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蕴》礼香还不困

8、8

　　密林四周漆黑但蕴凭着记忆，避开危险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吟跟在蕴的身后，眼前的背影平稳的不合时宜，仿佛他们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中散步，比起逃跑，他更现在苦恼该怎么跟蕴解释，要坦白所有过去吗。
　　或许……应该先解决掉尾巴。
　　这个念头野草般疯长。杀手的本能从未真正休眠，它只是被幸福的假象麻醉了。现在，麻醉失效，尖锐的理智和冷酷的效率重新占据上风。蕴是他唯一想保护的人。如果自己离开，主动出击，把追兵引向别处，或者干脆全部处理掉……蕴是不是就能暂时安全？诊所不能回了，但他们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只要没有这些烦人的‘追兵’。
　　他身体细微地绷紧，计算着在不惊醒蕴的情况下抽身而出的可能性，以及外面可能存在的追踪者数量和方位。蕴和他坐在一颗树洞里，蕴或许是赶路累了昏昏欲睡的靠着他。“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所以稍微休息一晚吧。”不久，吟在噩梦中惊醒，看着怀里熟睡的蕴，在确定蕴呼吸平稳，他摸出一支笔，就着微弱的荧光植物写下：对不起的字条。
　　他把字条塞进蕴的手心，指尖眷恋地划过细腻的皮肤。然后他俯身轻轻吻了吻蕴漆黑面具的边缘。
　　他转身没入丛林，他不是逃跑而是迎着猎犬的方向主动出击。他想为蕴清扫出绝对安全的道路，即使用自己这把已经生锈的‘刃’。
　　:都是我的错，是我引来了灾祸。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了，他那么干净，那么温柔，不能让他沾上哪怕一滴血。全部杀掉，全部，一个不留。这样，他就能回到诊所，继续做他的医生，采药，做食物看夜空……也许，他偶尔会想起我。不，还是忘掉比较好，忘记我这个怪物。可，为什么？心好痛，比割下舌头时候还要痛，离开他，就好像灵魂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但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了，在这种时候他想要守护，选择只有对抗这一条路，即便这条路的尽头是可能会走向死亡。
　　追杀者比预想的要多，吟开始可以轻松解决，但后面的大多精锐，随着体力的大幅消耗，吟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在林间腾挪周旋反击。他解决了三人，伤了两个，但旧伤在剧烈运动下使他疲劳，动作渐渐变得迟缓。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拢，冰冷的杀意锁死了所有生还可能。
　　一把淬毒短刃，悄无声息刺向他的后心，吟有所察觉，却因牵动腹部的旧伤慢了半拍。
　　：要结束了吗？他闭上眼睛，几乎能感受到刀锋触及皮肤的凉意。
　　风是突然停的，一群人这时才发觉树林里一片寂静，一只鸟叫声都没有，还没来得及看清招式旁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名杀手瞟到倒地搭档额头中间直直插进一根针这会儿正口吐白沫的抽搐。杀手拎起吟当挡箭牌，紧张的观察周围，吟被这一姿势牵连到腹部伤口，疼的下意识蜷缩缺动弹不得。
　　“谁!再不出来我就要了他的命!”
　　“真是阴魂不散啊，明明安静离开就好了。”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等杀手反应过来蕴从背后干脆利落点到死穴，对方瞬间泄力倒下。他想爬起，身体早就不听使唤毫无知觉，费力仰头全身漆黑鸟面具的死神映入眼帘“嗬…你!毒师，怎么会？”蕴没想到还能有人认出自己，明明已经隐退很久了，“嘘~你已经死了再说话就不礼貌了。”
　　他撑起吟的身体，把他扶到旁边树下“坚持一下，马上给你止血。”吟见到蕴来救自己除了担心，还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么快就把追兵们都解决了，蕴原来就这么厉害吗？
　　简单的处理好伤口之后“先离开这，还能走吗？”吟试图撑着站起，但过度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蕴没有再多问，在他面前蹲下，“上来”，吟看着眼前单薄的肩膀，犹犹豫豫，他又连累医生了。“别担心”，蕴见他不动只是把姿势微微调整角度让他更容易靠上来。
　　吟终于趴在他背上，手臂轻轻环住蕴的脖颈，下巴抵着蕴的肩膀，鼻尖是熟悉的味道，此刻混杂了血腥和金属凛冽毒药气息，竟诡异的让他觉得安心。
　　蕴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一处岩壁前停下，他把吟小心地放下来，靠坐在岩缝里。吟看着蕴苍白的脸想抬手碰碰他。
　　蕴翻出药和食物把最后一点水给了吟，“没有草药了我去去就回，在这里等我。”蕴低声说。吟想抓住他，碧绿的眼睛里满满哀求不想他离开。“听话，我保证很快就回来。”蕴短暂的触碰他的手。
　　他在岩缝口做了简单的伪装，又看了一眼吟，便转身没入树林。
　　一刻钟
　　两刻钟……
　　林间只有风声和鸟叫声，然后吟听见飞鸟四散的拍翅声，他全身寒毛竖起，进入警惕状态。他听见了那刻意隐藏放缓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