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失去夫君后》怪怪

25、第二十五章 你有没有爱

　　孟刑脸色漠然，身侧的佩剑铮铮作响。察觉到主人心底的杀意，迫不及待想要出鞘，跟眼前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较高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穆风，眼里尽是凉意。孟刑从未被如此挑衅过，轻蔑过他的人大部分成为剑下亡魂。他仔细端倪萧穆风，心中思索。

　　她是喜欢这张脸，还是喜欢这人身上生气勃勃的少年意气。

　　若是前者他可以毁了这张脸，若是后者他该怎么办。孟刑清楚自己的沉闷，但他不知如何改变。若他风趣些就好了。

　　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只能任由对方嚣张跋扈地夺走素容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卑鄙之人，觊觎别人的道侣，还敢在自己面前示威。若非怕她伤心，本可以悄无声息将人置之于死地。

　　萧穆风直直跪在地上，露出清俊的侧脸。他清楚这个角度能让门外的华素容看清全貌。

　　然而等了许久，只看到门外的黑影转眼消失。

　　华素容眸色沉沉，回想到刚才跪在地上的萧穆风，微微蹙眉。

　　她抿唇默念:师兄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向任何人跪下。

　　但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教他，让萧穆风变成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华素容回到苍珑峰的住处，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她在这里不过偶尔短暂留宿，只有些许衣物。樟木箱子里大多是孟刑另外替她置办，太过华丽贵重所以她从没有穿过。妆奁里的首饰也都是他格外添置。

　　华素容平日没有发觉，但不过短短一年，苍珑峰竟然有她这么多东西。但好像她没有帮孟刑做过什么。虽然他性子闷了些，但素日确实挑不出毛病。若是日后有合适的女子，她或许还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她刚要走，开门却一头撞到男人的怀里。孟刑的胸膛不是很硬，意外的柔软，她整张脸都被包容进去。

　　孟刑环住她的腰身，在耳边低喃:“你回来了。”

　　华素容连忙退了一步:“我只是拿一些东西。”

　　孟刑扫了一下屋内后，语气微妙:“那些也是你的东西。”

　　“孟刑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之间并不合适。那都是你置办的衣饰，我从没有用过，你自行处理吧。”华素容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只想要离开。

　　孟刑高大的身躯依旧岿然不动挡在门口，深深看着她:“那我，你也不要了吗？”

　　华素容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是也用过我吗？”

　　华素容愣住，诧异抬头，她没想到孟刑这样轻贱自己，眼里对男人的厌恶又深了些。

　　当初就不应该同他成婚，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事。

　　“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既然是我先提的和离。对你的名声确实有损，我会离开昆吾。”华素容也厌烦了昆吾的一切，换个地方或许更好。

　　“如果我可以允许他的存在呢。”这是孟刑想到的唯一退路。

　　华素容只觉得荒谬:“孟刑我们之间好聚好散，你为何非要将其他人扯上来。”

　　“好聚好散，”孟刑短促地笑了一声，“如果没有他你会同我和离吗？”

　　“会。”

　　“凭什么，”孟刑语气很轻，眼神也平和变得失望，”在那个货色没有出现前，我们明明一直好好的。“

　　华素容满眼失望，她不知道孟刑何时变成这般歇斯底里。他性冷但是做事一向稳重得体，今日仿佛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太过顽固无礼，都是她当初同凌梦打赌的错。

　　她垂眸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孟刑骤然变得歇斯底里，凤目微红，步步紧逼将人桎梏在怀里:“那你还想我怎么样，看他从我身边抢走你吗？

　　华素容否认:“我不是你的东西。”

　　“那看着你不要我吗？”

　　“事已至此，我们何必在这里争执。”

　　“我会杀了他。”

　　“那我也会杀了你”

　　孟刑素来淡漠的面孔突然笑了：“你为何不现在试试呢。”

　　华素容不语，她不知何时孟刑变得如此疯癫，刚出院门她又撞见一双幽怨的眼眸。

　　“你怎么能这样对师尊，那一个小小的蒙山弟子给我师尊提鞋都不配。”谷亭雨眼眸倔强，不禁为师尊抱屈。

　　华素容没有责怪他的无礼，这孩子毕竟太年轻，她耐心解释:“你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要选择最好的，我师尊剑术高超，放眼望去世上有几个男人有他出色。”谷亭雨见过不少女修含情脉脉拦住师尊，但大多没有下文。师尊把一颗真心捧给她，她为什么不要。

　　华素容听后只是摇头，眼眸温和:“你年纪太小，所以不懂什么是喜欢。如果你开始想念一个人，那就是喜欢。”

　　谷亭雨神色错愕，盯着她的背影良久。即使他从未喜欢过谁，但她负心在先，想要跟那弟子双宿双飞绝不可能。

　　.

　　华凤焱被黄术留住闲谈，她笑先表明态度：“是我们蒙山教导无方，让萧穆风拖了这么长时间，多有叨扰了。”

　　“哪里，是我们戒备不严。”

　　“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我师妹离开蒙山多年，但我还是把她当做自家人。她对那个萧穆风有点过于亲近。”

　　黄术干笑:“是有些亲近。”

　　“您或许不知道，我师妹年少时同一师兄感情甚笃，都到了成婚的时候，偏偏那时候世间动乱，师兄或许遇到不测，从此再没有音信。这萧穆风眉眼间有师兄曾经几分模样。”

　　“难怪啊。”

　　黄术也奇怪素容乖巧的孩子怎么会突然被迷得要非要和离，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萧穆风本来是个好孩子，不知为何突然心思不正。他来蒙山这件事还是事后才告知我，虽然师妹在昆吾，但我还是有些骨气，不愿承别人的情。”

　　“此事我倒是不清楚。”

　　“时间不久我也不叨扰了。”

　　华素容来这里只是想日后若是东窗事发好甩清关系。刚要走人，就看到一气势凛然的女子，容貌明艳夺目，人群中远远就能瞧见。

　　“那位是。”

　　“那是凌梦，素容一直照顾她，前段时间就是她伤了萧穆风，今日才放出来。”黄术目光顿住，不对，怎么苍珑峰的弟子浩浩荡荡跟着凌梦。

　　她急忙拦住一弟子询问为何。

　　弟子匆匆道:“凌师叔刚被放出，就拿剑捅了孟剑尊，现在华长老正在看他的伤势。”

　　黄术大骇:“什么？”

　　华凤焱挑眉，看来她有热闹看了。

　　.

　　凌梦被罚跪在大殿冰砖之上，众人肃目看着她。之前的萧穆风也就罢了，大家念她身世可怜，也多有容忍。身为昆吾众望所归的弟子，残害同门可谓死罪，绝不会再姑息她。

　　宗主冷声道:“凌梦你可认错？”

　　台下的人脊背挺直，无所谓道:“是我做的。”

　　“你怎么可以做出伤及同门之事。”

　　“他自己厚颜无耻，死死拖着不肯和离，我哪里做错了。年纪那么大，又无聊透顶，她想换个风趣年轻些的弟子，那老家伙凭什么阻拦。”

　　“你简直无法无天，那可是你的师兄。”

　　之前本就在包庇她，现在出了此事绝不能轻易饶了她。宗主命人将凌梦被关在地牢等候发落。

　　华凤焱看完闹剧后就去找师妹，孟刑这伤口根本不像是凌梦所伤，太过整齐。

　　她趁无人时笃定道:“是你动的手。”

　　华素容点头承认:“嗯，凌梦如何。”

　　“等候发落。”

　　“我会向宗主承认是我动的手。”

　　华凤焱一把拦住她，不可置信道:“你承认什么，承认是你动手要杀他。伤及同门还是孟刑这样的人物，若是重罚你的小命可都保不住。

　　“我不能让凌梦替我定罪，确实是我动的手。”华素容也不知怎么了，再次清醒手中的剑已经刺在孟刑胸口。而凌梦正好看到后便走进来，擦掉她脸上溅落的血迹后，转身去门外承认了罪过。

　　华凤焱被气笑:“凌梦是苍珑峰的弟子，宋梧自会保她。但是你呢，黄术能保住你吗。再说了若是被别人知道你是因为萧穆风才失手，你觉得那些人会轻易饶了他吗？”

　　华素容沉默了，她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想着不能让凌梦为自己背锅。

　　“她顶多关几年，就当是闭关修炼。只要孟刑不计较，这件事就过去。你现在应该好好哄哄他别揭穿真相。不过是一个几分相似的男人，竟然把你迷得晕头转向。”

　　华素容只能接受这个提议，孟刑的伤势若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师尊或许看出来但也没有明说。

　　孟刑受伤的事被苍珑峰刻意隐瞒，钟惊月外出，谷亭雨在守着百草阁。苍珑峰这里倒是平静不少。她刺得不深，孟刑伤势也不严重，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即使夜间他拦腰抱着她，华素容始终背着身。

　　她在去百草阁时碰见了萧穆风，少年关切道:“听说孟剑尊受伤了，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应该向他赔罪。”

　　“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之后准备离开昆吾，说不定会回到蒙山，只是他现在盯得有点紧。”华素容几乎被他监视着，行踪全都知道。

　　“但是你好不容易当上长老，现在离开岂不是功亏一篑。”

　　“对于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但是剑尊恐怕不愿意，我这里有一瓶千年醉，是难得的珍品。若是孟剑尊喝了后睡去，或许我们可以趁机离开。”

　　华素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也想过下药，只是孟刑现在的药都由师尊亲自过问，自己无从下手。

　　她回到苍珑峰拿出酒坛，这酒确实难得，闻着有股醉人的花香，她很少饮酒，先倒了一杯。

　　听到门外的声音，华素容起身道:“你回来了。”

　　这是两人半月说的第一句话，孟刑点头:“嗯。”

　　“我刚得了一坛酒你要尝尝吗？”

　　孟刑看了眼酒，顿了顿后选择坐下。他直接将玉杯里的酒一饮而下。华素容便又倒了一杯，本来还不知如何开口让他喝下，孟刑倒是主动。

　　她耐心正等着药效发作，对面的人突然问道。

　　“素容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

　　华素容倒酒的动作顿住，她沉默片刻才说。

　　“我不知道”

　　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师兄，再也分不出半点给别人。他对她做得那些事，师兄都已经做过。即使为她送花，做簪子还是绑上剑穗，她都不会像从前那样欢喜。后来者永远是后来者。

　　“素容，我……”孟刑感受到喉间上涌的鲜血，他语气冰冷，眼里却温柔如水，“我恨你。”

　　华素容愣住，抬头就看见刺目的血从孟刑嘴角流下。

　　她惊住，但却无动于衷。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救人，而是孟刑死了也挺好，不然她无法同萧穆风离开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