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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醪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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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鸡叫唤醒的时候,许芝宝睡得正香。
他环抱住赵一白柔韧的腰身,脸颊贴着对方胸膛,许芝宝觉得自己有皮肤饥渴症。
赵一白睡着时整个人是放松的,胸膛呈现出一种暖融融的饱满,随着呼吸缓慢地隆起、沉降。
许芝宝将手掌按在对方胸口,感受到一种温厚的弹性,像按在被阳光晒得暖呼呼的、紧绷的皮沙发上,微微按压后,还有克制的回弹。
每次醒来只要看见对方恬静的睡颜,许芝宝心里都是满满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欢喜。
他用手抚摸赵一白腰侧深陷且流畅的弧线,感受着温热而紧实的肌肉,对方因为侧卧,那一块肌肉彻底松弛下来。
许芝宝在心里窃笑,从这个角度看,哥就像是有了小肚子。
赵一白是被身上痒痒的触感烦醒的,一低头就看见某个不安分家伙在自己身上摸个不停。
赵一白翻身压上去,呼吸喷洒在许芝宝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绵长、温热、不容忽视。紧接着——
“唔——啊!好痒!哈哈——哥——哥!不来了!放开我吧——!”
赵一白用膝盖抵住许芝宝试图反抗的腿,手指游走在腰侧、腋下最不经碰的软肋处轻搔。在许芝宝笑出声、身体绷紧的瞬间,骤然加大力度攻袭。
等到赵一白松手的时候,许芝宝因为大笑和挣扎瘫软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委屈巴巴地望着赵一白。
两人睡着的床榻一副狼藉模样,盖着的被子大半拖在地上。
许芝宝额头发根汗涔涔的,几缕头发粘在潮红未褪的颈侧,大半发丝凌乱地铺陈在枕上、颈间。就连睡觉穿着的衣服也松垮地大敞着,一半压在身下,一半垂在床沿。
赵一白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卷起许芝宝一缕发梢,慢条斯理在对方脸上瘙痒,“你现在可真像是被糟蹋了,哈哈……”
“啊——哥,你好烦人!”许芝宝把脸埋在枕头里,的确像一朵被疾风骤雨打蔫了的娇花。
“哼,你一大早不睡觉,骚扰我干嘛?”赵一白拍拍许芝宝翘起来的臀部。
许芝宝侧头丢出去一个怨妇眼神,“那哥,你也要温柔点呀,明知道我怕痒——”
“你确定?”赵一白抓着许芝宝的手掌心用指腹沿着掌心纹路,极缓、极轻地画圈,又不时搔刮两下,一种无声的挑逗。
许芝宝觉得掌心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变得无比敏感,像有根羽毛在心口轻轻地、反复地刷,难以言说的颤栗让他面红耳赤。
许芝宝下意识并拢了原本放松的腿,把被子捞起来盖住下半身,侧过身眼睛灼热地落在赵一白身上。
“……”
“咳咳,要不要帮忙?”赵一白显然发现对方状况不对,作为始作俑者看着许芝宝湿漉漉的眼睛,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往常,许芝宝早就一脸激动地答应,而现在像是有点赧然,肌肤潮红,抿着唇沉默不语。
从赵一白的角度看过去,只见许芝宝喉头滚动,被子被攥出褶皱,带着笨拙的克制。
他的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眼里含着氤氲的水汽楚楚可怜地仰视赵一白。
赵一白摸摸鼻子,还是主动揭开被子……
喘息声、摩擦声、心跳声共同构成冬日清晨朦胧的、慵懒的闲暇时光。
……
赵一白睡了个回笼觉。
许芝宝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卧房,像是一只吃到肉骨头的狗子,步伐轻快,脸上全是笑。
天际是暗青色的,院子四周都是风吹过树叶唰唰的声响。
许芝宝拢了拢衣服,今天的风挺大,凉飕飕的,直往衣服里面钻。
屋里几只小猫已经醒了,围着他打转。许芝宝把猪肝给它们剁碎了,这是前天买猪肉时送的,昨天吃了一部分,今天还剩大半。
鸡窝的母鸡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危机意识,母鸡至少隔一天会下一个蛋,这让许芝宝也不好宰了它们炖汤。
他进去的时候母鸡都在杆子上睡觉,见到人就飞下来,许芝宝在食槽放了两把米糠,把大白菜的老叶子也揪了好几片。
羊圈的山羊母子依偎在一起,睡在干燥的茅草上。小山羊倚靠着母亲睡得四仰八叉,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还会咂咂嘴。母山羊到家这么久,许芝宝有时也会看到它侧躺着睡,脖子伸长贴地,发出轻微的鼾声,但它一旦听到什么轻微响动就会立刻惊醒。
许芝宝进来添了水,在食槽放了一些秸秆。冬天山羊能吃的东西不多,他们和村长家,几个伯伯家换了不少。
今天天气不好,许芝宝就没打算把山羊拴外面放风。
许芝宝轻轻推开许小宝房门,小孩子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打着小呼噜。他伸进被子摸摸手脚,很暖和。
回到灶房,许芝宝拨开灰烬,露出里面的红炭,往上盖着蒲棒絮,用扇子扇扇,火就起来了。
这边家家户户只要不出远门都会用炉灶封火保留火种。
家里赵一白用火镰火石生火很快,许芝宝就不太行,家里日常都是习惯留火种。
许芝宝想起以前书上说古代用的火摺子,但他现在还没见过,可能是缺乏制作火摺子的原材料红薯藤。他来这么久,在村里镇上还没见过红薯这种作物,不知道是还没出现,还是处于推广阶段,毕竟他们这个地方不算特别富裕。
昨晚泡的糯米吸饱水分后,变得饱满圆润,手指就可以掐断。用筲箕和笸箩把水沥干,放在木甑上开始蒸。
家里有两个木甑,一个小的,许芝宝有时会用来煮饭;这个大的,是去老宅拿过来的。
但因为泡了三斗的糯米,还是要分成两次才能蒸好。
这边还要一会儿,许芝宝开始做今天的早饭——变形版酱香饼。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很多材料许芝宝也没有,类似洋葱的食材,他决定用藠头和大葱葱白代替。
藠头和葱白炒一炒,加点黄酒好像会有洋葱甜味和辛香气结合起来的风味层次。
盆里舀三碗面粉,一半用开水,一半用凉水,揉成团,盖着放一边醒。
这边开始炒酱,蒜末、藠头、葱白放点黄酒炒。没有豆瓣酱和蚝油,里面加入黄豆酱、虾油、肉酱、水淀粉、糖,还有之前存下来的番茄酱,简单翻炒成酱汁。
再来做个油酥,热油倒进面粉,调一调。
面已经醒好了,揉得光滑点,分成均匀的几块,擀成越薄越好的饼张,抹上油酥,多加点抹匀。
饼张留出中间一块,边缘用刀多划几道,然后从四周往里折叠,然后再擀薄擀大。剩下的面团都做成这样。
铁锅全程小火煎,两面煎至金黄酥脆,再往上面刷好酱汁和芝麻,撒上葱花。所有饼煎好之后,用刀切成小块。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油炸葱花的焦香,许芝宝捻起一块尝了尝。
表皮烤得焦香,饼芯绵韧混着滚烫的醇厚咸鲜,许芝宝虽然没吃过正宗的,但还是感觉这次不算失败。
他用小碗分了分,给赵一白和许小宝送到房间里吃,出来再给两人接了碗温水。
赵一白拿着空碗出来时,许芝宝正在吃。
“哥——”许芝宝看见赵一白,马上热情招呼再吃一些。
虽然刚才那一碗很多,但赵一白坐下来还是又夹了点。今早许芝宝做的还剩不少,他觉得可以当点心吃,不过味道可能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
“哥,好点没?”许芝宝泡了杯蜂蜜水递过去,有点狗腿子地问道。他前面见赵一白出来的时候,走路不算自然。
赵一白没好气剜他一眼。他只是体质不一般,但类似大腿根这种私密处皮肤被磨破,他还是不舒服的。
糯米已经煮好一锅,摊在笸箩晾凉,许芝宝把剩下的一半上锅蒸。
赵一白正用臼和杵捣糍粑,许芝宝刚把煮熟的糯米分了一部分出来放在筲箕里。
石杵捣糍粑太费力气,换成了木杵。
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许芝宝淘出不少积灰的东西,他都没舍得扔,全部弄干净放一边。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塞得满满当当,不过等有了杂物间之后就挪出去了。
许小宝已经裹成一团跑出来,今天降温,许芝宝担心小孩生病,让他穿上了新棉衣。他一脸开心地挨着许芝宝坐在一起看书。
望着旁边小孩求知若渴的眼神,咸·许芝宝·鱼有点压力大,将视线移向砰砰捣糍粑的赵一白,“哥,要不让我试试?”
“和小宝好好看书”赵一白觉得捣糍粑还是挺好玩的。
米粒被木杵慢慢压扁、迸裂,然后变成一团粗糙、布满颗粒感的米团,现在臼里的这块膏体变得越来越光滑细腻。
赵一白提起木杵时,米团会拉出长而不断、透亮的丝。等摔回臼中,会发出“啪”的沉闷结实声响,整体颤动像一块纯白无瑕、色泽纯正的肥膘。
许芝宝在赵一白的监督下,生涩磕绊地讲解,许小宝倒也捧场,坐在一边认真听着。
等发现剩下的糯米蒸熟后,许芝宝如释重负,赶忙让位给赵一白。
“芝宝,你慢点。”赵一白看着好笑,许芝宝像被狗撵一样,差点被凳子绊倒。
“赵哥你累不累要不歇一下?”许小宝看赵一白一直在捣米,旁边捣好的已经搓成了一个个小圆饼,码了一小堆。
“不累。”赵一白洗了手,把许小宝抱在怀里。小孩子总是暖呼呼的,抱起来又软。
许小宝刚开始被赵一白抱的时候总会脸红,现在他只是偶尔有点不好意思,但已经习惯了。他觉得家里的两个哥哥都有点粘人,他心里其实挺喜欢这一点。
许芝宝将蒸熟的糯米和之前凉下来的拌一拌就成了温热的,拿出何奶奶给的十颗酒曲,捣碎后用竹筛筛去粗颗粒,再往糯米里面放。同时往里面加入一点面粉拌匀,这样口感会更甜。
家里的陶缸用开水冲洗几次,把糯米倒进去压实,往中心捣一个孔,往孔里倒一点温开水,糯米最上面再撒一层酒曲粉,最后用纱布盖着,压块木板,放在堂屋等着发酵。
米酒做起来再简单不过,许芝宝重新坐回赵一白旁边,看着对方耐心教许小宝学字。
三人坐在一起烤火、聊天、捣糍粑。