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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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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小猫趴在门口等人回家,赵一白进门的时候差点踩到白云,小猫们一看到人立马喵喵叫着绕着几人脚边走路。
许芝宝看它们碗里,鱼干和水还都有,估计只是单纯想人了。
许小宝把三只猫挨个抱着抚摸,说着想念的话。
赵一白和许芝宝去了鸡窝和羊圈看了看,吃的还有,把它们喝的水加了点,顺便把羊粪铲到院子外面堆着的地方。
“我去元正伯伯和元仲伯伯家一趟。”赵一白看着正在清理羊圈的许芝宝道。
许芝宝正铺上新的茅草,现在家里只要有空,大家都会存很多茅草堆在柴房。
听到赵一白的声音,他探出头,“哥,好不好拿?要不一起去?”
之前两家人白送了木料和土坯,一直没来得及表示感谢。
赵一白摆摆手,其实没拿多少东西,背了点粮食,手上拿了两块肉和两坛酒。
昨天拜托酒铺的人送到赵村长家存着,今早正好取回来。为了感谢村长前面牵线搭桥,同样送了一坛。
“小宝你去看看红房子那边人多不多?”许芝宝起身喊许小宝。
“好——!”许小宝扔掉逗猫的干草,小跑着出门去看。
红房子是赵家村靠着河边修的一间加工坊,屋顶有两块红色板岩才会这么叫。
他们买回来的糯米还是糯稻谷,需要加工去壳。
许芝宝收拾完,蹲在河沟抓了把干草刷着皮靴上沾的羊粪。
赵一白之前做了四双,两双分给阿爷和林爹,还有两双就是他和许芝宝的。
许小宝则得到了一双何奶奶做的小皮靴。用鞣制过的羊皮做的,靴筒夹层絮少许棉花,可爱又很保暖。许小宝拿着的时候开心得不行,准备等再冷点的时候穿。
许芝宝听到身后传来“噔噔噔”又急又密的脚步声,是许小宝跑回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
“哥,红房子里人不多,有两个婶娘在水碓那里排队。”许小宝道。
“行。你在家等一下,等会和赵哥一起过来。”许芝宝洗把手,挑着箩筐把买来的糯米全带去加工坊。
靠近加工坊,里面传来“哐当哐当”有节奏的沉重撞击声,这是水碓舂打脱壳的声音。
水碓旁站着两个没见过的妇人,许芝宝看了眼,走到土砻旁边。
糯稻谷脱壳是做醪糟吃,水碓虽然快但碎米率太高。土砻通过摩擦脱壳,对米粒的冲击小,能最大程度保持糯米完整。
许芝宝将箩筐放在出料口,将糯稻谷倒入土砻,然后旋转磨盘脱壳。
手不停往前推,没一会身上就热起来了。许芝宝停下来,往里面加入两斗继续推。
这时许小宝跟着赵一白过来了。
赵一白掏出两个大馒头,“快吃吧,伯娘家给的。”他接过许芝宝手里的活。
馒头挺大,许芝宝两个下肚就觉得有了饱腹感。
他把另一个空箩筐放在土砻下方,脱好壳的那部分倒进风谷车漏斗,摇动手柄,打开调节阀门,稻壳、灰尘被吹风口吹出去,糯米顺着粮食口落到箩筐里。
许小宝踩着背篓,用棍子搅动漏斗里有时无法顺畅漏下去的糯米。
风谷车扬壳要快很多,许芝宝和赵一白两人交换着依次用土砻脱壳。
一百二十斤的糯稻谷要脱壳两三遍才能确保脱干净,原本需要三个时辰左右,多亏赵一白耐力足,一直推,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
脱壳扬壳之后就拿到不远处的林家,他家算是专门做这生意的,这也是许芝宝刚刚才知道的。
“我还以为你是想专门过来体验一下呢。”赵一白挑着糯米回头看着提着稻壳的许芝宝。
“一白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真的不是一个爱吃苦的人。”许芝宝简直欲哭无泪,真的是记忆陷阱。他印象里想到的是王家坪,大家都是去村里的公共加工坊,没想过赵家这边还有私人加工坊。
在原主的记忆里,王家坪的人都是宁愿自己多动点,也不会想给东西让专人来搞。他在村里生活,肯定是不想那么格格不入。
“哥,你说只是隔了一条河,怎么差别这么大?”许芝宝百思不得其解,赵家村真的比王家坪富裕很多。
赵家村长有牛,他还看到好几家人有驴,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养了猪。而王家坪那边,村长家都在吃饱饭上挣扎,只有部分人家养了猪。
为什么贫富差距这么大?是赵家村的人更勤快?还是有什么特产?
赵一白笑了,“哪有什么原因,应该是我们村里人搞副业的比较多。村长家除了种田,平时用牛车拉人运货;村里做木工的也不少,还有农闲时跟着出去盖房子的;去码头扛包的也很多……反正有时间就会出去找活干或者卖东西。”
许芝宝想想也是,王家坪外姓比较多,加上王村长说话没有赵村长在赵家村管用,即使经常劝村里人出去找活干,但还是更多人只想窝在村里种田。
“哥,我觉得还有你们村更团结。大家有什么好事都愿意带着身边人。”像许大旺,王家坪唯一的木匠,手艺还不错。以前也有亲戚孩子来学,但是他完全不教东西,只让人家干活,过了一年人家就跑回家。当时对方娘可是上门骂了好一阵子。
“或许是赵家人更多吧。走出去的人多了,就愿意帮一把。”赵元娘店里的伙计就是几个伯伯家的堂哥。
两人到了林家,林家是在路边修了房子专门给人加工,进去的时候林全正在清洁土砻。
“全叔,我们想碾白,多少钱?”
林全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右脚有点微跛。“二十文。两个时辰后过来。”
赵一白给了钱,三人往回走。他们没给米糠而是给了钱,是因为家里的鸡也要吃。
回到家立马做了个疙瘩汤,三人都饿了。特别是许小宝,跟着两人忙活,回来的路上开始打瞌睡,是赵一白抱回来的。
疙瘩汤配上何奶奶给的腊肠,大家吃得饱饱的,感觉又活了过来。
忙活这么久其实也才下午没多久,三人坐在小火炉旁边烤火休息。
赵一白手里拿着从赵喆房间里面拿的三字经,准备教教许家两兄弟。
许芝宝认识的字完全是靠着以前学过的知识连蒙带猜,而许小宝是哥儿,也不能上学堂。
许小宝兴致很高,坐在两个哥哥之间,“……这个字读什么?”
“邻,邻居的邻。”赵一白很耐心地教。
两人一问一答,学得很起劲。许芝宝在旁边吃着蜜饯喝着茶水,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不学习的快乐。
赵一白早就发现许芝宝来了这么久完全没有看书的想法,亏他当时还提考科举什么的,这小子完全在往文盲方向靠拢嘛。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考进种植园的?
要是许芝宝知道一定会为自己辩驳,他前世是按部就班地考进去,这辈子都这么大了,暂时没想过考科举,识点字就够了。再说,其实他也有认真学习古汉字的,只是哥没有发现。
见赵一白向自己看过来,许芝宝眨眨眼,把手里的蜜饯塞进他嘴里。
许小宝学习得很上头,拿着手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赵一白决定等下次去镇上就把笔墨纸砚买回来,家里难得有个爱看书的。
许芝宝在两人忙碌的时候去看了看堆肥,又翻了翻。把家里的两只羊牵出来拴在树下,让它们也放放风。
脚下穿着皮靴真的很舒服,之前许芝宝只觉得鞣得很柔软,托在手里能随意弯折,不见一丝僵痕。但今天大半天下来,靴内还是很干爽,不硬不软,感觉走再远的路,也不会觉得脚痛。
许芝宝觉得脚下的鞋应该做到,一鞋传三代,人走鞋还在。
蹲在门口菜地打理一下,病叶子摘下来,把已经长好的菜收掉,再在周围撒一点草木灰。
今晚吃红烧肉好了,上次还是在外面小食店吃的。
许芝宝把灶台上的五花肉切成一块一块的。
起锅烧油,糖用小火熬化,大料倒进去炒出味,再倒进热水煮开就是红烧汁,倒出去放一边。
另起锅烧油,放入葱姜干辣椒炒香,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
趁这时间调好料汁,大半勺酱油,倒点酒,再加点醋去腥,而且能让肉更软烂。
料汁倒进锅里,加上没过肉的开水,然后换成小火慢炖。
这边两人的课程已经结束,赵一白在教许小宝玩弹弓。可惜许小宝力气不够,射不远。
后面许小宝拿着小石子对着墙壁练习。
许芝宝趁着天还算亮,坐在院子拿出针线缝衣服上的破洞。
没过一会儿,赵一白从房间拿出好几件放在许芝宝旁边凳子上。
“哥,我看着缝了哦。”许芝宝看着赵一白的几件衣服,里面有肚兜,还有内裤。
赵一白坐在一边编筐,有点不好意思,“你看着弄就是。”
之前去成衣店要了几块布,现在缝补就派上用场了,虽然颜色不是特别贴近,但也凑合。许芝宝尽量缝得美观一点。
中途许芝宝去把饭煮上,看了看锅里的肉。
过了一会儿满院飘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
红烧肉大火收汁,许芝宝又用菠菜炒了一个素菜就开饭了。
红烧肉做得不少,几人动筷子都是奔着肉先去。一块下肚,筷子几乎不停顿地又伸向盘中,嘴唇被油脂染得亮晶晶的,配着米饭一会儿就吃完一碗。
吃几口,夹一筷子菠菜意思一下。许小宝一边眯着眼睛大口咀嚼,一边赞叹:“哥,我觉得你做得比上次店里吃的还好吃。”
许芝宝失笑,“那是因为我们好久没吃了。”他的手艺就做做家常菜,要说味道特别凸显也是因为灵液。
最后,赵一白用米饭把盘子里浓稠的酱汁刮得干干净净,才算罢休。
这一家肉食动物果然对肉的消耗大。
吃完饭,趁许芝宝收拾的时候,赵一白去把糯米搬了回来。
拿回来的糯米有六斗,还有不到两斗的米糠和碎米。
许芝宝准备做过年米酒和醪糟,拿出三斗糯米洗净,要浸泡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