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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坏孩子打手心 不听话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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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嘛,不就是用来漏的?
要是被自家院长听见她这么评价赫奇帕奇,怕是能气得跳起来。
缇妮正诽着,门忽然又开了,不是人,而是一块被扔出来的手帕,像是被随手丢弃的废纸。
她一眼认出这帕子擦过沾上自己的眼泪。
如今被这样羞辱般地掷在地上,仿佛在赤裸地告诉她:别痴心妄想了。
一股恼怒从心底蹿上来。她盯着那块手帕片刻,忽然弯下腰,认真地把它捡起来。
好啊,斯内普。
她没走,反而站直身体,就那样立在办公室门外,把手帕展开,慢条斯理地擦掉刚才落地时沾上的那点浮灰,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随后,她把它贴近脸侧,像是在感受什么。
“你的主人也不要你了吗?”她凑近那扇紧闭的门,语气里满是叹息,“真替你难过,不过,既然是他不要的东西,我就带你走,好不好?”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内的动静,一片寂静。
好极了。既然他存心气她,那就别怪她再“舔”一口。
“那就跟我走吧。”她把那块手帕小心折好,贴在胸口,温柔而又眷恋,“每次看见你,也算有点慰藉,毕竟上面有先生的味道呢。”
话音刚落——
门内传来清晰的皮鞋声,由远及近,节奏快得不像平日那种淡然。
来了!
缇妮毫不迟疑,转身就跑。
百米冲刺,毫不回头。开什么玩笑,他扔出来的东西,不就是奖赏她的吗?
笑纳了。
缇妮跌回自己的时间线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晾干了——浑身发飘,脑子里一团浆糊。
菲比担忧地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叫你半天都不醒,还一副熬了通宵的样子?”
缇妮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灌了口水。喉咙总算舒服些了。她瞥向镜子,黑眼圈倒是不重,可整个人透着一种蔫蔫的没精神,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元气似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啊……爱上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转念一想,又不太公允地补了一句:不怪男人,都怪自己禁不住诱惑。
于是在亲爱的斯普劳特院长面前,缇妮迎来了今天的第二场公开处刑。
草药课上,她的眼皮简直像被施了催眠咒,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下坠。
最后,终于被院长那慈祥又无奈的目光锁定,收获了一顿温和但不失分量的口头教育。
她羞愧地低下头,暗暗发誓,下午一定要把精神补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夜幕如期而至。
她在菲比满是怀疑的注视下,乖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真的只是单纯睡觉”的无辜模样。
闺蜜呀,他才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鬼。
那是她意难平的爱慕之人呀。
窗外的月光透过帷幔缝隙漏进来,缇妮的嘴角微微弯起。
再一睁,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画像们好奇地打量着她。
缇妮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接过了步伐。
“她”记得,自己今天该去关禁闭。
几步之后,她已经站在地窖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缇妮伸手探了探衬衣内侧的口袋,那块手帕还在,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她的眼睛弯了弯。
“缇妮小姐,还要我请你进来?”阴冷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和地窖的潮气融在一起,辨不清来源。
“劳烦您费心,先生。”她推开门。
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禁闭专用的长桌,也照亮了桌上那两桶满溢的鼻涕虫。
桶口堆得几乎要倾塌,软体生物在桶沿蠕动纠缠。
缇妮的嘴微微张开。
斯内普满意地轻哼一声,那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得意:“我想,缇妮小姐是一位身心合一的人。第一步,让我见识一下,你绝佳的口才,是否和你的行为相匹配。”
缇妮眼皮跳了跳。
她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这不是平常那种惩罚,桶里的鼻涕虫多到已经溢出来了。
有的甚至掉在桌上,缓慢地挪动,留下一道道晶亮的粘液。
她脸都绿了。
抬起头,撞上斯内普毫不掩饰的目光。
他没有转身批改作业,也没有拿起羽毛笔。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带着欣赏的意味,观看她脸上的震惊、嫌恶、不知从何下手。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灼烧着她的难堪。
缇妮沉下一口气,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算是回应。
她面无表情地戴好手套,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只鼻涕虫,在指尖颠了颠——
那软绵绵的触感,那蠕动的爪子,恶心透了。
她眉头紧皱,再次看向斯内普。
他却完全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把椅子转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很巧——缇妮在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斯内普也在掂量。
一个连牙都没换完的奶娃娃,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他,真是狂妄又糟糕透顶。
斯内普冷漠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以为教育者最终都会像父母一样心软?可笑。
缇妮起初眼都不眨地飞速处理着那些恶心的生物。动作标准,毫不拖泥带水,对于一个新生而言,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是太多了。
那些桶像是永远掏不完似的,报复者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喘息的缝隙。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仅是身心俱疲,没有椅子,腿也渐渐发麻。
小巫师的身体再怎么努力,也抵不过最基本的消耗。
她悄悄瞥了一眼斯内普。他还是没有转身,只是手里捏着论文,看完一页就无情地划上一笔,给个低得可怜的分数。
只是按部就班地接受惩罚,非但不能让他刮目相看,到最后还会被嘲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完”。
她摘掉了手套。
别忘了,她是怎么受到惩罚的。
“先生。”
缇妮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轻又软,像小时候扯着母亲衣角撒娇那样。
斯内普凝视着她。他早就知道,顽劣的孩子不听话、不服输、还爱玩花样。
“我做不完这些……”她委屈地摊开手,手心因那些粘腻的惩戒而泛红发烫,眼眶里挤出一点泪光,“手都红了。我想换个惩罚。”
“缇妮小姐,自己的任务要自己完成。”斯内普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还是说,你想半途而废,换一个全新的挑战?”
“什么挑战?”她瘦小的身体站在他跟前,捏着泛红的手心,声音里带着控诉,“你偏心,你对别人都没有这么狠过。你没有奖励,又要罚我……”
“做错事的人没有奖励。”他懒洋洋地靠进椅背,视线扫过她被刘海遮住的长长睫毛,上面隐约沾着水雾,却不见脆弱的泪珠落下,“让我消气便是奖励,顺便,履行你那幼稚的约定。”
“消气是你给我的奖励?”缇妮可怜巴巴地控诉,“可那两桶是我犯错的惩罚,你还是偏心。”
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恰好停在他发作范围之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没有表情,难以捉摸,周身肃然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她伸出一只手,小幅度扯了扯他的袍角,轻轻晃了晃:“别生我气嘛,把惩罚放小一点。不然你就失去一个很好用、又不求回报的打工助手了。”
斯内普垂眼打量她,语气淡淡:“没看出你有什么用。否则,你来这里受罚做什么?”
缇妮一哽。她慢慢攀上他的手腕,又试探着往领口探,很好,没有动静。她也不敢抬头看。
指尖快要触到他的手掌时——
“啪!”
那一掌拍得很用力。她的手背瞬间泛红,火辣辣的疼。
缇妮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在地窖的寂静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你是坏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缇妮不要喜欢你了!我已经接受惩罚了,你还要打我……”
斯内普一顿,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你为什么打我。”缇妮仰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手好痛,肯定肿了,小气鬼,你又不肯奖励我。”
“缇妮小姐。”他头痛捏着眉心,嘴巴张了张,像在奋力阻止什么,“……别哭了。”
她吸吸鼻涕,红着眼睛抬起头,小心翼翼又失望地望着他,却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她一点点走近。
“我都没有生你气。”
“刚刚是小狗说话。”斯内普讥讽地打断她,“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那你消气了吗?”她试探着问。
斯内普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觉得呢?”
“打都打过了应该消气了吧。”缇妮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暴露在空气中,手背泛着同样的红,“那再打一下,我的惩罚就结束了。那两桶我也不管了。”
“这么大方?”他意味不明地说。
“不想让你生气,不想你生我气,不想……”她吸吸鼻子,狠心地闭上眼睛,睫毛紧张地颤抖。
斯内普冷讽地扯了下嘴角。他随手拿起一本厚重的书,无情的,在那只扮可怜的小手上又拍了一下。
她咬住嘴唇,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不是你要求的?”他挑眉,“现在又在哭什么。”
“你是坏人。”缇妮一边抹泪一边哭,声音大得简直要把全校都引来。
斯内普忽然张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沉声道:“过来,缇妮。”
她一顿。
“过来。”
她茫然地走近,眼睛已经哭肿了。
一双苍白修长的手落在她脸上,谈不上温柔,替她拂去眼角的泪花。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声音冷淡:
“给你的奖励,就是教会你,在没有承受能力之前,不要多此一举。真以为自己很有能耐吗?”
被打的手,麻木的腿,都在提醒着她的狼狈。
“先生。”她沙哑地开口,反手握住他还停留在自己眼角的手掌。这次,她握住了。
她往前一扑,轻轻地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缇妮想要抱抱,作为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