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留在他的身边得主动一点 先生痛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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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妮抱得很紧，她没有斯内普那样宽阔的胸膛，只堪堪环住他的腰，小小的手臂用尽全力箍着，像是怕一松手又会回到黑暗中。
她趴在他的肩头，冰冷的泪水洇湿了他的衣领，在那片深色布料上晕开一小块湿润的痕迹，隐约混着小姑娘今晚礼堂喝的热牛奶的甜腻气息。
斯内普恍了一瞬的神，那只扣住她手臂的掌终于收紧，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开。
缇妮眼睛已经哭红了，眼眶湿漉漉的，呜咽着却还倔强地不肯低头，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他。
他那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衣袍被她蹭得微乱，缇妮瞥见这小小的破绽，心里那团闷烧的火气忽然散了些，转而浮上一层隐秘的窃喜，原来卖惨示弱，哭也是对付斯内普的一种办法。
她立刻换上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头看着他还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内疚地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掌粗糙而宽大，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旧伤痕。她小心翼翼地握着。
“对不起，先生。我刚刚没有控制好脾气，对不起。”她抬起眼，看他冷着脸，表情没有一丝松动，便又放软了声音，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不肯松开，“今天不该那样冒犯您，不是故意要挑衅，我太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让您知道，只能用那样的方式。我气您不愿意理我，也不愿意给我机会。”
她捧起他的手，小心地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缇妮下次不会了。谢谢先生愿意教导我，我们的约定，还能继续吗？”
“什么约定？”斯内普的声音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我不认为，一个屡次冒犯我的人——”
缇妮握紧了他的手，像小孩子向大人讨一颗糖。
“现在是我在道歉，先生。我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我愿意回去处理那桶鼻涕虫，只是别把我放在某个角落里，好吗？”
她期盼地望着他，斯内普眼底那点审视忽然尖锐起来，缇妮的眼泪立刻又滚了下来。
她松开他的手，失落地低下头，指尖却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下是真的痛了，眼泪也不是演的了。
斯内普在审视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在掂量一个孩子，执意要留在自己身边，到底图什么。
孩子身份的好处就在这里，会哭才有糖吃，会撒泼打滚耍赖才像个孩子。而她需要的，恰恰是扮演一个稚气又聪明的孩子。
“先生，”她抬起湿漉漉的脸，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是想留在您身边。什么我都会做的，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您一个人准备材料、备份课程，难道不需要一个习惯您脾气的助手吗？”
见他不说话，她又补了一句，带上几分孩子气的蛮横：“不然我就，我就继续哭了。”
她双手捂住眼睛，当真“呜呜呜”地哭起来。窗外的湖水都安静了，炉火不知何时也燃尽了最后一点光，只余暗红的余烬。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没有等到回应。
难道她猜错了？
“先生。”她终于放下手，哭够了眼睛肿得发疼，头发也蹭得凌乱，她小心地看向他。
斯内普半靠在椅子上，姿态是轻松的，他怎么能不轻松呢，他平静地注视着她，像在等一场闹剧自然落幕。
“缇妮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你为自己的不计后果，付出了代价。等你哭完，惩罚才算结束。”
他是在惩罚她，让她哭完，让她把所有难堪都摊开，再冷冰冰地宣判结束，缇妮听着那些刻薄的话，只觉得空气闷得发慌，头也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
忽然，一方白色的手帕递到她眼前，粗鲁地蹭过她的脸颊，沾走残余的泪痕，然后被丢进她手里。
“擦干净。明天过来关禁闭。”
缇妮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谢谢先生，缇妮——”
“啪”的一声。
她又被甩出了地窖。
她把那块手帕叠好，仔仔细细地放进内侧的口袋里，和先前的手帕一起，轻轻按了按，确认它安稳地躺在那里，才小心地拍了拍。
那是心脏的位置，也装着一个人，一段坐标，一份她悄悄定下，不打算再更改的爱。
缇妮终究还是去庞弗雷夫人那儿讨了瓶药水。那位神情严肃却打心底里关心学生的女护士，极不赞同地看着她，眼睛红肿得像只兔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幸亏她还是要了瓶药水，否则明天一早，顶着这副模样的“她”准会叫人误会，斯内普教授一定狠狠惩罚了这个可怜的一年级新生。
这次，缇妮在菲比伸手推她前的几秒，先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睡过了头，但好歹比前一天争气，至少没让人连拖带拽地从被窝里捞出来。
她躺在床上缓了缓神，她昨天悄悄在自己原本的时间线上也灌了一剂提神药水，否则以昨晚那场戏的分量，眼泪当武器，嗓子哭到哑，最后还被“啪”地甩出门，今天怕是连眼皮都掀不开。
演戏用力过猛，也是要还的。
缇妮揉着眼睛坐起来，嘴角弯了弯。不过，值得。
现实里，缇妮在五年级。功课、论文、实践，都有触及，可她将要面对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魔药大师，即便心里藏着喜欢，也抹不掉“教授”这两个字的分量。
老师对学生，天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力。想在斯内普面前讨到好脸色，首先得有一颗能承受毒舌的心脏，还得有张嘴能回怼过去。
更重要的是，知识。
她从一开始就亮过底牌，一年级新生，无声咒释放让简单的物品变成玫瑰，那是两个咒语的叠加，斯内普也不过是露出了那么些兴趣而已。
缇妮像被打了鸡血，除了上课，一整天都扎在高级魔咒书里，等到晚上，她敲定了今晚的禁闭计划，灌下双倍剂量的恢复剂，躺好。
再睁眼，时间流速严丝合缝地接上了，此时“她”正在去禁闭的路上。
这条走廊她走过几次了，潮湿，阴冷，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潮气，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霜。她早就习惯了，步子轻快得像回家，几步之后，稳稳地站在地窖门口。
她规规矩矩地站着，斯内普从来没告诉过她地窖的口令，可斯内普又知道她来了，保不准是墙上的哪幅画像在通风报信，把他的行踪抖得一干二净。
缇妮垂下眼，那就等着吧。
果不其然，她刚站满一分钟，地窖的门便从里面骤然拉开，带起一阵风，连斯内普的黑袍都被掀得翻飞了一下。
“缇妮小姐每次都喜欢这样杵在门口。”他倚在门框上，“下次最好自带一块抹布，顺便帮我把这门擦干净。”
缇妮嘴角微微一抽。
她说什么来着，第一次就是斯内普故意晾着她，让她在地窖门口站了老半天。如今倒打一耙，把她讽刺成个保洁。
她迅速挂上一个得体的微笑，“当然可以，先生。如果您愿意支付额外的报酬，我不介意把您的墙壁也重新刷一遍油漆。”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不善地瞪着她，缇妮依旧真诚地微笑着，他冷冷地侧过身，给缇妮让出一条通道。
缇妮踮起脚往禁闭桌上一看，今天的份量总算正常了些，但旁边还多了一桶蛞蝓，正慢吞吞地蠕动，黏液在桶壁上拖出一道道晶亮的痕迹。
“这是先生为我准备的工作？”她语气轻快，像是已经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和斯内普的距离拉近了一截。
斯内普讥讽地挑起眉：“想做我的助手，就得先处理这两桶材料。鼻涕虫分五份装完，蛞蝓去掉触角，一小时内完成。”
缇妮瞥了一眼那桶鼻涕虫，约莫有半桶饮用水那么多。两桶，一小时，分明是存心刁难。
他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乖乖缩回角落里当个老实孩子？
不可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有征服欲的男人越帅。
她本就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人，为了斯内普而来，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何况，她啃了一整天高级魔咒书，早就料到他会施加压力，用魔法打败魔法。
缇妮自信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小獾的院徽明晃晃地对着斯内普。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那随意的姿态倒像是在朋友家做客。
斯内普张了张嘴，嘲讽的句子已经准备好：“缇妮小姐的礼仪课还是一塌糊涂。最好你能有一项让人看得上眼的优点——展示出来吧，否则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谢谢您的机会。”缇妮挽起袖子，抽出魔杖。
她现在的身体是一年级，魔力有限，不能露太多底牌。她先试探性地让鼻涕虫全部飘浮起来，又变戏法似的让它们整齐排成队列，龙皮手套自己动起来，一只一只往里装。
她得意地瞟了斯内普一眼，他正在观察。
还剩一桶蛞蝓，她感觉魔力有些吃紧了，便让蛞蝓悬浮在半空排开，又悬起一把小刀，利落地切掉触角。几下之后，她果断收手，既展示了自己的天赋，又恰到好处地暴露出魔力不足的痕迹，一小时内完成，绰绰有余。
“谁教你的？”斯内普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从家里学的，只是皮毛。”缇妮不卑不亢地答，又适时地捧了一句，“跟真正有天赋的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触角切得不算完美，鼻涕虫也有漏网之鱼，再加上那点恰到好处的魔力不济，这些小小的瑕疵，才让斯内普还能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跟她说话。
“您那么厉害，我当然要努力表现，才能追得上您。”
斯内普收回视线，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压下去的得意。
“哼，幼稚的施法方式。不过是让漂浮咒看起来有点花哨罢了，你的施法纹路太明显了。”他余光瞥见椅背上的外套，顿了一下，重新坐好，“把这些都处理干净，别坏了我的材料。”
“是的，先生。”缇妮干劲十足，花了一小时把两桶材料收拾得妥妥帖帖。
斯内普眉间的褶皱舒展了些，吝啬地哼了一声：“放那里。禁闭时间还没过，把桌上的荧光草装进瓶子，注意别用你那双笨手弄坏了根茎。”
关过禁闭的人都知道，那是正式草药的准备工作。这可是个好消息，即便是在无形中给他打黑工。
接下来的一周，她都维持着同样的节奏：白天在现实里上课，晚上去给斯内普打黑工。魔力控制得刚刚好，刚好够用，刚好有点天赋，刚好能干活。人设稳稳立住，关系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到了第十天，缇妮决定不再回子时代了。
因为菲比已经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居然发奋图强，留菲比一个人浑水摸鱼。
“你该不会是为了引起那个男生的注意才学习的吧？”菲比盯着她，眼神幽怨，又改口，“啊不是，你那个‘朋友’。”
缇妮不自然地合上书，沉默了两秒。
“……你真相了。”
菲比发出一声哀嚎，缇妮赶紧塞了一块巧克力到她手里作为封口费。
万圣节前夜，礼堂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缇妮早早离席，避开那些热闹的人群，回到寝室闭上眼睛。
她心里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要阻止那件事发生——斯内普受伤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留在他的身边得主动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