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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深夜罚跪 ...


  •   拶刑,大楚十大刑法之一,此刑因不致命,且十指连心,疼痛非常,因此严酷程度虽比不上其他刑法,却与杖刑、笞刑并称三大刑,此三刑常用于审讯,是官家利器。

      受刑之人若是疼晕过去便好,若是忍耐力异于常人,此种刑法十分折磨,犹如酷刑。

      在场之人无不感同身受,十指一紧,仿佛那沾满人血的拶板就活生生夹在自己手上一样。

      此人昨日没怎么表现,只有一双眼睛令姚上秋印象深刻,她知道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今日所发生一切都是祸起崔墙、牵连旁人而已,她自小便知,身在天家,命不由己,她算起来是太皇太后皇孙,皇亲国戚,自小宫中长大,看到过也经历过许许多多无奈的事情。

      “殿下,今日日头这样好,前些日子的雪化了,倒叫我觉得这冬日也罢,不如春日阳光明媚,吹风拂面,宜人景象,殿下是不是?”

      “哦?夏日时分上秋也这样说,我竟不知上秋是这样容易变化的性子……你们做你们的,大家都瞧着。”

      她面色如常吩咐,就好像真的在和姚上秋叙旧一般。

      姚上秋眼见底下人将拶具一一夹在堂下之人手指,眼下微动,面上从容:“我冬日里觉得春日好,夏日觉得冬日凉爽,倒确实多变,其实春夏秋冬各有长处,不过是因着我冬日喜暖,夏日贪凉罢了,年年都是这样的日子,显得我变幻无常,可怜这美好冬日平白无故遭人嫌弃。”

      荣德只是笑,双眼盯着堂下:“上秋喜暖贪凉哪里错了?错的不过是这日子,怎地就不是四季如春呢,上秋,你说是不是?”

      “……”

      荣德句句不显,句句威胁,姚上秋有心相救,荣德只当不理解其中含义,装傻充愣,姚上秋轻闭双眼,转瞬睁开,“殿下说笑了,天地变换,上秋无能为力。”

      那人跪在台下,脊背挺直,两名狱卒正给他戴上拶具,他的视线也低头看去,姚上秋从台上,只看得见他柔顺的头发,他不似蓝枫馆其余小倌儿身披长发,而是将头发全部束在脑后,极为清朗。

      方才从他眼神中,姚上秋猜测他是害怕的,平白无故被抓到大理寺,面对当今公主,身后百姓无数,能这样镇定,已经算不错了。

      拶具戴好后,姚上秋看见荣德投向自己的目光,就象是在说:瞧见了吗?因为你的口无遮拦。

      愧疚不可避免,不知为何,姚上秋没有挪开目光。

      带着已经干涸的鲜血,拶具两侧布条被狱卒狠狠拉扯,堂下男子低下头不肯露出脸来。

      他在颤抖,也在忍。

      拶具一寸寸收紧,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瞬间通红,皮肉被紧紧挤压在竹筒缝隙处,竹节和骨头紧密接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皮肉开始绽裂,骨头负隅顽抗。

      再往后,骨头也开始与竹筒摩擦,仿佛要断成两节,男子颤抖得更加明显,但也只是颤抖,周遭落针可闻,屏气凝神。

      许久,百姓才像反应过来一般,这人是犯人,开始议论纷纷。

      直到最后,男人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原本漂亮的手血肉模糊,开始肿胀。

      “似乎还不够,继续。”荣德又看向姚上秋,姚上秋避开视线。

      刑罚一直持续到下午,围观的群众换了一批又一批,临到夜晚,许多人已经用完晚膳,夜色凛冽,寒风呼啸,这时候,人没有白日里那样多。

      躺下之人依旧跪着,他白色的锦衣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头大杂乱的披散在脸侧。
      直到傍晚,姚上秋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在案侧,围观之人俱是一惊,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堂下,直到姚上秋跪下,才猛然想起这位姚家小姐姚上秋,为何一反常态,竟与殿下同审案件。

      “殿下,上秋有错,任凭责罚。”
      “哦。你有何错?”

      风越来越大,吹的人不经寒颤,平日里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竟也端坐堂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风中都是血腥气,堂下的地板上鲜血沿着木板往下渗透。

      鲜血带着铁锈味、是危险的气息。
      北风透过缝隙扑面而来,寺内烛火晃荡,人影飘散,宛如幽灵。

      “上秋千错,一言难尽,请殿下责罚。”姚上秋今日衣裳单薄桃夭色在此处显得格外戚寒。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姚上秋抬眼,正对荣德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那笑容隐藏着

      大仇得报的从容与畅快,高高在上。

      夜晚的京城只余下几盏灯火,夜深了。

      路边几只小猫崽子颤颤巍巍穿过大道,

      倒在冬日的寒风天中,活生生冻死。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就连老鼠都没有。

      大理寺外,独留一盏余灯。

      冻死人的夜晚中,姚上秋坐在台阶之上,面前是一张书案,荣德有意羞辱她,让其在明日午时将佛经抄完,就算姚上秋一刻不停,时间也只是堪堪足够。

      行风刀刮板吹过面庞,握着毛笔的手懂得通红,已经快要握不住笔。

      姚上秋呼出一口气,周身白雾散漫。

      夜晚的大理寺既安静又可怖,荣德派了两人看守此处,不允许她擅自离开,那两人身着棉袄,头戴毡帽,倒是冻不着,反观姚上秋与地上跪着的男子,衣着单薄,更盒装那男子今日受刑,满身污血。

      姚上秋手上抄书的动作不能听,因此只能用余光去看他,此人头已然垂下,脊背不在似堂下那样挺直,苍白的侧脸在昏黄的灯下近乎透明,姚上秋担心他挺不过去。
      京城每年冬天冻死的人并不少,繁华之下,多的是脏污之地。

      午夜,点点雪花飘下。

      一灯,两人,一案。

      姚上秋正对大理寺正门,男子跪于左侧,一片孤寂寒冷。

      雪越下越大,男子终究抵挡不住,昏倒在地,双眼紧闭,脸颊有些泛红,今日这一遭怕是丢掉半条命,姚上秋看向左侧高楼之上,很快,从夜色中走来一人。

      “小姐,老爷夫人差我来此。”

      “嗯,我知道,把此人带回去好生养着。”
      身着姚府标志衣裳之人拱手:“是小姐。”

      “等等!姚小姐,殿下命我二人看着你,此人也被公主罚跪于此,如果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我二人看守不利?!还请姚小姐体谅。”寺丞抬起手,上前阻止。

      姚上秋动了动冻僵的右手,看向寺丞,冷脸厉色:“殿下如何吩咐的自然是我听得更清楚,只说罚跪并未说要跪到什么时辰,若殿下责罚,你二人只说是我强行带人离开便可,但今日此人若死了,怕是你们不好交差。”

      “这!”寺丞还想阻拦。

      姚上秋抬手,姚府下人上前将男子扶着离开。

      经过今日,姚上秋对此人有些佩服,此人忍耐之力绝非常人,加之姚上秋是在喜欢此人那双眼睛,想着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第二日,临到中午。

      姚上秋终于写下佛经最后一个字,围观之人还是像昨日那样多。

      荣德此举,实乃诛心。

      不仅打了姚府与平阳公主的脸,也让姚上秋的名声雪上加霜。

      “哎,也不知这姚家小姐是不是丢了魂了,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哎~”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装出来的,我看啊,这才是她的本性。”

      “昨日我来看了,场面血腥得很,就算直到堂下是个歹人,也是在忍不住寒颤,你是不知道昨天,满地的血,怕是都要流干了,啧啧。”

      “听说姚小姐在此处抄了一夜的书,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八成得冻坏,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家,造孽啊~”

      “活该!”

      “你,你这话说的。此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审讯那歹人,不知为何最后受罚的竟是姚小姐。”

      “谁知道呢。”

      “你说说,姚小姐母亲乃是平阳郡主,荣德公主此举莫不是在打平阳郡主的脸?哪有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罚人的,又不是拷打也不是言语侮辱,就只是大冷天里抄书,我瞧着倒像是在侮辱人。”

      “你,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人声杂乱,姚上秋一夜未挪动地方,就算日到中午,骨头里那股寒气仍旧挥之不去,头昏脑胀,眼前发黑。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冬日冷风中吹了一夜,如何不生病。

      她开口想说话,只觉得嗓子干疼,底下人嗡嗡如同苍蝇般吵闹,吵得她头脑发昏,她直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而已。

      吞刀子一样姚上秋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你二位帮我把这东西交给殿下,告诉殿下姚上秋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回到姚府,姚上秋在床上躺了半月,这半个月里,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日子,高热不退,一一副一副药吃下去也不见好。

      外面几乎天翻地覆,姚上秋一无所知。
      说书先生近来不再说将军与小姐的故事,台下仍旧人满为患,京中风言风语渐起,都说荣德公主不愿和亲,迁怒姚上秋,因此当日罚其大理寺夜抄佛经。

      百姓破天荒对姚上秋多了几分怜惜,私下里抱怨荣德公主不体恤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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