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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提站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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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妮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送到了地窖门外。
“砰!”
厚重的木门在她鼻尖前狠狠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踉跄一步站稳,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那股力量弄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门内,传来斯内普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那声音像是从牙关中挤出来的:
“缇妮小姐!霍格沃茨里那些被迷情剂糊住了脑子的蠢货男孩们,或许更适合你这种幼稚的戏码!至于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怒火:“你将为你今日的不尊重教授、口出狂言、以及满脑子只有可笑情爱浆糊的行为付出代价!赫奇帕奇,扣十分!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写一篇不低于十五英寸的深刻检讨!明天上课前放到我桌上。”
缇妮被那吼声震得缩了缩脖子:“反应这么大,我不就是说了一句真心话吗?至于直接把人扔出来。”她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连我傲人的实力都还没机会展示呢。”
她挠了挠脸颊,自言自语:“好吧好吧,可能是真把他惊到了?居然没当面用他那毒液四溅的比喻骂个够,直接物理驱离了。”
“缇妮!”
斯内普阴冷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缇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都能听见?!”
门内,斯内普阴恻恻说:“为了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反省,以及或许能学会那么一点点对教授的敬意,这个学期的义务劳动,你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名额。地点——我的办公室。我想,你应该感到万分荣幸吧?”
缇妮摸了摸鼻子:“我想感到高兴的会是您吧,教授?”毕竟,多了个随时找茬的劳动力。
她完全能想象出斯内普此刻的表情。他可不是那种遇到直球告白会不知所措、慌忙回避的青春期男孩。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自信高傲、记仇,并且绝对会让她深刻体会到——喜欢斯内普这个选项后面,只会跟着一个鲜红刺眼的叉。
他只会把这当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作剧,或者更糟,一种轻浮的侮辱。
而他的回应,从来都只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惩罚。
好吧,缇妮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勾起混合着奇异的兴奋的弧度。
这场认识,可真够惊天动地的。义务劳动?斯内普的办公室?听起来前途“无”亮呢。
希尔薇只得熬夜赶完了那份检讨。第二天魔药课前,她揣着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敲开了地窖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教授正坐在书桌后,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举着《预言家日报》。
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药草味。
“教授?”缇妮轻声说:“我的检讨写完了。”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慢条斯理地折起报纸,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移到她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缇妮连忙将手中卷好的羊皮纸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袍袖,又缩了回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为了维持这种活人感,她不得不留在这里,但时间转换器不会在她本来的时间线停留。她必须尽快回去,否则课就要迟到了。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足够了,只要他看完,让她离开。
她安静地站着,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能感觉到斯内普审视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或许也在审视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仔细想想虽然有掺水,但长篇大论都是检讨该有的道歉。
“缇妮小姐,”斯内普深沉地声音说,“你的字迹,倒是和本人如出一辙。”
审判降临了。缇妮的心一凉,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夸奖。
斯内普将羊皮纸搁在桌面上,点了点那墨迹。“通篇下来,只有对你所谓唐突行为的道歉。不见你对你那无知爱情幻想的半分否定与反思。”
“我很好奇,”他讥诮地勾起嘴角,声音轻柔:“是什么给了你可笑的错觉,让你认为,喜欢我,会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他仿佛在看一件失败的魔药作品。“或许,你该去的是相亲集市,而不是教授的办公室。”
缇妮冷着脸。既然亲爱的教授慷慨地喷洒毒液,那她也不用伪装。她来这里,本就只有一个目标。
她耸了耸肩,轻快地说:“如果相亲市场里有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当然愿意去。”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爆响了一声,在这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地窖陷入一片死寂。
她想,这大概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职业生涯中的一次滑铁卢吧?又骂又罚,对方居然还舔着脸凑上来?
但恶心他、小小报复他的同时,又能清晰无误地再次表达心意,缇妮畅快了。
然而,这份畅快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攫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力道不小还有清晰的痛感。
那双眼,比十二月还冷。
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一种被冒犯后升起的挑战欲。
琥珀色的眼眸因疼痛而微微眯起,眉间蹙起一道细纹。他拇指的力道又重了半分,恶意地说:
“感受到了?痛楚才是爱的真实滋味。好好记住,它会让你清醒。”
“你得明白,缇妮小姐,不要对我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
缇妮在他的钳制下挣扎着摇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手指上。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盛满了悲伤与脆弱,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斯内普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
她得以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斯内普教授,您答应过的只要我我做得好,您就给我机会给我回报。您不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她吸了吸鼻子,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也许我还有那么一点本事可以证明我的无声咒用得不错,不是吗?”她望着他:“我的喜欢对您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您明明答应过给我表现的机会,怎么能因为因为这个就反悔呢?”
她的控诉里带着逼迫,仿佛在无声地指责:是您先应允的,现在却要退缩吗?您是在害怕什么吗?
斯内普忽然笑了。他松开了手,她的下巴留下清晰的红色指痕,可她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希冀的眼睛,望着他冷硬如石的面容。
“如你所愿,缇妮小姐。”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手指:“如果你能承受得了随之而来的惩罚、辱骂、以及我毫不吝啬的恶意嘲讽。”
“您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缇妮挺直了脊背:“我说我是为您而来的。”
“拿出你的本事再说大话。”斯内普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堆满魔药材料的柜子,淡淡道:“你的无声咒跟谁学的?”
“我家里有些相关的藏书,”缇妮斟酌着用词,语气努力显得坦诚,“我私下里偷偷学过一些。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
她抬眼观察斯内普的表情,又小声补充:“但是……我只能学到这个程度了。再继续深入练习,会让我感到异常虚弱,整天提不起精神。我怕被母亲察觉异常。”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目光掠过她,落在魔药柜的某处:“看来缇妮小姐行为出格,但是自我评价很谦虚。”
缇妮被他这明褒暗贬的话刺了一下,不服气地微微扬起下巴:“可这届一年级新生里,我就没见过比我用得更好的!”
“这一点我倒是同意,”斯内普似笑非笑:“确实,没人像你这样特立独行。”
“……”缇妮被噎得说不出话。这绝对是嘲讽吧?百分百是。
但她没时间再和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言语交锋了。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她必须返回自己的时间线。不过,临走前……
她灵机一动,手伸进口袋,悄悄做了点什么。
“教授,”缇妮害羞地说:“这个送给您。”
斯内普眉头刚皱起,就见一条折叠整齐的素色手帕被轻轻放在他堆满羊皮纸的桌角。
紧接着,缇妮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那手帕变成一朵玫瑰花。
“这是我学了挺久的小把戏,”她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跳跃的火光,也映着他的黑色身影,“他们说应该送给自己心仪的男士。”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形容,像是吞下了一大口过期比比多味豆。
他没给那朵玫瑰多停留一秒的机会,几乎是同时,将缇妮整个人“送”向了门口。
“出去!”
玫瑰在她后一秒被甩出来,上面留着斯内普生气的痕迹,被粗暴的丢在地上。
厚重的木门再次发出不满的“砰”然巨响,将她隔绝在外。
斯内普冷冷地说:“今晚开始,来我的办公室进行义务劳动。迟到一分钟,赫奇帕奇就别想沙漏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