对。若说下毒一个别宗弟子怎么会比百草阁的医修更擅长呢。

　　众目睽睽之下她又问道：“是否是你挑唆华素容下毒。”

　　黄术脸色一变。

　　萧穆风脊背挺直:“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己的主意。”

　　宋梧冷笑：“你还真是一往情深，那你说说下得什么毒，瓶子扔到了哪里？”

　　萧穆风怎么会清楚，含糊其辞道：“我又不精通药理，东西是防身用的。至于瓶子早就不知扔到了何处。”

　　听到这话，灵姚神情不对，她近日听说过华素容跟他走得很近，原以为是来攀富贵的，想不到是有真情。他若是将事情推到华素容身上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显然直接承认倒是让华素容的嫌疑更大。

　　宋梧面色狠厉：“那奇怪了到底是谁在说谎，华素容承认是她下的毒，只为了跟你离开。”

　　萧穆风顿住，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承认。或许以为事情是他做的，才一口咬定。他习惯装作巧言令色的模样，但从没有谁会拿性命救他。在得知威胁到自身安危后，他当然会被果断抛弃。再魔宫待久了，他习惯猜测最坏的结果却没有想到有人会救他这样满嘴谎言的歹毒之辈。

　　他沉默片刻说道：“事情是我做的。”

　　眼看事情无解，黄术找到了华素容。事情被人发觉后她被关在苍珑峰，或许是愧疚。神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身前还有斑斑血迹，她到来时孟刑整个人躺在华素容怀里，意识全无。

　　“孟刑的毒虽不致命，但元气大伤，要好好修养几年才能恢复。你为什么要下毒？”黄术验过，那酒里确实下了毒，只是一味剧毒一味虽不致命但足以令人昏睡。”

　　“我想要离开，但并没有想要杀他。”

　　华素容嗓音很轻，她厌恶同孟刑相处，迫不及待想离开他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是未料到里面竟然有毒。

　　她从未做过恶事，但看到孟刑嘴角那一缕鲜血流出时，心底竟然在想他若是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她为自己的恶念感到惭愧。

　　黄术忍不住叹息:“你被骗了，这酒他承认是他拿的，毒也是他下的。”

　　华素容愣住，那孩子竟然为了她给孟刑下了毒。

　　“你太年轻，又单纯，不懂人心复杂。素容你就是顾念师门旧情才上了他的当。我可是让人打听过这个萧穆风素日就跟几个女弟子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黄术说得是实话，虽然添油加醋些。但萧穆风在蒙山确实招女子喜欢，温文尔雅又细心周到。简直堪称完美，但是越完美他身上的疑点就越多。

　　华素容害怕起来，面色惊惧：“他会被怎么处置？”

　　黄术心一凉，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担忧着萧穆风的性命，对孟刑毫无牵挂。

　　“你现在应该想想你怎么办？他一定是死路一条，你只要说是被他指使就好。有我出面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

　　“那他怎么办？”

　　华素容身子蜷缩在一起，手指用力握紧。她不想让他死，在看到那张脸她死去的心才渐渐火起来，本以为可以遗忘，但越靠近越仿佛像是师兄回来了。

　　她想让他活下来，做完当年师兄没有做完的事，她还等着他成婚呢。

　　华素容仰头望着黄术，拽着她的衣袖无助祈求：“如果我承认是做得，可以放过他吗？”

　　黄术彻底死了心，她不舍得这聪慧的徒儿。素容一向乖巧安静，怎么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现在还执迷不悟，像是被下了蛊。

　　此事已经由宗主定夺，萧穆风谋害孟刑罪名属实，被当众试行鞭刑。对于萧穆风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想自己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长鞭一遍又一遍打在他身上，皮肉展开，血迹将衣服染成红色。宋梧依旧质问：“事情是否是你做的,还是有别人主使。”

　　萧穆风气息微弱，还是照旧说：“是我嫉妒剑尊，恋慕华长老才在酒中下了毒。”

　　灵姚挑眉，看来华素容没有看错人。即使性命堪忧，竟然还一口咬定是自己的罪行。

　　灵松也不由动容，但谋害的罪名他也无法求饶。几峰的峰主态度不一，有人看戏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谋害的罪名谁都逃不了。

　　灵姚轻飘飘道：“素容师妹这样温柔的女子谁不喜欢，当初她意定的道侣也不是孟刑。”

　　宋梧脸色不好，一个孟刑一个凌梦都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偏偏因为她，一个被囚禁一个昏迷不醒。若不是凌梦已经替她认了罪，这次说不定还要给她当替罪羊。所以这次宋梧命人封住消息，只能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后定夺。

　　“将华素容带进来。”

　　萧穆风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华素容刚进大殿就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团，她恍恍惚惚跪坐在地上。

　　萧穆风强行跪坐，气息微弱，苍白的脸色执拗:“你来做什么，我从未喜欢过你。不过是利用你进来昆吾罢了。”

　　华素容没有吭声，萧穆风愣住抬眸只看见湿润的眼眸，深深望着他。

　　“你不要死，好不好。”

　　她抬手摸着那张脸，泪如雨下。当年师兄会不会也是这样死去，他当时身边其他没有人一定很孤独吧。

　　萧穆风清楚自己活不了，本想恶劣的拉她下水看到那眼泪，还是缄默。

　　他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闭眸之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名。但还是放弃，等他复活就可以再见。

　　华素容哭了很久，她承认了一切，只想要黄术救他。

　　但十几道鞭子下来已经回天乏术。

　　华素容只能抱着人痛哭，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着一场雨，一场足够让她湿润发泄的雨。这场雨她等了太久，以至于迟了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因为他的介入变得起了波澜。

　　钟惊月一直守着她，在她眼中华姐姐温柔心善，怎么可能对师尊下毒手。但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只能期盼他早点醒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对于孟刑体内的毒素，黄术焦头烂额。直到一道身影偷偷进入她的屋内。

　　温雅如玉的男人直接跪地，沈致微跪地恳切:“事情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察觉到素容的心思。她是个单纯老实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我也没想到。事已至此都是我作为师父的不是，我愿献出万年圣雪莲只求保她的一条性命。”

　　黄术被吓得瞠目结舌，千年雪莲已经是世间罕有，可以活死人。这万年圣雪莲更为罕见，乃是救世之花。

　　“她是个好孩子。”

　　黄术眼睛紧紧盯着圣雪莲，犹豫道:“众目睽睽之下，我也无法帮你。宗主那边也无法交代。”

　　沈致微轻声说:“如果说素容肚子里怀了孩子呢，我会带她离开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黄术心一动，这个借口是可以保素容一命，即使明知是假的。但是只要宗主能点头就好，偷梁换柱就更为简单。

　　她勉为其难接过雪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这几日谷亭雨都没见到师尊，那个讨厌的家伙也消失了，就连师娘也不在药庐。本想问问，但师姐不知忙什么总是避着他。

　　昆吾的受刑台素日在白日，为了提醒弟子心向正道，鲜少在夜间动手。

　　谷亭雨是这次的施刑人，这种事他做还是第一次做。能进昆吾的佼佼者，但也难免有心生恶念者。对于出顾茅庐的弟子，让他们手中沾染过血腥对日后面对妖魔是件好事。他手持弓箭看着不远处那道白影，因白纱遮面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那人没有被缚镣铐，他屏住呼吸弯弓搭箭。这是他第一次动刑，心情很平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谷亭雨还在想为了师尊，他要问清师娘到底去了哪里。他手指一松，弓箭正对对方心口。他正要收手却看到飘起白纱下那张熟悉的脸。

　　平静的面孔毫无生气，淡然看着他。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呢。

　　他杀了师娘。

　　谷亭雨双腿瘫软在地，他想去确认可是浑身无法动弹。浑身冰冷，想要吐出来。

　　等候在一旁的沈致微颤着手将地上的人抱起，望着拦着他的宋梧，温雅的男子双目泛红恳切道:“她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到底是我身为师父没有教好，事已至此好歹让我将人好好安葬，入土为安吧。”

　　宋梧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年纪大些，但微红的眼皮抬起看她的模样让心尖颤了颤。她手放在胸口上，确定没了心跳后才让人离开。

　　细雨迷蒙，落在男人的肩头。他用白纱遮住徒儿的面孔保住她最后的尊严。

　　出了昆吾，沈致微小心翼翼将人放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里面。随后才步入轿中，驱使傀儡出发离开此地。他看着身侧安静沉睡的华素容，将人抱在怀里，左手抚发，轻声说:“睡吧孩子，等到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