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4、入赘

　　*
　　吃了许小宝的鸡蛋，两兄弟在外面逛了一圈。

　　王家坪沾亲带故两三百人，和赵家村格局差不多，东西两边都是山，西高东低，中间两大块狭长的平地就是赵、王两个村子，它们中间被小河划开，几条山路连通其中，最东边大点的路通往镇子。

　　秋高气爽，太阳还高着，稻田麦穗已经一片沉甸甸的金黄色，田里忙碌的人不少，河边也有小孩子玩耍。

　　许芝宝从许家向东，往村中间走。屁股后边跟着的许小宝拿根棍子打着路边的花花草草。

　　许家在村尾，周围挨着王青山和王大河家，他们是两兄弟，早些年分了家。

　　前面遇见的王石头是王青山家的老二，家里有个老大是哥儿，去年嫁人了，还有个弟弟王铁蛋才十岁。

　　王大河娶了夫郎，只有王进虎一个孩子。王进虎、王石头小时候都经常和原主一起玩，王石头爱说爱笑，他堂哥王进虎是个沉闷性子。

　　记忆里，原主对两人印象都不错，是他在村子里的好兄弟。许芝宝根据记忆回想起来，觉得两人都有点问题。

　　王石头在王地主家干活，但每次总会顺手牵羊。他有次向原主炫耀一个小银镯子，这是他在王家小少爷房里看到的。

　　至于王进虎，原主去他家找他玩，看到一张小小的皮，毛乎乎的，好奇了下，结果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狗崽子，把皮剥了处理好后，放绳子上夹着。王进虎看原主一脸嫌恶，却难得笑出声。

　　但在村里人看来，手脚不干净、杀只狗不算什么。

　　走累了牵着许小宝回家，其他人已经吃了，许芝宝直接去找王红梅。原主每个月可是往家里交了两百文的。

　　王红梅看着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还是给了钥匙。

　　许芝宝打开橱柜，拿了两个鸡蛋和一碗面粉，里面没其他的，他们两口子买点东西都是藏自己卧房。

　　许芝宝在门口掐了点葱，下了碗面疙瘩和弟弟吃了。许小宝很满足，哥哥回来就是吃得好。

　　*
　　穿来第三天。

　　辗转反侧一夜，许芝宝想现在搬到赵一白旁边住着。

　　早上起来，摸了头上伤口，好得很快，在结痂了。他服下灵液，继续扎着布条。

　　其他人正在喝粥，许大旺开口让许芝宝跟着下地，许芝宝指指包扎的头，“爹，你没看见我伤的这么狠？下不了！”

　　许大旺昨天就看见了，但是许芝宝又不是第一次受伤。见许芝宝一脸虚弱地屁股黏在凳子上，就知道指望不了。

　　许父喊着其他人快点，王红梅翻了个白眼，拿着镰刀跟在后面。

　　原主每年要帮家里秋收，但他和弟弟没吃到多少，许芝宝拒绝打白工。

　　他撬开橱柜，今天里面是空的，去许父房里转悠一圈，拿出来两个蛋和一碗糯米粉。

　　再从菜地摘了个南瓜。南瓜不大，去皮切块上锅蒸熟，压成泥，放入糯米粉揉成团。

　　许小宝是闻着味道出来的，上前抱住哥哥大腿。

　　许芝宝夹出来一个放碗里，递过去，“还有点烫，吹吹。”他觉得做出来的南瓜饼挺成功的。

　　许小宝嘴角高高扬起，小心捧着碗坐在桌上，撅起小嘴，“噗噗噗”吹气。许芝宝看着好笑，这是在喷口水？

　　南瓜饼香甜软糯，糯米粉不够做得少，两人几下就吃完了。

　　吃完后，许芝宝回到房间查看财产，原主都放在大木箱里。

　　他踮起脚在墙壁裂缝里掏出钥匙。木箱东西不多，有他娘生前穿过的两件旧衣，有块丑丑的木质平安符，还有个荷包，里面装着一两碎银和二十个铜板。

　　原主娘去世前，曾将半枚铜钱用红线系在原主脖子上，后来原主一直带着，但许芝宝醒来后没在身上看到。

　　许芝宝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凶手顺手拿走了。

　　自己前面从王红梅那里抢了半两银子七个铜板，加上最开始搜尸得来的，总共三两半碎银加二十七文钱。

　　他泄气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成大字，眼神空洞。

　　好穷，能搬去哥那里搭个草棚吗？

　　许小宝一回房，看到桌上的钱，眼睛瞬间亮晶晶道：“哇哦！哥哥你有好多钱呀！”

　　许芝宝半起身，拨过去七个铜板，“喏，给你的零花钱，自己买糖吃吧。”

　　许小宝兴奋得腮帮子鼓鼓的，两只手把铜钱紧紧抓着，在桌子腿旁边撬起一块砖，砖下面还有其他小玩意儿，把铜钱放进去再盖上砖头，他在手上留了两文。

　　“到时候货郎来了，我请你吃糖。”

　　“行呀你请客。”看你到时候舍不舍得，许芝宝唰地来了精神，不知道有没有看花眼。

　　“你地上洞洞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许小宝全部摊在桌上，石头、小木根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

　　“厉害呀！”许芝宝惊讶，居然还有颗光珠，就是红宝石，有眼睛大小呈卵石状，戳了戳问：“哪里捡到的？”这东西在古代很值钱呀，还没切，颜色就很红了，个头也不算小。

　　“上次我们去镇上吃饭，我在河边捡到的。”许小宝跟着去过好多次镇上，原主担心弟弟年纪小被扔了，经常带过去。

　　许芝宝突然有点难过，去镇上来回得两个时辰多，原主不知道背着许小宝去了多少次。现在就剩弟弟了。

　　许小宝看哥哥似乎挺喜欢这个石头，“哥你喜欢就拿走吧，我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可比不上这个值钱，蹲下身看着许小宝的大眼睛，“先放哥哥这里给你存着，也不要再和别人说知道吗？”

　　是真的想存着，虽然说出来像骗小孩儿。许小宝太小不知道这东西贵重，但凡大点的，看石头奇异的颜色也能察觉到珍贵，再不行，张嘴问问就知道。

　　“……”许小宝突然有点难为情，村里也没人和他玩，抠抠手指，“我只自己玩了下，不会和人说的。”

　　“做好保密工作的话，哥哥以后给你买肉吃。”

　　小孩顿时眼睛一亮，使劲点头，馋肉了。

　　许芝宝也馋，想念他的榜一大哥。

　　到了中午许芝宝凑活着弄了几个人的饭，主要为了自己吃。煮了一锅粥，菜地有黄瓜和茄子，一个炒了，一个蒸了凉拌吃，家里调料太少，也做不了什么。

　　他带着许小宝先吃了，回来做饭的刘芳看已经做好，吓一跳，奇怪看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原主记忆里刘芳不是什么好人，经常趁许芝宝不在去抢许小宝吃的，原主抽过她几巴掌。再后来原主撞破她和刘柱子干的丑事，更是毫无沟通欲望。

　　吃完午饭，许芝宝决定去找赵一白。

　　*
　　赵一白今早从镇上回来，被唠叨一圈，拿回来一篮子鸡蛋，两包糕点还有新做的衣裳鞋子。
　　在家里待了半天，他准备现在就去找许芝宝，之前想的事可以落实了。

　　赵一白还真没想过对方会拒绝，除了性别，他感觉自己还是很优秀的。

　　“哥我来找你了。”门开着，许芝宝在院子里打声招呼，往里走。

　　没想到对方先找过来，赵一白用碗倒了两杯茶。村里人自己炒的野茶，先苦后甘，滋味醇厚，他挺喜欢的。

　　打开点心袋子，“尝尝好不好吃，左边甜口右边咸口。”

　　“很好吃！”这是刚拆封，哥也没吃，许芝宝推过去点。

　　赵一白只拿左边的，许芝宝看见就拿咸口的吃，反正两种口味他都喜欢。

　　“哥我还以为你会不在家呢。”想着秋天，赵哥估计会经常出去打猎。

　　“那倒不会，打猎是兴趣，去一次可以休息几天。”赵一白赚的够自己花就行，也没什么需要存钱的地方，平常休息就修理保养下武器。之前也有种地但长得稀稀疏疏，后面就交给别人种，自己拿四成。

　　……

　　喝着茶，突然陷入沉默。

　　“你，入赘到我家怎么样？”

　　“咳咳咳——”许芝宝反应不过来，这么好？不是，这么突然？听赵一白语气认真，他神色也郑重起来。

　　这么好的事轮到自己？

　　“啪——”许芝宝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真的痛。看来不是做梦！

　　“……”赵一白无语，这是打击太大？

　　看许芝宝眼圈红了，“你喜欢女人？”赵一白觉得对方看起来受到的打击真的挺大。

　　“不不不……”许芝宝连忙打断，生怕错过机会，“哥我真的可以吗？”突然担心赵一白逗他。

　　赵一白认真解释自己到年纪并且对他的印象不错，说完看向许芝宝，对方脸色红晕加深，“你可以考虑一下，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条件可以说。”

　　续上茶水，看对方还怔愣着，赵一白诚恳地说：“芝宝，我们俩能碰见真的有缘分，赵哥也不骗你。如果以后不愿意一起生活了，我们好聚好散，财产平分。不过先和你说好，入赘在这里可能会受歧视，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不过如果你想读书科举，估计往上走很难。”

　　入赘不影响科举，但还是会受歧视。他爹考了秀才就没想往上，也不耽误。

　　“……呃”，许芝宝才没想科举，他是个文盲呀。

　　赵一白当然知道这年纪考科举不现实，继续道：“如果你不科举，我爹是秀才，你就可以不用服徭役。婚后我是住在村子里，我父母他们住镇上，隔阵子去看看就行。你也能看到，我现在打猎，家里肯定不缺肉吃，家里需要做的事不多，但……”

　　见许芝宝认真在听，看向他眼神带着凌厉，“希望你没有什么大的坏毛病，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相处和谐的。”

　　许芝宝不知道说什么，泼天的富贵轮到自己。

　　答应！答应！许芝宝心里想立马就答应，但觉得还是矜持点。

　　明天再答应！

　　赵一白看出许芝宝有些意动，不能太心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哥还是很喜欢你的性子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赵一白把剩下的点心重新包起来，塞在许芝宝手里，“刚打开的，也别嫌弃，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

　　许芝宝还是懵懵的，就被送出门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他走着走着就回头看看，哥也不送送自己。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大门锁着，喊许小宝出来开了门。

　　把房间油灯点燃，豆大点的烛火照亮一小块地方。

　　看大哥像带了好吃的回来，许小宝头凑得越来越近，许芝宝推开，“都快烧着你头发了。”

　　“大哥这是什么点心？”桌子上的雪乳糕方方正正小小的一个个，还有几个散成几块。

　　“雪乳糕，一共还有五块，你吃几块剩下明天吃。没拆开的是咸口的点心，想吃也自己拿。”给这个小家伙吃点好的，这可是你大哥的大哥给的。

　　许小宝不贪心，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啃着，又甜又香，剩下的他要慢慢吃。

　　许芝宝用冷水洗漱完，把门插上。

　　许小宝吃完，强烈要求大哥把点心放进大箱子里才熄灯上床。

　　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碎银铺地。许小宝已经睡着，许芝宝掌心的灵液散发出柔和的光泽，再服下一滴，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